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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神:跪下當狗!!(萬字大章,求訂

2025-08-24 14:20:05 作者: 三十三年蟬

  第116章 神:跪下當狗!!(萬字大章,求訂閱)

  異世界,指揮部。

  「鄧達康!」

  實驗室的門被一股巨力撞開,旅長鐵青著臉,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雄獅,眼神幾乎要噴出火來。

  他一眼就掃到了躺在行軍床上,不省人事的鄧達康。

  這該死的科學家,居然敢繞過指揮部,搞什麼狗屁的魔法測試!

  希望別捅出天大的簍子!

  「怎麼回事?」滿旅長聲音壓抑著怒火,目光掃過周圍。

  王虎和幾個戰士戴著屏蔽頭盔,一臉焦急。

  旁邊還站著兩個畫風迥異的道長,一個手裡捏著黃符,一個……居然提著電棍。

  「報告!鄧教授說他在尋找什麼魔法節點,然後就……」王虎捏著耳機,迅速回答。

  

  「魔法節點?」滿旅長冷哼一聲,走到行軍床邊,看著雙眼緊閉,面色痛苦的鄧達康,「我來給他找找節點!」

  他話音未落,揚手就是兩個大嘴巴子朝鄧達康抽了上去。

  啪!啪!

  清脆的響聲在寂靜的實驗室里迴蕩,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虎張了張嘴,想說還沒到預定的喚醒時間,但看著旅長那要殺人的眼神,又把話咽了回去。

  然而,鄧達康除了眉頭皺得更緊,臉上多了兩個鮮紅的巴掌印,再無半點甦醒的跡象。

  物理喚醒失敗。

  滿旅長的視線轉向了手持電棍的周道長。

  周道長頭皮一麻,但在旅長的注視下,只能硬著頭皮上前,將電棍往鄧達康的胳膊上用力一按。

  滋滋滋……

  藍色的電弧跳動,一股焦糊味瀰漫開來。

  鄧達康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卻依舊沒有睜眼。

  「停下!」一直沉默的蘇明瑾突然厲聲喝道。

  眾人看去,只見鄧達康的眉頭已經擰成了一個疙瘩,鼻孔、眼角,甚至耳朵里,都開始滲出絲絲縷縷的鮮血。

  這景象讓在場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不是電擊,他應該遭受了其他攻擊!快!!立刻送他回現代世界!時空門可以隔絕魔法!」蘇明瑾的語氣不容置疑。

  「等一下,貧道給他上個保險!」

  陳道長終於出手,他先是在耳機里播放了一段絕對能讓鄧達康心神激動的音樂。

  隨後慎重地將一張畫著硃砂符文的黃紙貼在鄧達康的額頭。

  「這是清心辟邪符,希望能成!」

  看陳道長將符紙如同鐵殭屍一般貼到鄧達康的額頭,其他戰士才開始準備搬運鄧達康返回。

  就在王虎等人手忙腳亂準備搬起床鋪時,滿旅長眼神一凝:「等等!那張符怎麼了?」

  眾人齊刷刷地停下動作,驚愕地看向鄧達康的額頭。

  那張「清心辟邪符」竟憑空散發出一層柔和的白光,緊接著,符紙的邊緣開始無火自燃。

  詭異的是,那火焰沒有絲毫溫度,燃燒的速度也極為緩慢,更沒有傷到鄧達康分毫。

  在眾人的注視下,一縷比墨汁更黑,比沼氣更綠的詭異氣息,竟從鄧達康的眉心被那燃燒的符紙硬生生抽離出來!

  「有效!居……果然有效!」陳道長剛捋著鬍子笑了一聲,臉上的得意就僵住了。

  那黑綠氣息被抽出後,並未消散,反而像有生命一般,在空中扭曲、盤旋,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寒意。

  陳道長剛掏出鎮邪符,準備來一下,那黑氣居然迅速消散!

  幾人心情放鬆之際。一個通信兵沖了進來。

  「報告!門……門出事了!」

  滿旅長猛地回頭:「什麼門?」

  「時空門!」通信兵喘著粗氣,聲音都在發抖,「剛才,時空門毫無徵兆地消失了幾秒!而且……而且還在變大!高度擴張了三米,寬度居然擴張五米!」

  聽到是門變大,而不是消失之類的,眾人這才鬆了一口氣。

  「陳道長,如果符籙可以發揮效果,那麼鄧教授什麼時候甦醒。」


  陳道長手緊張的搓了搓拂塵:「貧道不知!」

  周道長抿了抿嘴唇,隨後舉起手中的電棍:「貧道可以再嘗試一下。」

  ——

  一分鐘前。

  天旋地轉。

  實驗室刺眼的燈光,熟悉的景色,兩位道長跟王虎的關切表情,所有的一切都在飛速褪色、扭曲,最後被扯成一團混沌的漩渦。

  鄧達康感覺自己的靈魂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從身體裡硬生生拽了出來,再次被拋入那個詭異的心靈空間。

  還是那棵樹。

  高達百米的蒼白樹幹直插雲霄,樹冠上掛著的,是無數片鮮紅色的、如同人類手掌般的樹葉。

  樹幹上,一張扭曲的人臉緊閉雙眼,嘴角卻流淌著永不乾涸的血淚。

  陰冷、死寂、古老。

  「康康……跟我來吧!回家……這裡危險……你在這裡不安全!」

  父母熟悉又模糊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一股讓人無法抗拒的魔力,引誘著他走向那棵巨樹。

  「又來這套?省省吧!」

  鄧達康猛地咬了一下舌尖,劇痛讓他瞬間清醒,他衝著那棵巨樹吼道。

  「那個朋友!我不是來打架的,我是來談判的!你別變成我爸媽的模樣了,咱們好好談談可好啊?」

  他是個科學家,他不怕這類邪魔外道。

  在他看來,這種將人思維拉入到幻覺空間的能力,實際上就是一種暫時沒被科學技術破解的虛擬實境沉浸技術。

  估計就是魔法粒子可以跟自己的腦波信號共振,隨後以特殊的運作方式,將陷入了真假難辨的思維牢籠中。

  好奇心和求知慾,有時候比勇氣更讓他無畏。

  在異世界看來宛若神跡一般的場景,在他眼中看來跟特效大片一模一樣。

  話音剛落,那誘人的呼喚聲停止了!

  隨後,陡然變成了刺耳的尖嘯。

  一股龐大的、帶著惡意的精神力量如同一根鋼針,狠狠刺向他的大腦,企圖將他的意識攪成一鍋粥,然後鳩占鵲巢。

  眩暈,撕裂感,排山倒海般襲來。

  鄧達康悶哼一聲,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要被扯碎了。

  但他硬是沒退,反而挺直了腰杆,像一顆釘子,死死釘在這片精神空間裡。

  「朋友,我們從未釋放惡意,為什麼要攻擊我們?」他強忍著腦海中的劇痛,用盡全身力氣嘶吼,「為什麼要驅使鳥群和獸潮攻擊我們?為什麼要和那些邪惡的亡靈死敵合作!??」

  對鄧達康腦海的攻擊忽然停止了!

  巨樹上的人臉依舊緊閉。

  鄧達康還沒來得及喘口氣,眼前的巨樹開始劇烈地扭曲、變化。

  隨后蒼白的樹幹化為肌肉虬結的樹木軀體,樹枝盤結成四肢,那張最大的人臉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沒有瞳孔,沒有眼白,只有一片猩紅,仿佛燃燒著整個世界的仇恨。

  一道宏大、蒼老,不辨男女的聲音,鄧達康明明聽不懂,但很容易理解的聲音,直接在鄧達康的靈魂深處炸響。

  「異世界的入侵者!」

  「山川湖泊的破壞者!」

  「貪婪的黃金奴隸!」

  「王國與知識的毀滅者!」

  「諸多高貴神明的壓迫者!」

  每一個字都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心口。鄧達康只覺得氣血翻湧,一股腥甜衝上喉嚨。

  「你惡行斑斑,居然裝作善良……你們……是邪惡的存在!屠戮奴役無數生靈的魔鬼!」

  「停!停!聽我說,朋友,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我們從來沒有想過滅絕什麼!都是你們攻擊我們,我們才被迫反擊的。」

  鄧達康儘可能的讓自己言語邏輯清晰。

  「我認為咱們有誤會,咱們應該坦誠相見,我軍對待朋友一直非常友善!」

  等到鄧達康說完話後,那道宏大的聲音再次響起。

  鄧達康聽不懂對方的字面意思,但能理解對方話語中的意思。


  「卑賤的人類,可惡的入侵者。竟膽敢和神做朋友,沒有談判,沒有朋友!」

  「吾等和你們這噁心的人類之間沒有和平!」

  「等待毀滅吧!異世界的人類!」

  最後幾個字如同九天驚雷,轟然炸裂。

  鄧達康眼前一黑,感覺有什麼溫熱的液體從鼻子、眼睛、耳朵里流了出來。

  他下意識地伸手一抹,滿手鮮血。

  他的身體,在這恐怖的精神威壓下,已經到了極限。

  那由巨樹化成的巨人,身影變得愈發龐大、猙獰,遮蔽了整個天空。

  由無數樹根與藤蔓糾纏而成的巨手,遮天蔽日,朝著他渺小的身影,猛地拍了下來!

  完了。

  這是鄧達康腦海里唯一的念頭。

  他想跑,可在這片精神空間裡,他的身體不過是一團意識,被對方的氣機死死鎖定,動彈不得。

  恐懼攥緊了他的心臟。

  然而,預想中的湮滅沒有到來。

  巨手在距離他頭頂不到一米的地方停住,無數扭曲的樹根如同活物,化作千萬條細小的根須,瞬間刺入他的意識。

  不是要拍死他,而是要撕裂他,徹底吸收他的意識!

  鄧達康感覺自己的大腦變成了生物實驗室裡面進行基因編輯的單細胞,又如同一塊被強行侵入的硬碟,無數雜亂的信息企圖融入進去!

  緊接著,一幕幕恐怖的幻象在他眼前展開。

  他看見了,遠征營地被黑色的風暴撕碎,房屋大小的冰雹從天而降,將堅硬的裝甲車砸成鐵餅。

  他看見了,一頭通體由岩漿構成的巨龍從地底裂縫中爬出,它揚天咆哮,張口便是數百米長的熾熱龍息。

  巨龍頂著飛彈的轟炸,快速飛臨開荒隊的總部基地,現代世界耗費無數心血研發的尖端設備,在足以熔化鋼鐵的高溫吐息下下扭曲、氣化。

  他看見一個個熟悉的戰友,一個個尊敬的同事,在天災般的場景中哀嚎、死去。

  絕望,如潮水般將他淹沒。

  「咯咯……看到了嗎?卑微的人類,這就是你們的未來。」

  那宏大的聲音在他腦海中迴響,帶著一絲戲謔。

  「你們這些貪婪的蛀蟲,黃金的奴隸,妄圖占據我們的土地!這裡可是我們世世代代生存的土地啊!!!」

  「侵略者,被金錢奴役的可憐蟲!哈哈哈……看看你們的未來,看看你們世界的未來吧!」

  幻象的最後,那道連接兩個世界的時空門,被綠、白、紅三色光芒徹底侵染,變成了一個詭異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漩渦。

  家,回不去了。

  所有人都將死在這裡。

  鄧達康看到這裡,被撕碎的理智恢復了清明。

  「這位朋友,你是在虛張聲勢,恐嚇我吧?你也就能把我拉入幻覺之中吧!哈哈……你在恐懼吧?是的,你在恐懼!」鄧達康笑了起來,非常的瘋狂。

  「朋友,不用如此害怕的,你害怕沒什麼用的,我D對待朋友非常友好的!我們有什麼都可以談!」

  「朋友,壓下雙方的分歧和惡意,大家都可以好好談!」長久的陳疼痛,加上鄧達康還要交流,意識開始出現了渾噩感。

  「人類,爾等如螻蟻般可笑!!!!」

  「蟲子?螻蟻?不對,」鄧達康倔強反駁,「我們可不是蟲子,更不是螻蟻!我們是人類!朋友,給你個機會,和我們好好的交流,不要妄圖攻擊我們了,我們還有很多大殺器沒有使用呢!」

  「朋友,知道沙皇氫彈嗎?那玩意可以輕鬆摧毀一陣片大陸的生命體。我們還有中子滅殺,可以輕鬆摧毀這顆星球上的有機體!」

  「對了,我們還有病毒滅絕令,更可以將這顆星球變成砂礫!!!!」

  「朋友,我們雖然有這麼多的武器,但我們從來不會主動去滅絕其他文明,我們也無意對你們開戰!」

  「我認為咱們可以好好談。一切誤會都可以解釋清楚。」

  「可笑的人類,吹牛的人類!你是萬年來,第一個敢和神明談判的螻蟻!一個膽敢欺騙神明的螻蟻!」


  「哈哈……你很有趣,我有點喜歡上你了,跪下,當吾奴僕,人世間的行走者,吾可賜予你永生,讓你獲得神的力量!」

  「如果我跪下了,你給我什麼力量,有什麼用?威力有多大?我們那邊有一百萬顆星球,有數兆萬億的人類,你可以讓多少人永生?」

  「朋友,你怎麼不說話了?我的條件不高啊?」鄧達康感覺自己的思維快要被衝散了!

  他繼續刺激著對方:「難道你根本沒有讓我跟我族群永生的能力嗎?你才是個騙子吧?」

  「呵……」

  那宏大的聲音發來一聲冷笑,隨後則是更強烈的撕裂感在他腦海中湧現……

  鄧達康感覺自己的意識快要被磨滅了,他雙眼圓睜,瞳孔中的理智光芒快要渙散。

  「老子要死了嗎?實驗怎麼辦?我好像無法完成這次實驗了!」

  就在他的意識即將徹底沉淪之際,眉心處,忽然傳來一陣清涼。

  那感覺很微弱,卻像黑暗中的一點燭火,驅散了刺骨的寒意。

  緊接著,一股暖流從同一點擴散開來。

  那是什麼東西在發揮作用?

  是清心咒還是護身咒符?

  它們是什麼運行原理?

  他們如何產生能量波動的?是干擾態還是因為什麼聚合的?

  科學的盡頭,真的是玄學嗎?

  這點胡思亂想,如同一顆投入死水的石子,瞬間激起千層浪。

  眼前的幻象開始劇烈波動。

  岩漿巨龍和末日天災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幅截然不同的畫面。

  他看到了,先祖們身披獸皮,手持簡陋的石斧,向著猙獰的猛獸發出不屈的怒吼。

  他看到了,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先烈戰士們穿著熟悉的各色軍裝,揮舞著卷了刃的砍刀,迎著侵略者的槍林彈雨,悍不畏死地衝鋒。

  「殺!!!」

  他看到了,無數科研前輩,在簡陋的實驗室里,為了打破技術封鎖,熬過一個又一個不眠之夜,熬白了頭髮,犧牲在科研崗位上。

  他看到了自己為了的導師為了解決病痛,耗費無數精力,甚至一度掛上了氧氣罩呼吸……

  一幕幕,一幀幀,都烙印著同樣的東西。

  不屈。

  抗爭。

  奮鬥!

  也就在這時,一段熟悉的旋律,毫無徵兆地在他耳邊響起。

  那聲音漸漸變得震若驚雷!

  那旋律非常熟悉。

  初時微弱,而後激昂,最後匯聚成響徹雲霄的洪流!

  「起來!不願做奴隸的……」

  轟!

  鄧達康的意識猛地一震,本該被碾碎的意志,在這歌聲中重新凝聚。

  奴隸?

  去你媽的奴隸!

  你居然敢讓我跪下當狗!

  你居然跟我說讓老子重新當奴隸?

  啊!

  鄧達康怒了!

  「我們是建設者!文明秩序的維護者!」

  「我們是自己命運的主人!」

  「我們是……高貴,永不屈服的人類!!!」

  鄧達康抬起頭,衝著那山嶽般的巨人,發出了來自靈魂最深處的咆哮。

  「朋友,我……鄧達康,以我的副高級研究員,還有我永遠不吃臭豆腐承諾,你只要停下無所謂的攻擊!」

  「我,也可以再給你一次組織語言的機會!一個和平的機會!」

  「你是要和平,還是要戰爭?」

  鄧達康發自靈魂深處的怒吼,徹底點燃了對方的怒火。

  宏大的意志直接化作了純粹毀滅。

  無形的壓力陡然加劇,仿佛要將這片精神空間徹底擠壓成一個點。

  鄧達康的意識體開始扭曲、撕裂。

  他感覺自己每一寸皮膚都傳來被鈍刀子反覆切割的痛楚,記憶的碎片被強行剝離,化作紛飛的塵埃。


  他感覺自己像個被丟進離心機的破細胞,馬上就要變成一灘毫無意義的細小物質。

  意識在消散,視野在飛速變暗。

  完了……

  不!

  「老子還不能死!」

  「幻覺……這踏馬都是幻覺!」

  鄧達康死死守著最後一點清明,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休想……休想讓我死在這裡!情報還沒傳出去……我的使命……」

  「我要給後代開疆拓土,我要征服你們這個該死的世界……征服你們!!!」

  鄧達康感覺額頭越發清涼。

  執念催生出最原始的瘋狂。

  捆縛在他意識體上的萬千根須,本是禁錮他的牢籠,此刻卻成了他力量的支點。

  他猛地一掙,那些堅韌的樹根竟發出了不堪重負的聲響,寸寸崩裂!

  本該虛弱無力的意識之手,憑空生出了無窮的力氣。

  鄧達康抬起頭,猩紅的目光死死盯著那如山嶽般的巨影,發出了野獸般的咆哮:「朋友,你是什麼物種,還是什麼東西呢?」

  「你自稱神明?我看不過是個強大點的施法者罷了!你屢次在本教授的地盤上撒野,真當我沒有反抗能力嗎!?真當我不會把你切片嗎?」

  「朋友,我一定會找到你的!我一定找到你的!」

  意志凝聚,精神化形。

  他的手中,憑空出現了一柄銀亮的……手術刀。

  那刀鋒薄如蟬翼,是他最熟悉的工具,是他信念的延伸。

  沒有絲毫猶豫,鄧達康握緊手術刀,對著前方那遮蔽了一切的龐然大物,用盡全身力氣,猛地一划!

  嗤——

  一道微不可見的銀線,在黑暗的空間裡一閃而逝。

  那參天巨影的動作凝固了,宏大的意志中第一次流露出了驚愕與不解。

  下一秒,一道貫穿天地的裂痕,從它的頭頂一直蔓延到腳下。巨影,被整齊地一分為二。

  沒有巨響,沒有爆炸。

  組成巨影的無數根須和扭曲面孔,都在無聲地消散,化作點點綠色的螢光。

  在光芒徹底黯淡之前,鄧達康看到了無數張面孔。有披著獸皮的先祖,有浴血奮戰的先烈,有熬白了頭的同事……

  他們沒有說話,只是對著他,露出了一個讚許而欣慰的笑容,隨後徹底融入了虛無。

  「醒了!醒了!」

  「道長,別用電棍了啊!他手動了!」

  嘈雜的聲音灌入耳朵,鄧達康猛地睜開雙眼。

  映入眼帘的,是周道長那張緊張得冒汗的臉,以及他高高舉起、正滋滋作響的電棍。

  好傢夥,這是打算再給我來個物理喚醒?

  鄧達康只覺得哭笑不得,他抬起手,有氣無力地喊了一聲:「停。」

  周道長如蒙大赦,趕緊收起了電棍。

  鄧達康這才扯掉耳朵里塞著的耳機,裡面開到最大的國歌聲戛然而止。

  他摸了一把臉,黏糊糊的,一手是鼻血,一手是燃燒過半的紙灰燼。

  看到符紙,他微微一怔!

  旅長、蘇明瑾、王虎、陳道長……一張張熟悉的臉圍了上來,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飾的關切。

  鄧達康咧開嘴,想給他們一個放心的笑容。

  可他七竅都滲著血,這笑容配上滿臉的血污,顯得格外猙獰可怖。

  但他眼中的光彩,卻讓在場所有人都心頭一震。

  「諸位,」鄧達康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亢奮,「我似乎找到那個狗東西的老巢了!」

  ——

  距離營地幾十公里外。

  輕型軍用車和重型卡車的輪胎碾過厚厚的積雪,發出沉悶的咯吱聲,在寂靜的冰雪森林中格外刺耳。

  一輛靠前的貓貓車上,小周半個身子探出炮塔,冰冷的寒風颳得他臉頰生疼。

  「左前方,十一點鐘方向,有東西!」


  舉著望遠鏡的觀察員聲音在通訊頻道里響起。

  幾乎在同一時間,七八頭體型壯碩、獠牙外露的冰原狼從林子裡撲了出來,它們的目標直指車隊最前方的偵察車。

  這些傢伙的狀態不對勁,眼睛裡完全沒有野獸應有的狡猾和謹慎,只剩下純粹的瘋狂。

  小周的反應快得像一道閃電,他甚至沒有調整呼吸,手指已經穩穩地扣在了扳機上。

  「噠噠噠——!」

  沉悶而有力的咆哮聲撕裂了森林的寧靜。

  12.7毫米的穿甲燃燒彈瞬間出膛,在雪地上拉出一條條灼熱的火線。

  沖在最前面的那頭冰原狼,半個腦袋直接被子彈掀飛,紅的白的濺了一地,滾燙的血液將雪地燙出一個個窟窿。

  剩下的幾頭也沒能多跑兩步,就被強大的動能撕成碎片。

  「不知死活。」

  小周輕啐一口,拉動槍栓,滾燙的彈殼叮叮噹噹地掉在腳下。

  他皺了皺眉,感覺有些不對勁。

  這些動物不是亡靈,見到車隊後躲都來不及,現在卻跟瘋了一樣主動送死。

  就在這時,車隊緩緩停下。

  「怎麼了?」小周在頻道里問。

  「前面有條冰河,偵察車正在探路,估計得搭橋了。」

  「又要耽誤時間了!」

  小周嘟囔了一句,人從炮塔上縮了回來。

  他點了根煙,狠狠吸了一口,辛辣的煙氣總算讓凍僵的肺舒服了些。

  駕駛員探出頭,遞給他一個軍用水壺:「周哥,喝口熱的。後面那個精靈俘虜怎麼樣了?」

  「還能怎麼樣,被我用槍托砸暈後,現在還挺屍呢。」小周擰開水壺灌了一口,「這都撤了二十多公里了,怎麼感覺比在火山邊上還危險。」

  「誰說不是呢。」駕駛員也一臉晦氣,「亡靈衝鋒也就算了,這些畜生也跟著發瘋,就跟……就跟指揮它們的東西腦子壞掉了一樣。」

  小周也是點頭!

  不遠處,指揮車內。

  趙翀一把扯掉耳機,裡面只有一片令人心煩的沙沙聲。

  強電磁干擾,加上總部那邊愈演愈烈的暴風雪,讓他們徹底成了沒娘的孩子。

  「天氣太煩人了!」他煩躁地在口袋裡摸索,最後只摸出一張空空如也的口香糖包裝紙。

  長時間高強度的作戰,讓他這點小小的癖好也消耗殆盡。

  「隊長!」通訊員報告道,「前方偵測結果出來了,冰河寬三米,水深兩米,水流很急,需要大家一塊搬石頭截流,至少要耽誤半個小時!」

  「讓所有人都下車幫忙!我只要十五分鐘!」趙翀的聲音不大,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是!」

  趙翀的目光掃過車窗外,最終定格在不遠處一座相對平緩的山坡上。那裡的地勢最高。

  「董振軒!」趙翀對著通訊器喊道。

  「到!」一個年輕的聲音立刻回應。

  「帶上你的寶貝疙瘩,跟我上山。」

  「啊?隊長,上山?現在?」董振軒有些發愣。

  「廢話!」趙翀的語氣不耐煩起來,「我們跟總部斷聯多久了?咱們發現的東西必需要上報!」

  他沒說出口的是,他也迫切地需要總部的消息來安撫自己這顆七上八下的心。

  「快!帶上大功率增益天線,叫上兩個人,我們去山頂再試一次!」

  ……

  山腳下,戰士們幹得熱火朝天。

  工兵們用爆破筒在冰封的河岸上炸開缺口,其他人則嘿咻嘿咻地將炸碎的巨石和砍倒的樹木扔進冰河,試圖截斷湍急的水流。

  機器的轟鳴和戰士們的號子聲混在一起,在這片死寂的雪林里,竟有了一絲別樣的生機。

  小周撒了泡尿,抖了抖身子,剛準備過去搭把手,眼角餘光卻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扛著一根原木,踉踉蹌蹌地走向河邊。

  丁浩翔?

  小周眉頭一擰,幾步沖了過去,一把按住那小子的肩膀。


  「丁浩翔!你在這幹嘛?那個精靈俘虜呢?」

  丁浩翔被他吼得一愣,臉上還掛著憨厚的汗珠:「周哥?我看這邊缺人手,就過來幫幫忙。那個女精靈……不是被你砸暈了嗎?一時半會兒醒不了。」

  他說得理所當然,可話一出口,自己也僵住了。

  丁浩翔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變得慘白,扛著的木頭「咚」一聲掉在雪地里。

  「不……不對啊……」他眼神開始渙散,喃喃自語,「我怎麼……我怎麼把我的崗位給忘了……」

  小周心頭猛地一沉。

  中招了!

  他不再廢話,轉身就朝停放俘虜的卡車狂奔而去。

  車廂的帆布被風吹得獵獵作響,裡面一片死寂。

  小周一把掀開厚重的帘子,端著槍就鑽了進去。

  車廂里,那個女精靈俘虜還趴在彈藥箱上,姿勢和他離開時沒什麼兩樣。

  小周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但緊接著,他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女精靈趴著的位置,比之前挪動了大概三十多公分。

  她身下壓著的綑紮繩末端有被反覆摩擦過的痕跡,已經起了毛邊。

  她在嘗試掙脫!

  就在不對的眼皮子底下!

  小周的後頸泛起一陣涼意,他舉起槍,槍口對準了女精靈的後腦勺。

  然後警惕的靠近。

  忽然,一個莫名的念頭鑽進腦海——她也只是想活下去而已,一個女人,能有多大威脅?要不放過她吧……

  明明是聽不懂的話語,但他偏偏聽懂了腦海中對方說的話。

  這個念頭一起,小周渾身打了個激靈。

  「我操!」

  他暗罵一聲,甩了甩有些發懵的腦袋,毫不猶豫地將槍托調轉過來。

  「放你個頭!」

  砰!砰!

  沉悶的撞擊聲在狹小的車廂里迴響。

  女精靈的身子軟了下去,徹底沒了動靜。

  「跟我玩這個?」小周咧嘴一笑,笑容卻有些發冷。他拍了拍自己的腦門,自語道,「果然是心靈魔法,老子剛才差點就心軟了。」

  他蹲下身,仔細檢查了一下女精靈腿上的繃帶,確認包紮沒有鬆脫後,又從裝備包里摸出兩副高強度束縛帶,將她手腳捆了個結結實實。

  為了安全,他還把女精靈的眼睛給蒙上了!

  做完這一切,他才跳下車,對著不遠處的丁浩翔喊道。

  「那個精靈俘虜有問題,會精神暗示魔法!從現在起,三個人一組,分塊輪流的來,盯死對方!」

  丁浩翔一個激靈,大聲回應:「是!」

  山頂上。

  狂風卷著冰碴子,颳得人臉生疼。

  董振軒和兩個通訊兵死死護著一台大功率增益天線,感覺自己隨時都會被風吹下山崖。

  「喂!喂!聽得到嗎!我是趙翀!聽到請回答!」

  趙翀對著話筒,幾乎是用吼的。

  刺啦——

  一陣尖銳的電流聲後,一個斷斷續續的聲音奇蹟般地傳了出來。

  「……收到……趙隊……總部正在轉移……信號……極差……請講……」

  趙翀精神一振,語速快得像連珠炮:「我們剛才抓到一個活的精靈!是個女的!請求總部立刻派直升機過來,把俘虜帶走!重複!我們抓到了精靈俘虜,請求火力支援和俘虜押運!」

  他對著話筒吼了三遍,每一個字都用盡了力氣。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一片死寂的沙沙聲。

  通訊,再次中斷。

  「隊長?」董振軒緊張地看著他。

  趙翀放下話筒,看著天空中因為魔法干擾而變得愈發狂暴的冰雹和風雪,狠狠一拳砸在冰冷的岩石上。

  劇烈的疼痛讓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煩躁,目光投向山下那條初具雛形的簡易道路:「沒聯繫上!」

  「隊長,還繼續呼叫嗎?」


  「不用了!」趙翀的聲音嘶啞,卻透著一股狠勁,「命令所有人,加快速度!十五分鐘,我只要十五分鐘!必須要把路鋪通!」

  他很清楚,那條斷斷續續的通訊,可能代表總部那邊也有危險要度過。

  現在的他們不僅要跟鬼天氣賽跑,沒有援軍,還要跟隨時可能出現的敵人賽跑!

  ——

  開荒隊,指揮部。

  巨大的時空門如同一面無形的瀑布,一輛輛滿載著重型設備的軍用卡車正咆哮著沖入其中,消失在扭曲的光影里。

  非戰鬥人員和後勤部隊正以分鐘為單位,將海量的物資搶運回現代世界。

  得益於時空門寬度意外增加了五米,運輸效率大大提升。

  高價值的醫療設備、科研儀器,乃至成箱的炮彈,都在優先序列上,排著長隊緊急撤離。

  更多的生活物資則被放棄,註定要和這個世界的地熱岩漿融為一體。

  蘇明瑾和滿旅長剛回來,臉上還帶著從鄧達康那邊的震撼發現,一名通訊兵就跑步沖了過來,聲音都帶著喘。

  「報告!一分鐘前,與趙翀中隊再次失聯!」

  蘇明瑾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

  通訊兵穩了穩氣息,語速極快地匯報導:「他們通過加密短頻傳來一小段斷續信息,說是在撤退途中發現了高價值目標!但話沒說完,信號就徹底被切斷了!我們懷疑是魔法干擾增強了!」

  「高價值目標……」蘇明瑾咀嚼著這幾個字,立刻看向身旁的滿旅長。

  兩人眼神一對,瞬間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

  趙翀的尖刀中隊是精銳中的精銳,能被他說高價值目標的,絕對不是小東西。

  「繼續嘗試聯繫對方!」蘇明瑾下達命令。「接通前出察打一體無人機作戰單位!旅長,戰鬥交給你了!」

  「嗯!」

  滿旅長沒有絲毫猶豫,大步走向指揮台,聲音沉穩有力的說道:「把安裝了常規彈頭的東風快遞,還有長劍10,全部進入發射準備程序!」

  一名參謀愣了一下:「旅長,那些東西都收了,這次要打哪?」

  「給他看!」滿旅長指著巨大的電子沙盤。

  技術人員立刻調出鄧達康需要攻擊的地方。

  滿旅長手指在屏幕上劃出一個圈,圈出了在風雪中若隱若現的、顏色詭異的紅葉巨樹。

  「目標就是這些一百多米高的怪樹!把它們給我從地圖上抹掉!燒成灰!」

  「是!」

  一名無人機指揮官面露難色,立刻報告:「旅長!這種天氣下,我們的常規偵察機根本無法起飛,強行起飛就是機毀人亡!必須動用大型的翼龍無人機進行中繼制導,但……但現在魔法運輸干擾嚴重,風險越來越高了。」

  「不用擔心,都摔了也要完成任務。」滿旅長的聲音不帶一絲波瀾,他盯著屏幕上那片愈發狂暴的風雪,冷聲道,「裝備損失報告我來批,我只要結果。」

  幾公里外的機庫內,一片拆卸零件的金屬碰撞聲。

  秦龍龍正滿頭大汗地擰著一顆碩大的螺栓,準備把翼龍無人機的機翼整個卸下來,好裝車運回現代世界。

  翼龍3的機長為12.2米,翼展為24米,高度數據為4.3米。想要運回去,必須要拆卸才行!

  「快點快點!後面還有三架!」

  負責此地的營長正扯著嗓子催促,忽然,他腰間的對講機發出一陣急促的電流聲。

  營長愣了一下,接通後只聽了幾秒,臉色就變了。

  「停下!都停下!」

  他一聲暴喝,壓過了機庫里所有的噪音。

  「諸位,先別拆了!全部裝回去!無人機要加滿油,掛信號增強器後再掛些燃燒彈!立刻!馬上!」

  「啊?」秦龍龍剛擰松的扳手差點砸自己腳上,一臉懵地看著營長,「營長,這不白折騰嗎?剛拆的……」

  「愣著幹什麼!」旁邊的張師兄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反手就把扳手搶了過去,往回擰緊,「讓你干你就干!旅部下的死命令,耽誤了槍斃你都算輕的!」

  秦龍龍縮了縮脖子,嘟囔了一句「工作量翻倍得加雞腿」,也趕緊開始往回組裝。


  地勤人員推著彈藥車飛奔而來,上面掛著的是一些特種飛彈。

  就在他們手忙腳亂,剛剛將一架翼龍無人機的機翼重新固定好時——

  吼!!!

  一聲巨吼毫無徵兆地從遠處傳來……

  那聲音不像是通過空氣,而是直接砸進了每個人的骨頭裡,帶著一股食物鏈最上層的威嚴。

  眾人的大腦散發著信號——危險,快跑!

  來自遠古洪荒的暴虐與瘋狂,讓眾人的靈魂都像是要被凍結一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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