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被孤立的石皇
不死山，作為自古長存的生命禁區之一，其內里的死寂與不祥，足以讓任何准帝都望而卻步。
黑色的山體，如同巨獸的脊樑，連綿不絕，唯有濃得化不開的山脈迷霧常年繚繞。
然而今日，這份萬古不變的死寂，被一道自宇宙深處傳來的聲音徹底打破。
「石皇，故人來訪，何不現身一見？」
玄武古皇來到了之前所在了幾十萬年的禁區，不含絲毫敵意，卻帶著一股皇道至尊不容置疑的威嚴。
這聲音穿透了層層迷霧與禁區陣法，直接在不死山的核心地帶迴響。
「轟！」
幾乎在聲音落下的瞬間，整片不死山都劇烈地顫動了一下。
一股冰冷霸道，充滿了無盡殺伐之氣的皇者氣息，轟然爆發。
一座漆黑如墨的山巔之上，空間扭曲，一個身穿黑色甲胃，面容冷硬如萬古玄冰的高大身影，緩緩凝聚成型。
僅僅是站在那裡，就讓周圍的虛空不斷地崩塌又重組。
他，便是石皇！
石皇那雙石質的眼眸，冷漠地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冰冷的意志波動在天地間迴蕩。
「玄武？你之前早就離開了不死山，不在你的永恆山待著，跑到我這裡來，是想與我論個高下嗎？」
話音未落，玄武古皇的身影已經穿過了外圍的迷霧，來到了石皇的面前。
他身形同樣偉岸，氣息沉凝如淵，面對石皇那毫不掩飾的敵意，他只是平靜地抱了抱拳。
「石皇，你我曾為鄰無數歲月，何必一見面就如此劍拔弩張。」玄武古皇的語氣不急不緩。
「鄰居？」
石皇發出一聲冷笑，聲音刺耳無比。
「少在這裡攀交情，說吧，你這隻老烏龜無事不登三寶殿，來我這裡，所為何事？」
「若無一個讓我滿意的理由，今日你這具化身，便留下來做我這山門的點綴吧！」
面對石皇的威脅，玄武古皇神色不變。
他知道與這塊頑石講道理，必須得有足夠的耐心。
玄武緩緩開口，將聖靈一族如今的境況，天帝登基，以及為他們這些老輩皇者開闢石胎涅槃新路的事情，小心翼翼地，有條不紊地娓娓道來。
他並未直接提出索要本源之事，而是先曉之以情，動之以理。
「天帝雄才大略，有成仙之姿，他為我聖靈一族開闢的這條路，不僅僅是為了靈皇，也是為了你我，為了所有走到生命盡頭的聖靈。」
「而靈皇道友高義，願以身試法，為我等探明前路。」
玄武古皇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真誠與期盼：「你我皆是聖靈皇者，同出一源，靈皇此番涅槃，若能有你這位石中之皇的一縷本源相助，便能大大增加功成的機會。
「此事若成，你我未來，亦多了一條活路，還望石皇你看在同為聖靈一脈的份上相助一二，當然不會讓你吃虧，我亦有神物交換。」
他將姿態放得很低，言辭懇切。
此刻不死山，陷入了一片短暫的寂靜。
石皇那冷硬的面孔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他只是靜靜地聽著，似乎在思索。
玄武古皇心中一動，以為事情有了轉機。
然而，下一刻，一股比之前恐怖十倍的暴怒氣息，毫無徵兆地從石皇體內炸開。
「放肆！」
石皇的怒吼，化作實質的音波，將周圍的數座黑色山峰，都震成了齏粉。
他冰冷眼眸中，迸發出駭人的殺機，死死地鎖定在玄武古皇身上。
「好一個玄武，好一個聖靈天帝，說得如此冠冕堂皇，原來是打上了我皇道本源的主意。」
石皇怒極反笑：「讓我獻出本源，去成全別人，你是在做夢，想要我的本源，就等於想要我的命。」
「你成了那天帝的走狗，便敢跑到我面前來狺狺狂吠了嗎？」
「轟隆！」
他一步踏出，整片不死山都在哀鳴。
一隻由皇道法則凝聚的大手，遮天蔽日，帶著粉碎一切的恐怖威勢，朝著玄武古皇的道身當頭拍下。
玄武古皇心中一沉，暗道一聲，果然如此。
他早已料到，以石皇的囂張與暴戾，絕無可能輕易答應。
他體內的皇道之力同樣運轉到了極致，準備硬接這一擊。
同時，他藏於袖中的手，已經觸摸到了那道九彩法旨的邊緣。
他心中已經做好了準備，只要這一擊落下，便是動用天帝底牌之時。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不死山深處，數股同樣古老而恐怖的氣息，被石皇這毫不收斂的怒火，徹底驚醒了。
「嗡————」
三道滄桑的意志，如同三座沉睡的宇宙，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們的神念，瞬間籠罩了這片區域，洞悉了事情的前因後果。
「石皇，住手！」
一道蒼老的神念，帶著一絲不悅，直接在石皇的識海中響起。
「冷靜一點！」
另一道幽冷的神念緊隨其後。
「先看看他為何有此底氣。」
那隻遮天蔽日的大手，在距離玄武古皇頭頂不足百丈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
不是石皇想停，而是那三股甦醒的至尊意志，共同施加了壓力，讓他無法再落下分毫。
石皇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他冰冷的目光掃向不死山深處，怒吼道：「你們也要攔我？都欺到家門口了。」
「我等並非攔你，只是不想這不死山，今日血流成河。」
那道蒼老的神念再次響起，這一次，他的話語中帶著一絲警告的意味。
「石皇，你我沉睡萬古，為的是什麼？是等待成仙路開啟，不是為了逞一時之氣，與一尊當世天帝結下死仇。」
另一位至尊也加入了勸說：「玄武這老龜，性情沉穩，若無絕對的把握，他敢孤身一人來此，向你索要本源？」
「你用你的石腦子想一想，他依仗的是什麼？」
第三位至尊一針見血。
「是一位剛剛不久才鎮壓了六位至尊的當世天帝，他玄武代表的不是他自己，而是那位的意志。」
這幾句話，如同幾盆冰水，澆在了石皇暴怒的火焰之上。
他不是蠢貨，相反能成道者，皆是人傑。
此刻被同伴點醒，他瞬間冷靜了下來。
他再次看向玄武古皇，發現對方雖然神情凝重，但眼神深處，卻沒有絲毫的畏懼與退縮。
那份平靜，本身就說明了最大的問題。
「你的意思是，我就要任由他予取予求？」
石皇的語氣依舊冰冷，但其中的殺意，卻消散了大半。
「非也。」
蒼老的至尊意志緩緩道來，「他要的，只是你一縷本源，並非是要你的命。」
「用一縷可以恢復的本源，去結下一份善緣，去驗證一條全新的道路，順便賣那位天帝一個面子。」
「這筆買賣，怎麼算都不虧。」
那位幽冷的至尊補充道，「更何況我們與天帝從未有過因果，井水不犯河水，你若執意動手，我等絕不會幫你。」
「我們不會為了你的意氣之爭，將整個不死山，都拖入與一尊天帝為敵的深淵。」
「到時候，是你自己獨自面對玄武，以及他身後那道可能存在的後手。」
這番話，才是真正的殺手鐧。
他們明確地告訴石皇，就算你是不死山之主，要打可以，但我們不會幫忙，你一個人上。
石皇徹底沉默了，他環顧四周，能感受到那幾位鄰居冷漠而堅決的意志。
他知道，他們說的是真話。
這些自斬一刀，苟活于禁區的至尊，每一個都是精緻的利己主義者，絕不會為了別人，而將自己置於險境。
他身為不死山的山主，此刻居然被孤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