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盡頭
不過對於此刻外界而言，自上一代人族大帝坐化，已經過去了太久太久的歲月。
這六萬年間，恆天帝證道，打破不朽的神話，聖靈成為了宇宙第一的種族，人族雖然依舊是宇宙中的大族，但缺少了鎮壓底蘊的極道人物，始終活在一種無形的壓抑之下。
而今，大成的不滅金身，意味著人族擁有了一位可以叫板古代至尊的無上存在。
這對於整個人族而言，意義非凡，歡呼聲之中，有一片星域的喜悅，超越了所有地方0
那是不滅金身祖星，這顆古老的生命源地，此刻光芒萬丈。
古老的祖殿，沉寂了無數年的護族大陣被完全激活，璀璨的神光照亮了整片星系。
守護祖殿的老者們，一個個淚流滿面，他們敲響了自神話時代傳承下來的古鐘，鐘聲悠揚，傳遍了祖星的每一個角落。
「我族古祖，勝了！」
「宿命的對決，在這一世，被我族天驕親手斬斷。」
有喜悅，自然就有悲傷。
在宇宙的另一端，霸體一脈的祖星，此刻被一片濃郁的哀雲所籠罩。星球上空，電閃雷鳴，仿佛連天地都在為之悲戚。
所有的族人，都感受到了他們血脈源頭那道印記的熄滅。
他們的神，他們心中無敵的古祖，那個被他們寄予了厚望，認為可以超越始祖，證道成帝的存在，竟然在同境界的對決中，被人斬了。
信仰在這一刻，崩塌了。
對於外界的一切，慕宣此刻沒有理會。
他只是靜靜地看了一眼霸體的屍身，眼神複雜。
這既是宿敵，也是他道途中最好的磨刀石。
沒有霸體數百年的追殺，他不會這麼快有今天這般成就。
他一揮手，金色的火焰燃起，將霸體的剩餘無用的殘骸包裹。
讓他塵歸塵，土歸土，消散於這片見證了他們最終一戰的宇宙之中。
做完這一切，慕宣轉身，邁開腳步，向著古路的盡頭走去。
他的每一步，都走得異常沉重，腳下有血跡滴落，但沒有停歇，直接穿過了最後一重古關。
路的盡頭，是一片混沌仙土。
而在混沌的中央，靜靜地矗立著一座宏偉到無法形容的神殿。
永恆神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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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說中，這條古路的終點，天帝留下最終機緣的地方。
慕宣拖著疲憊的身軀，一步步走進了神殿。
神殿之內，空曠寂靜，高大的穹頂，仿佛另一片星空。
無數根巨大的混沌石柱，支撐著這座不朽的殿堂。
放眼望去，在最中央的石柱之上，有最明顯的恆天帝氣息在流轉，似乎還有無上的經文銘刻。
這應該就是天帝的機緣所在，傳說中的永恆仙經，應該就在上面。
慕宣立馬找了一個合適的位置，盤坐而下，開始參悟。
他發現這其中只有天帝的大道感悟，沒有禁忌篇章。
即便如此這永恆仙經文依舊是高深無比的，可是以現在他的境界的感受來看，居然對這本天帝的經文沒有太大狂熱。
因為對於能憑藉自己夠走到這裡的修士而言，還需要什麼外物？
這條路，本身就是機緣。
在古路上的每一次磨練，每一次生死搏殺，每一次道心拷問，每一次在絕境中的突破能夠戰勝所有對手，踏著無數的屍骨，一路走到這裡，這才是天帝留給後人最大的機緣。
這條路篩選出了真正的強者，而強者，不需要別人給予的道路，他們會自己開創屬於自己的路。
想通了這一點，慕宣心中一片空明，同時仿佛看到了一條沒有終點和起點的永恆長河，參悟的速度陡然加快了幾分。
在參悟的同時，他也需要養傷。
與霸體的一戰，他雖然勝了，但也傷及了本源，幾乎抽乾了他所有的精氣神，需要時間來慢慢恢復。
況且這座神殿的本身，就是一件無上的神物。
它流淌著恆天帝濃厚到化不開的大道道韻，這裡的每一寸空間都充滿了帝威，烙印著帝者的法則。
在這裡養傷，在這裡參悟，效果遠比在外界任何洞天福地，都要好上千百倍。
他要在這裡，好好沉澱一番。
消化與霸體一戰的所有感悟，將自己准帝九重天的大成的境界，徹底穩固下來。
而在百年之後，不滅金身睜開了眼睛，他的傷勢已經痊癒。
他的境界在准帝九重天這一領域，徹底穩固，甚至隱隱觸摸到了那一層更高的壁壘。
然後站起身，在這座空曠的神殿中緩緩踱步，目光掃過那一根根石柱。
他也想效仿天帝，嘗試將自己的名字，自己的大道銘刻在一根石柱上，讓後來者記住自己的事跡，也為後世的天驕提供機緣。
可在他嘗試之後，發現根本做不到，即便是可以媲美大帝的身軀，也沒有辦法在上面留下任何痕跡。
根據慕宣的推測，只有極道級別的人物，才能在上面留下字跡。
如果自己想要做到的話，至少要到達另類成道級別的修為。
極道之下的人物都不配留下痕跡，仿佛會污染這座天帝所建立的神殿，這足以可見其的無上手段況且這位天帝是慕宣自出生以來，聽到的最多傳說。
他腳下的這條路，便是天帝親手鑄就，還有他在古路上所獲得的許多至尊機緣，都或多或少，與天帝有關，跟別說他還剛剛參悟了天帝的經文。
他就像一座無法逾越的豐碑，矗立在所有後來者的前方。
慕宣的心中升起了一個念頭，一個作為求道者，在攀登到自身極限之後，必然會產生的念頭。
他想親眼看一看，那座豐碑究竟有多高。
自古巔峰大帝兩兩不相見，是因為同處巔峰，大道唯一，相見必有一戰。
而他現在還不是大帝，所以這不是挑戰，也非挑釁，而只是一種求道。
一種向著前方最高峰的，一次仰望與叩問。
他想知道自己的道，與那鎮壓了整個時代的無上大道之間，究竟有多大的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