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恆,休得胡言!」
出言呵斥之人,正是尹崇仇的「師父」,極魔宗任務堂主事長老,烏守仁。
最近他就發現,自己的首席大弟子池書恆像是變了一個人。
不但放棄修行多年的「無目無相功」,丟棄本命竹杖睜開雙眼。
甚至瞳孔顏色都發生了完全變化,性格也與以前截然不同。
起初烏守仁還想打探徒弟發生變故的緣由,可幾經試探非但沒有查出東西,反而讓其感到有些驚懼。
短短月余時間,這徒兒就從築基中期,直接衝到築基巔峰。
他也猜到徒弟可能被人奪舍,或者有了重大機緣。
可僅憑他金丹初期的修為,常年駐守任務堂,本身就不善廝殺鬥法。
加上徒兒又「無意間指點」了他一些修行上的困境,於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沒有尋根問底。
只是如今「好徒弟」當眾訓斥老祖師叔,眾目睽睽之下,身為師父若不表達個態度,以後怕是要被秋後算帳。
當然,僅限口頭表明態度,實際行動自是沒有。
然而根本沒人理會他區區一個金丹長老的話語,眾人注意力都在兩位宗門高層,以及一個築基和一個鍊氣身上。
「小凡子你怎麼不說話,莫非想要討打。」
尹崇仇見無慮老祖遲遲沒有開口,便屈指彈出一團灰氣,化作一張小鬼臉。
張開大嘴露出尖牙,咯吱咯吱開合著咬向對方。
「師兄小心!」
宋良辰心下大驚,當即準備施法,卻被一隻老手按住。
「住手,這是你我的師叔,準確來說應該是極魔宗真正的老祖。」
無慮老祖目光複雜地看著猙獰小鬼臉,回憶中帶著些許激動。
幾百年前剛被分去給老祖打雜時,動作稍有緩慢,便會被老祖釋放的小鬼臉追咬屁股。
僅此一項法術,足以表明眼前之人正是失蹤三百年,極魔宗唯一化神,尹崇仇。
看著完全陌生的面孔,無慮老祖頓覺眼眶有些溫熱,深深躬身行禮。
「小子李平凡,見過尹祖師!」
尹祖師!宋良辰心下劇震,身為極魔宗主,怎會不知失蹤數百年的宗門支柱,趕忙躬身行禮。
「晚輩宋良辰,拜見尹祖師!」
竟然是本宗祖師!烏守仁心神震撼,怔愣片刻旋即對名義上的「徒兒」躬身。
「弟子拜見祖師!」
地位最高的三人都拜了,其餘築基鍊氣弟子只能紛紛跟拜。
「弟子拜見祖師!」
全場之中,除了尹崇仇與陳安,所有人都躬身拜了下去。
尹崇仇雙目充滿威壓掃視全場,相當滿意眾人態度。
陳安則十分坦然接受眾人躬拜,並未覺得有何不妥。
「行了,都起身吧。」
「小凡子,讓金丹以上修士到極魔殿,我有話要說。」
「是。」
見無慮老祖恭敬應諾,尹崇仇看向陳安。
「走吧,陳師弟,去極魔殿。」
陳安不曉得尹崇仇葫蘆賣什麼藥,便跟隨其旁,前往極魔宗最高的山峰。
只留下坊市內神色各異的複雜目光。
......
一炷香後,極魔殿。
除了閉關的兩名金丹,其餘所有金丹齊聚大殿。
尹崇仇位於主座之上,下手稍錯半個位置坐著陳安。
其下才是無慮老祖,與宗主宋良辰。
一眾金丹恭敬站在堂下,目光都在往最上方的築基和鍊氣修士身上打量。
「加上閉關的兩位,總共十名金丹,兩位元嬰,極魔宗現在這麼落魄了。」
尹崇仇嚴肅掃視全場,神情頗為凝重。
無慮老祖聞言,起身恭敬解釋:「回稟祖師,當年您消失後,先後有仇敵上門。」
「不少師叔前輩都戰死了,還有一些背叛宗門逃跑。」
「如今您還熟悉的人中,應當就剩我自己了。」
尹崇仇想起往昔,惆悵中帶著感慨。
「當年我之所以消失,就是拜那玄天宗太上大長老所致。」
「如今還想搶我宗修士,真是不要臉。」
話到此處,他把目光轉向陳安,沖眾人介紹。
「我已將陳安收為師弟,以後他就是你們的師叔祖。」
「想必你們也知道玄天宗那老頭的態度,此人雖卑劣下作,但一手窺探天機的本事在整個北域還是無人可比。」
「既然他說陳師弟能登臨大道,我極魔宗要傾盡資源,助陳安結嬰化神甚至於煉虛!」
「當然,我也需要資源重回化神境界,乃至突破煉虛。」
「事關宗門崛起,萬不可鬆懈對待,都記住了嗎?」
全場鴉雀無聲,直到無慮老祖表態,眾人才紛紛應諾。
隨後尹崇仇詢問了極魔宗近況,又做出了一些囑咐,這才在一聲聲恭送師祖中,與陳安離開極魔殿。
待二人走後,一眾金丹立時議論紛紛,看向無慮老祖。
「無慮師叔,此人真是當年的尹師祖?」
「就算他真是尹師祖,實力又能剩幾分,莫說化神,能否重回元嬰都是未知。」
「還有那陳安,莫不是玄天宗老賊特意留下的禍根吧。」
「若是真把資源都給他兩位,那一眾弟子怎麼辦?」
面對一連串詢問,無慮老祖雙眸深沉,沉默片刻後給出安排。
「一切照舊即可,尹祖師想要什麼,只要不觸及宗門核心,給他便是。」
「是。」眾金丹紛紛點頭。
......
「前輩,那些人可不見得真聽你的。」
修仙界以實力為尊,特別是魔修之間,僅憑一個空頭身份,怎可能兩句話會就讓眾人服從。
從尹崇仇講完話,眾金丹都等在無慮老祖表態,就能看出一二。
「你小子還教育起我了,本座縱橫修真界幾百年,豈能不明白這個道理。」
「不過修真界並非純粹打打殺殺,亦有人情世故,凡事都要講究名分。」
「我給你一個極魔宗師叔祖名分,有不懷好意的金丹想要動你時,就得考慮其他人是否會借大義名分,藉機將其除掉或奪取好處。」
陳安淡淡一笑:「還是前輩考慮還挺周到。」
尹崇仇頗為傲然:「那老陰貨故意把你推到風口浪尖,我總得保你安穩,才能讓你將來幫我揍那老傢伙。」
提到此事,陳安神情凝重起來。
「前輩,那老陰貨當真能窺探天機?」
「窺探天機談不上,但在測算一道上,確實有些本事。」
「不過他說的不可盡信,搞不好只是給你下套。」
「對了,以後別叫前輩了,叫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