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家山門,清溪廳內。
眾賓客觥籌交錯,熱鬧非凡。
喧鬧間,一群姚家修士簇擁著三位絕美女子從外面緩緩走了進來。
廳內霎時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頓時聚焦在了三人身上。
這三位,正是姚家太上大長老姚聖章此次新納的侍妾。
三人皆是容貌不俗,且個個都是元嬰期修士。
其中一位甚至已經達到了元嬰中期。
此女一襲淡綠長裙,皮膚白皙,身材豐腴,一雙媚眼水汪汪的,看著有些勾人心魄。
另外兩人,則分別是一位體態嬌小,千嬌百媚的紅衣女子和一位身材修長,烏髮披肩,容顏冷艷之極的宮裝女子。
三人各有千秋,皆是風華絕代的佳人。
如此絕色,尋常人能尋到一人作為道侶已是幸運之極。
然而姚聖章一次就收了三個,並且還都只是侍妾。
在場眾賓客一陣品頭論足之後,心中不由暗自感慨這位姚家太上長老的桃花運。
「在場諸位都是我們姚家的貴賓,來,你們三個輪番給各位貴賓敬一杯薄酒,就先從洪兄和錢兄二人開始吧。」
姚聖章沖三人招呼一聲,語氣淡淡地吩咐道。
一旁馬上就有姚家修士端著一個白色玉盤走上前來。
上面放著一把翠綠酒壺和幾隻精緻酒杯。
聽到姚聖章的吩咐,綠裙女子和那位紅衣女子不敢怠慢,嫣然一笑地應下後,就開始給在場諸位賓客開始一一敬酒起來。
至於那位宮裝女子卻是全程冷著一張臉,恍若未聞一般,竟遲遲沒有什麼動作。
此女,正是孟知畫。
沒人知道,她袖口中藏著的一塊紫色玉符,此刻正瘋狂地顫動閃爍著。
這說明,她要等的那人,距離此地已經非常近了。
此時離她發出求救訊號僅僅過去了不到一盞茶的時間。
孟知畫沒想到丁言居然來得如此之快。
這讓她心中又驚又喜。
「知畫,你愣著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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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趕緊上前給諸位貴賓敬酒?」
看得出來,這位姚家太上大長老已經有些不悅了。
「你是什麼東西,也配讓她為你敬酒?」
就在這時,廳內忽然響起一道冷哼之聲。
這聲音聽起來像是從極為遙遠的地方傳過來的。
在場諸多賓客一下子呆愣住了。
就連侍立在一旁的姚家修士也是愣了愣神,旋即臉上露出驚怒之色。
大廳內,瞬間變得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四下掃了起來,看了半天,卻是誰也沒有發現方才究竟是何人在開口說話。
惟有兩人,反應與在場眾人截然不同。
其中一人,自是孟知畫。
時隔多年,當她再度聽到這熟悉的聲音時,心中頓時激動不已。
另外一人,則是姚聖章請來的那位貴客洪象升。
他聽聞此聲後,臉色不由大變。
「誰在說話?」
姚聖章眉梢微動,面無表情地四下一掃,隨即聲音低沉地喝道:「鬼鬼祟祟的算什麼?閣下不妨現身一見。」
另外幾名姚家化神也是個個陰沉著臉,不停用神識四下搜尋了起來,卻是怎麼也沒有找到剛才說話之人的蹤影,這讓他們心中不禁有些暗自納悶。
「如你所願!」
那聲音淡淡說了一句。
話語剛落,只見廳內某處忽然紫光大放,繼而一道青色人影憑空浮現了出來。
此人看著四十來歲的樣子,一襲青袍,相貌儒雅不凡。
不是剛剛從八荒城匆匆忙忙趕過來的丁言又是誰?
不過,此刻的丁言臉色卻是有些冰寒。
雖然尚不完全清楚是怎麼回事,但方才來過來的途中,他已經用神識提前將這邊掃了幾遍,心中大致推算出了孟知畫的遭遇。
「阿爹!」
孟知畫見到丁言,原本冷若寒霜的面孔頓時喜極而泣,她紅著眼睛,大步上前,不顧一切地撲進了丁言懷中。
「莫怕,一切有阿爹為你做主!」
丁言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柔聲安慰道。
「丁……」
這時,洪象升上前一步,剛想施禮,卻被丁言狠狠瞪了回去。
原來,此人正是十餘年前跟隨丁言一起前往大荒原執行任務的十二名刑天使之一。
方才一聽聲音,他就知道是誰來了。
此刻見到丁言真的過來了,而且臉色好像還有些不太好。
洪象升心中頓時打起了鼓,同時將姚聖章罵了個狗血淋頭,你們姚家要找死別帶上洪某人啊。
「閣下是知畫的父親?」
「今日剛好是老夫兩千歲壽誕和納妾的好日子。」
「也算是雙喜臨門,道友不妨坐下一起喝杯薄酒吧。」
姚聖章面色凝重地打量了丁言幾眼後,發現自己完全看不透對方的修為境界,面前之人身上竟半點法力波動都沒有,這讓他心中不由微微一驚,暗自警惕了起來。
不過,他並不認為對方是什麼前輩高人。
否則有這等靠山,自己那位愛妾孟知畫被擒之時估計早就說出來了。
因此,姚聖章斷定對方應該是施展了什麼高明的斂息神通。
只要不是煉虛期修士,就算修為達到了化神後期頂峰又如何!
此處可是姚家山門之中,不但有大陣相助,加上自己在內還有好幾位化神坐鎮,他可不怕對方上門搗亂。
但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姚聖章還是打算先禮後兵。
「壽宴,納妾?」
丁言將懷中孟知畫安撫好後,目光四下一掃,嘴角泛起一抹冷笑,眯了眯眼睛道:「果然是個好日子!」
「道友是什麼意思?」
姚聖章眉頭一皺,沉聲問道。
「意思是今天可能是你們姚家未來幾千年最好的日子。」
丁言語氣淡淡地說道。
「閣下未免過於狂妄了些吧?」
姚聖章旁邊,一位化神初期修為的白衣青年似乎聽出丁言話中的意思,臉色立馬陰沉了下來。
眾賓客聞言,也是有些面面相覷。
在場之人大多都是修煉了上千年的老狐狸,如何聽不出丁言話中隱含的威脅之意。
這種時候,除了少數幾個平素跟姚家走得比較近的賓客有些眉頭緊皺之外,其餘絕大部分人都是抱著看戲的態度。
想要看看姚家如何應對。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還未等姚家人有什麼動作,一股強橫得令人心顫的可怕靈壓忽然從丁言身上輻散開來,一下子將廳內所有修士壓得喘不過氣。
「怎麼可能?」
「啊,他是煉虛期前輩!」
在場眾人,無論是受邀前來參加壽宴的賓客,還是姚家修士,無不臉色大變。
尤其是姚聖章等幾名姚家化神期修為的太上長老,在感受到丁言身上恐怖的靈壓後,哪裡還不明白對方根本不是化神期修士,而是一位煉虛期修士。
一想到姚家這次竟踢到了鐵板,幾人都嚇得眼皮狂跳,面色煞白。
心中驚懼之下,渾身都有些顫抖。
「完了!」
姚聖章心中哀嘆一聲,眼神之中充滿了懊悔。
早知如此,他這次說什麼都不會納妾了。
然而這個世界上並沒有後悔藥吃。
現在說什麼都遲了。
「這位是我們八荒城執法隊的丁長老,姚聖章,你們幾個還不趕緊上前磕頭認罪?」
這時,賓客席中,洪象升順勢開口道明瞭丁言的身份,並沖姚聖章等人大聲呵斥了起來。
「什麼,他就是八荒城執法隊第六位監察長老丁言丁前輩?」
廳內頓時一陣騷動。
賓客當中有人似乎聽說過丁言。
所有人都面露古怪之色地掃過姚聖章等幾名姚家化神,目中閃過一絲憐憫之色。
誰都知道,得罪了丁言,這姚家恐怕是徹底完了。
「阿爹……」
孟知畫回過神來後,一臉驚愕地側首望了過來。
透過方才眾人的言語和反應,她哪裡不知道丁言這些年修為又有突破,不但成為了一位煉虛期修士,而且好像還在八荒城擔任了一個重要職位。
她與道侶祁少陽來到天瀾大陸也有二十餘年了,自然聽說過八荒城的存在。
那可是天瀾大陸人族四大頂尖修仙勢力之一。
丁言並沒有說什麼,只是沖她微微一笑。
「前輩息怒,納妾之事皆是晚輩一人所為,與姚家其他人無關,晚輩一人做事一人當,前輩無論如何懲罰,晚輩都絕無任何怨言,還請不要遷怒到敝族其他人身上。」
姚聖章倒也光棍,沖丁言從容一禮後,當著一眾賓客和姚家人的面,直接跪了下來。
人老成精的他很快就想明白了自己的處境。
這種情況下,幾乎是必死無疑,絕無任何倖免的可能。
所以明知必死的他,神色反而很快鎮定了下來,並主動將罪責攬到了自己身上,妄圖將姚家從中摘出來。
可丁言又怎會如他所願?
「本座方才已經說了,今天是你們姚家今後幾千年最好的日子,看來姚道友記性有些不好啊。」
丁言冷冷一笑。
姚聖章聞言,頓時面若死灰。
「前輩,饒命啊!」
「都是姚聖章乾的,不關我們的事啊。」
「還望前輩明鑑!」
廳內一眾姚家修士心中驚懼之下,包括幾名化神期太上長老在內,都不約而同地跪地求饒了起來。
有人惶恐不安,有人聲淚俱下,有人甚至指著姚聖章的鼻子罵。
姚家好歹也是一個傳承近萬年的修仙大族。
誰知大難臨頭之際,居然會如此醜態畢露,亂象叢生,實在是讓人不禁暗自搖頭。
丁言卻是絲毫沒有理會這群姚家修士的意思。
他目光四下一掃,旋即大步上前,徑直走到位於大廳北面的一張太師椅上坐了下來。
「畫兒,你將事情的前因後果說一遍,不用怕。」
丁言望向孟知畫,柔聲說道。
「是。」
孟知畫應了一聲。
接著就當著在場眾多賓客的面,緩緩講述起了自己和道侶祁少陽是如何被擒,姚家人又是如何用祁少陽的性命來逼迫她就範的。
其實這種事情發生在修仙界實在是再正常不過。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修為高,實力強,就可以為所欲為,而且大部分時候還無需承擔任何後果。
孟知畫若非有他這層關係,這種情況下,要麼一死了之,要麼只能忍受姚聖章的欺辱。
丁言聽後,面色倒是十分平靜。
事情跟他此前猜測的大差不差。
唯一沒有預料到的是,自己當年隨手撿來的小娃娃,一轉眼兩百餘年過去,不但成為了一名元嬰期修士,還結了一位道侶。
這讓丁言有些老懷安慰的同時,心中又對這位名叫祁少陽的修士產生了些許好奇。
不過,孟知畫雖然有了道侶,自身卻是一副元陰未失的樣子。
不知道為何沒有夫妻之實。
這也是姚聖章為何要強行納她為妾的原因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