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二章 攻擊
「啪嗒——」
一小塊陶瓷碎片從歐陽那張僵硬的臉上剝離，墜落在由數字拚接而成的地板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此刻，在張文達屏住呼吸的凝視之下，只見眼前的歐陽老師開始逐漸扭曲。
她整個身體發生著某種不可名狀的異化。上半身如同被無形的力量緩緩撐開，越變越大，越變越寬，那張陶瓷面孔更是像一座即將崩塌的小山，從天花板上沉沉地壓了下來。
一滴冷汗順著張文達的臉頰滑落。又是這種情況，又是這樣，這種身體局部莫名變大的詭異現象，只有1號思潮才會出現。
「把玩具槍——給我！」
仿佛驚雷般炸開，那聲音已經不再像是一個老師在訓斥學生，而是某種從深淵裡擠出來的嘶吼。
還沒等張文達開口，巨大的陶瓷手掌裹挾著風聲，就朝著張文達狠狠砸下。他幾乎是本能地揮動藍色蠟筆，粗糙的蠟筆線在空氣中倉促勾勒出一個簡陋的藍色牢籠。
巨掌重重地蓋在上面，震的藍線晃動不止，碗口粗的手指從網格縫隙中拚命鑽入，陶瓷邊緣鋒利如刀，貼著他的頭皮一擦而過。
幾縷黑色的髮絲從張文達眼前緩緩飄落。
心跳在那一瞬間幾乎停擺了，就差那麼一點，只差那麼一點，自己的腦袋就要被削掉了。
驚恐如潮水般從張文達的腦海中湧上來，但緊隨其後的，是一股被逼到絕路後迸發出的憤怒。
紅色蠟筆瞬間出現在他手中，他對著那根巨大的手指狠狠一划。
「啊——」
非人的慘叫聲響徹走廊。巨大的手掌猛地縮了回去，但緊接著，另一隻手掌從側面呼嘯著橫掃過來。
「你居然還用蠟筆？！」歐陽老師的聲音已經扭曲得不成樣子，「為什麼不用原子筆！我這節課是美術課嗎？沒收！」
張文達一個後跳勉強躲過對方的攻擊後，腳下踉蹌了兩步，他再次用藍色蠟筆畫出一面巨大的網格，一手握藍一手捏紅，試圖故技重施。
然而這一次的敵人跟之前那些混沌的實體完全不同，她是個人，她有智慧。
那隻懸在半空的潦草藍網還沒來得及完全成型，歐陽便迅速改變了攻擊方向，從另一側猛砸下來。巨大的陶瓷手掌擦著藍色牢籠的邊緣碾過，震得整個地板都在顫抖。
面對上半身如同房屋般龐大的歐陽老師，即便手握紅藍兩支蠟筆，張文達也顯得狼狽至極。他不是沒想過趁巨手砸落的瞬間用紅色反擊，可那樣的話，沒等那隻手縮回去，自己的身體早就被碾成肉泥了。
他快速的環顧四周，這個完全由數字構成的教室，此刻看起來就像某個粗製濫造的像素遊戲。而眼前的歐陽，就是那個根本不該出現在新手關卡的最終BOSS。
又一個巨手再次砸落，沒成型的簡陋藍色殘網又一次堪堪攔住了。
張文達剛想伸出紅色蠟筆攻擊，對方卻已經學聰明了，手掌在接觸的瞬間便收了回去，根本不給他反擊的機會。
而趁著這短暫的間隙，張文達飛快地畫出一個簡陋的藍色堡壘，把自己罩在裡面。
隔著柵欄狀的縫隙望向外面歐陽老師那張扭曲的陶瓷面孔，他終於獲得了一絲喘息的機會。
低頭看了看手中已經短了一截的藍色蠟筆，張文達知道這樣耗下去只有死路一條。等到蠟筆用盡的那天，自己就只能等死了。
「把玩具槍——給我！」
歐陽老師的聲音變得格外陰森恐怖，配上那張不斷碎裂的面孔，散發出某種非人的壓迫感。
「歐陽老師，」張文達一邊說，一邊飛快地觀察四周，「我只是上課玩玩具而已，不至於要我的命吧？」
「把蠟筆給我！」
眼前的歐陽仿佛已經徹底變成了一隻只會重複指令的怪物，那張陶瓷臉上的裂縫在不斷蔓延，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從裡面拚命往外擠。
瞧見溝通無效，張文達知道只能想別的辦法了。
他看了一眼身後不遠處的教室門，緊接著用力深吸一口氣，趁著歐陽再次開口的瞬間，猛地用袖子在藍色堡壘上擦出一個洞，埋頭就朝教室門口衝去。
陶瓷的鋒利指甲貼著黑板劃出刺耳的摩擦聲，在他身後緊追不捨，
張文達頭也不回，憑著習慣快遞地劃出三個藍色H形柵欄。
當聽到身後的劇烈聲響，終於在勉強擋住對方的追擊情況下。腳下猛地一蹬，終於從教室門口跳了出去。
教室外面是走廊，三三兩兩的學生不是在找乘法符號就是在幫他找玩具槍碎片。
「耗子，你怎麼了？」
眼鏡手裡捏著一個不斷扭動的乘法符號，和其他同學一起好奇地圍了過來。
「快走——歐陽……歐陽老師瘋了。」張文達呼吸急促，推開人群就朝遠處跑去。
可他剛穿過人群，還沒跑出兩步，腰間忽然傳來一陣劇痛。
緊接著，他感覺到自己的衣服濕了。
他難以置信地轉過身，低頭看去，只見一把匕首此刻正深深插在他的腰間。
而匕首的柄，握在眼鏡的手裡。
在張文達的注視下，眼鏡臉上的那副鏡片，和歐陽老師的面孔一樣，「哢嚓」一聲碎成了無數碎片。
巨大的陶瓷手掌像撕紙一樣輕易撕開了牆壁。歐陽老師從裡面鑽出來的那一刻，嘴裡叼著一隻哨子。
隨著她用力一吹。刺耳的哨聲劃破走廊，所有學生同時停下動作，默默從身上掏出匕首，齊刷刷對準了張文達。
「靠——忘了這傢伙還有這招！」
張文達用藍色蠟筆用力一揮，擋住撲上來的同學，忍痛捂著傷口踉踉蹌蹌地朝學校大門方向跑去。
可局勢瞬間急轉直下。腰間的傷口越來越痛，走廊里的同學越聚越多，那刺耳的哨聲還在不斷逼近。心跳像擂鼓一樣在胸腔里轟鳴。
他剛用紅色蠟筆逼退三個同學，下一秒，手臂上又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疼痛，胖子不知道什麼時候繞到了側面，一刀劃開了他的袖子。
鮮血順著指尖滴落，腳踩上去特別的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