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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表忠心

2026-08-29 18:01:00 作者: 藍見青

  第200章 表忠心

  景福宮。

  「殿下。」有官員向朝鮮國王李倧稟報。

  「世子邸下他被錦衣衛抓到監護府去了。」

  「什麼!」李倧驚詫不已。

  「錦衣衛不會無緣無故就抓我朝鮮的世子,是因為什麼事?」

  「回稟殿下,世子邸下他阻攔錦衣衛處決那些私通建奴的官員,世子邸下還說他是朝鮮人,《大明律》管不到他。」

  「混帳東西!」李倧大怒。

  「他剛剛被建奴放回來,就膽敢做出這等事來。」

  「竟然還說《大明律》管不到他,這話我都不敢說,他哪來那麼大的膽子!」

  「你去找領議政,讓他去監護府把世子領回來。」

  「是。」

  監護府,大明於朝鮮設立的統管機構。

  監護府監護,由東江鎮副總兵鄧世忠兼任。

  

  可鄧世忠於漢城外練兵:監護府事宜:實際由禮部主客司主事黎遂球負責。

  這是兵部早就謀劃好的。

  黎遂球領兵在漢城內,鄧世忠領兵在漢城外,不能全駐紮在城內。一旦有什麼事,也可以儘量避免被一網打盡。

  監護府的選址,很有講究,位於議政府的南面。

  而與政府的北面,就是景福宮。

  監護府離景福宮很近,有什麼事,可以及時反應。

  朝鮮領議政崔鳴吉接到朝鮮國王李總的命令後,出門左轉,沒幾步,就來到了監護府。

  門前值守的衛兵見是崔鳴吉,沒有攔,但也僅限於他一人。

  「黎主事。」崔鳴吉面帶笑容,走進大堂。

  黎遂球正在等著崔鳴吉,「領議政,請坐。」

  「多謝。」崔鳴吉落座。

  「領議政前來,可是有什麼事?」

  崔鳴吉不知道黎遂球是真的不知道,還是有意在裝糊塗,他只好道明來意。

  「世子邸下新近歸國,沒想到無意中頂撞了天朝的錦衣親軍,被帶到了監護府。」

  黎遂球的聲音立刻響起,「這件事,我知道。」

  「只是,我所了解到的事情經過,與領議政所言,有不小的出入。

  「當然,也有可能是下面的人為了推脫,沒說實話。」

  有人為崔鳴吉上茶。

  崔鳴吉乾笑一聲,「或許,也可能是議政府的人沒有說實話。」

  「做官嘛,總是虛虛實實,言不由衷。」

  黎遂球:「我看,世子邸下的話,就很衷」嘛。

  崔明吉知道黎遂球這是有意在敲打。

  「忠」字何解?上面一個中」字,下面一個心」字。中乃中夏,心乃朝鮮赤誠之心。合在一處,便是朝鮮對大明之忠。」

  「世子邸下,當為此忠。朝鮮,更為此忠。」

  黎遂球面對崔鳴吉如此低的姿態,不好直言太重的話。

  「宋代有一位大才子,名為辛棄疾。其有一篇《南鄉子》,乃千古佳作。」

  「天下興亡多少事,悠悠,不盡長江滾滾流。」

  「江水滔滔拍岸而去,岸邊泥石隨江而去,人們踩在腳下的,永遠是新的土地。」

  「世子邸下新近歸國,我看還特意換了新衣服、新鞋。」

  「想想也是,穿新鞋,哪能走老路。」

  這是在拐著彎的說世子投靠建奴呀。

  崔鳴吉趕忙解釋,「郴江幸自繞郴山,不曾流下瀟湘去。」

  「驛寄梅花,魚傳尺素。霧方能不失樓台,月方能不迷津渡。」

  李氏朝鮮,深受大明影響,尤其是文化方面。

  朝鮮貴族,平日裡讀書,也儘是中原經典書籍。

  崔鳴吉所引用的,是秦觀的《踏莎行》。

  郴江幸自繞郴山,為誰流下瀟湘去。

  郴江幸自繞郴山,不曾流下瀟湘去郴江本是環繞著郴山奔流,為什麼偏偏要流到瀟湘去呢?


  講過崔鳴吉的化用,意思轉變為郴江本是環繞著郴山奔流,不會流到瀟湘去。

  意寓著我們朝鮮本就是大明的藩屬,絕不會是大清的藩屬。

  後面更是顛倒了原詞的順序,也是在表忠心。

  本來聽到北京城被攻破,崇禎皇帝殉國,身為大明藩屬的朝鮮迷茫不知所措。如今大明派人前來,我們朝鮮又重新找到了正確的方向——還是大明。

  這也是不單純是崔明吉的政治作秀,因為他是真的瞧不上清朝,一點都瞧不上。

  他還是心向大明的。

  大明與李氏朝鮮,向來是貌合神離,互相提防。

  朝鮮的軍備,是大明搞垮的。

  可朝鮮真的有了事,如萬曆朝鮮戰爭,大明朝也是真上。

  哪怕是崇禎朝那種江河日下的時候,崇禎皇帝還曾想過以總兵陳洪範統領舟師,救援朝鮮,只是最後沒有施行而已。

  朝鮮對於大明,沒有那麼恭敬,沒有那麼忠誠。而朝鮮官員中,真的存在大量明朝的死忠。

  崔鳴吉就是這樣的人。

  黎遂球正是了解崔鳴吉的為人,所以才支持其繼續留任領議政。

  他從桌上拿起一本書,遞了過去。

  「我這人,沒事就好看書。這次奉命來朝鮮,隨身帶了一些書籍。」

  「這是我朝大才子陳繼儒於天啟四年刊印的《小窗幽記》,全書共十二卷,一千五百餘冊,這是第一卷,卷名為「醒」。」

  「這一卷中,我做了很多標記。領議政現在看到的那一頁,正是我剛剛才讀過的。」

  「鑠金玷玉,從來不乏乎讒人;洗垢索瘢,尤好求多於佳士。止作秋風過耳,何妨尺霧障天。」

  「領議政以為這兩句話如何?」

  文學?政治?

  當然是政治。

  崔鳴吉大致低頭看了一眼,「妙極。」

  「朝鮮素來以大明為君父,八道郡縣,隸屬遼東;衣冠文物,一從華制。」

  「只是地窄人寡,如何求學,也不得此等佳作。」

  崔鳴吉已經開始打直球了,不再繞圈子,直接表忠心。

  「領議政若是喜歡的話,這套書,便送給領議政了。」

  「這,怎好奪人所愛。」

  「無妨,我已經看過多遍了。」黎遂球朝著堂外喊道:「來人。」

  「在。」有人應聲自堂外走進。

  「將我書房裡的那套《小窗幽記》按冊整理好,稍後讓領議政帶走。」

  「屬下明白。」那人下去辦事。

  崔鳴吉笑道:「多謝黎主事割愛,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那,世子邸下————」

  黎遂球:「金無足赤,璧有瑕疵。人何嘗有完人。」

  「世子邸下方自北京趕回朝鮮,朝鮮王殿下還未曾見過面。」

  「哪有擋人父子親親之理。」

  「領議政就將世子邸下,帶回去吧。」

  崔鳴吉聽得真切,黎遂球可是格外的咬了重音。

  世子是從北京回來的。北京,可是已經被建奴所據。

  「那就多謝黎主事了。」

  崔鳴吉知道,大明把世子放了回來,卻也是一個燙手的山芊。

  朝鮮世子竟然如此親近清朝,是禍非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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