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東江三鎮
南京,京營,大校場。
駙馬都尉遵化伯鞏永固、吏部尚書徐石麒、兵部尚書張福臻、協理京營戎政兵部尚書張國維,四人陪同朱慈烺檢閱勛貴子弟考核。
這些勛貴子弟,有的是北京城破後倖存並難逃至南京的,有的是本就在南京任職的,有的是北京勛貴的旁系。
明代的這些勛貴,只要躲過洪武朝的政治清洗,基本上都能順利的傳承至崇禎十七年三月。
這些勛貴,都是世襲的,祖祖輩輩傳承,嫡系沒了旁系承襲,只要不造反,幾乎是不會被奪爵,純純的鐵飯碗。
朱慈烺在南京重建朝廷,這些勛貴子弟不斷上疏,請求襲爵。
對此,朱慈烺並不排斥。
世道這麼亂,軍隊中正是需要人的時候。
不過,想要襲爵,必須拿出真本事來。
想如之前那般,隨隨便便就能父死子替、兄終弟及,那不可能。
想襲爵,得經過考核。
考核內容也沒什麼稀奇的,和武舉考試差不多,武藝、槍棒、騎射、兵法。
考核通過,自然就能繼承爵位,軍隊中有的是位置安排。
考核不過,那對不起,想要襲爵,得等一等。
如今這些勛貴子弟天南地北來的差不多了,朱慈烺便命人組織了這場考核。
隨著各項考核結束,京營戎政張國維將結果呈報御前。
「皇上,經御馬監、兵部、京營同勘會考,合符襲爵者有三。」
「安鄉伯張興八世孫張國材,新建侯王守仁四世孫王業泰,西寧侯宋晟十二世孫宋國柱。」
「其中,西寧侯之爵本應由十一世孫宋裕祚承襲,宋裕祚因體弱多病,改由其子宋國柱應試。」
王守仁,本是伯爵,追贈為侯。
宋晟、張興,二人未被追贈國公、侯爵,仍以原爵稱謂。
不過,宋晟倒是被歷史上的南明弘光皇帝追贈為寧國公。
這麼多家勛貴,這麼多勛貴子弟,僅三人通過考核。
對於這個結果,朱慈烺並不感到意外。
「湖廣招降了多少闖賊?」
兵部尚書張福臻:「回稟皇上,俘虜加歸降者,前前後後有五萬。我軍精選,留下了一萬五千人,打散編入軍中。」
「為免生亂,余者編為輔兵,加以看護。」
「昨日,葉廷桂又來軍報,袁宗第、郝搖旗主動請降,裁減精選後,我軍得兵兩萬,分忠勇、忠武二營。」
「如此,湖廣賊患,基於清肅。」
朱慈烺:「忠勇、忠武二營不是要設監紀官。」
「准張國材襲安鄉伯、王業泰襲新建伯、宋國柱襲西寧侯。」
「令安鄉伯監紀忠勇營,西寧侯監紀忠武營。」
「並,高一功、李過易自陝西、四川轉進湖廣,令湖廣加以防範。」
「臣遵旨。」領旨後,張福臻又說:「皇上,昨晚福建巡撫張肯堂的奏疏,已經轉到了兵部。」
「福建已經派人勘探了東番島,島上有我大明遷移去的百姓,更有大量本島的土人。」
「福建的規劃是先於東番島設東番衛、東番左衛、東番右衛,如今湖廣漸已平靜,是否將歸降的闖賊以及其家眷,部分編入東番的衛所中?」
「不然,這麼多人聚在湖廣,每日的消耗著實不少。」
「運河不暢,漕運衙門的很多運船都在空閒,也不會占用長江水師的船隻。貼著海岸走,如果不宜跨海的話,就在福建,改由福建水師轉運。」
「反正都要吃飯,在湖廣吃和在船上吃,沒什麼區別。」
「是不是等局勢稍做平緩後,就著手此事?湖廣、福建,漕運衙門,也好早作準備。」
東番那麼大的一個島,不移民肯定是不行的。
朱慈烺確實想過這個問題,「移民,向來都是費神費力。」
「以朝廷的精力、國庫的現狀,這件事,不宜過盛。」
「被編為輔兵的那三萬五千人,湖廣已經就地組織屯田,也並非是白吃糧食。」
「那些人又多是北方人。剛剛穩定下來,先準備著,何時而定,還是再等一等。」
張福臻:「皇上英明。」
此事按下,朱慈烺說起了遼東的事,「東江鎮總兵張鵬翼的奏疏,也已經轉給兵部了。」
「東江鎮在遼東搞的有聲有色,建奴後方裸露,必然會有所行動。」
「兵部以為如何?」
張福臻躬身,「皇上,東江鎮之效,自設立之初,朝堂上下便有目共睹。」
「蓋今復設,功猶不減。若建奴回援遼東,我軍亦應旗鼓相當。」
朱慈烺聽明白了,「張尚書的意思是,增兵?」
「皇上聖明。」張福臻又捧了一下,這才接著訴說。
「遼東地域廣闊,饒是建奴回援,也不可能面面俱到。」
「遼西寧遠自廣寧,遼南金、海、復、蓋四衛,遼東鴨綠江至遼陽,皆在我軍水陸航程之內。」
「遼東已經被建奴禍為白地,我軍復土之日,猶需重建。」
「既然已經爛了,不妨就讓其變得更爛,爛到建奴不得不從他地剜肉去補遼東的瘡。」
「如果論起破壞的話,歸降的闖賊,正派上用場。」
朱慈烺會心一笑,「這些人,確實是行家。」
李自成失敗的原因之一,正是沒有完成從破壞者到經營者的轉變。
闖王李自成,可以走到哪搶到哪吃到哪。但是,大順天子李自成,不能這麼幹。
他摩下的那些人,也儘是精於破壞。
那就讓他們,盡情的去遼東搞破壞吧,反正遼東已經沒有自己人了。
「那就將忠勇營的一萬人,調到遼東。」朱慈烺很快做出決斷。
「朝廷世襲的安鄉伯在忠勇營做人質」,倒是也能打消他們的部分疑慮。」
張福臻的態度則相應更為強勢,「朝廷的軍隊,就應該聽從朝廷的軍令。」
「況且,遼東的戰事,遠比湖廣、河南輕快,又能避免與同為流賊的高一功、張獻忠作戰,也不用和奴兵拼命。袁宗第他們,能算清這筆帳。」
朱慈烺想了想。「這樣吧,既然要做,那就做徹底。」
「朝鮮人中,不乏忠於我大明者。可朝鮮,始終與我大明隔著一條心。」
「照遼東之例,將東江分為前鋒、團練、分練三鎮。」
「張鵬翼為東江前鋒鎮總兵,駐皮島,忠勇營歸其節制。李明忠監紀其軍。」
「鄧世忠為東江團練鎮總兵,仍兼監護府監護,駐漢城。黎遂球監紀其軍。」
「陳懋修任東江分練鎮總兵,駐釜山。胡長庚監紀其軍。」
「東江團練、分練二鎮,均由張鵬翼節制。」
「朝鮮最引以為傲的就是他們的水師,將朝鮮的水師,全部納於東江分練鎮指揮。」
至於李氏朝鮮同不同意,不要緊。僅是東江鎮現有的兵力,就足以打殘朝鮮。
一個混亂的朝鮮,對於遼東而言,可不是什麼好事。
而遼東,恰恰又是清軍的禁臠。
張福臻有些驚奇於皇帝的思維,在這種情況之下,竟然還想著犁定朝鮮。
不過,張福臻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妥。
明軍打清軍有點費勁,打個李氏朝鮮,手拿把掐。
當然,這裡的手拿把掐指的是軍事、政治上的壓迫,而非占領、消化。
李氏朝鮮就是一個半奴隸的社會,只要把這些奴隸主壓住了,什麼都好辦。
況且,大明目前不是真的要如何朝鮮,只是想利用朝鮮的地理位置,牽制遼東建奴而已。
「皇上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