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暗探登門
陝西承宣布政使司,漢中府。
自賀珍拔營之後,吳三桂的軍隊就進駐城中。
這是吳三桂的軍營。
軍營旁,多聚集攤販售賣商品。
吳三桂的軍營位於漢中城,軍營周邊聚集的攤販可是不少。
有一背著包袱的中年男子湊到軍營大門前。
「幹什麼的,擅闖軍營可是死罪。」
門前值守的軍官攔住了他。
中年男子陪笑,「軍爺容稟,軍爺容稟。」
「小人是方光琛方先生的朋友,今日有事,特來求見方先生。勞煩軍爺通稟。」
「方先生的朋友?」那軍官上下打量著對方。
「看你這樣,也不想像是能認識方先生的主。再說了,方先生是什麼人吶,豈是你想見就能————」
中年男子將幾塊碎銀子塞到那軍官手中。
「軍爺,我這也是有急事,您費心幫幫忙。」
那軍官掂了掂手裡的銀子,露出笑容。
「你早說呀,早知道你這麼著急,又何必在這耽誤功夫呢。」
「話呢,我給你帶到,但方先生能不能見你,那就是你的造化了。」
中年男子:「小人明白,小人明白。」
「明白就行,在這等著吧。」
軍營大門周邊的攤販中,有幾人的眼神有意無意的往中年男子身上瞟。
中年男子注意到了,但他卻並沒有在意。
軍營中,方光琛房間。
房間內,方光琛正在同吳三桂下棋。
一顆黑子落下,吳三桂的十幾顆棋子沒了氣。
「長伯兄,我看你好像有些心不在焉。」
吳三桂爽快的將沒氣的白子拿下,「河南戰事吃緊,多爾袞又從陝西調兵,還派來了一位新的三邊總督。」
「調兵令是加急送來的,昨天晚上送到了漢中。」
「新任的三邊總督來的要慢一些,差不多還得等一天。」
方光琛:「長伯兄是擔心這位新上任的三邊總督洪承疇?」
「洪承疇不比旁人,這傢伙心思重,心思狠,且又久在陝西任職。」
「他若是將陝西三邊的軍戶全都籠絡起來,時局必然更加撲朔迷離。」
方光琛手中把玩著一顆白棋子,目光依舊放在棋盤上。
「雄兔腳撲朔,雌兔眼迷離,雙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雌雄?」
「時局撲朔迷離,迷離的是朱慈烺,是多爾袞。」
「他們看的是全局,從高處向下看,迷霧重重。咱們是在底下走,遠的地方看不清,近的地方看不真切,但眼皮底下終歸還是能看清的。」
「吃。」方光琛一顆白棋落下。
吳三桂:「看得清,不代表就能做得對。」
「夾縫之中,左右逢源,可也做不到兩頭討好。」
「兩頭討好,無論將來是哪頭做大,都容不下咱們。」
「廷獻兄,你覺得咱們應該顧哪頭?」
方光琛伸手拿起一顆白棋,「不著急,今夜子時之前,必會有消息傳來。」
吳三桂像是明白了什麼,「昨晚你說有生面孔進入城中,看來真的是他們來了。」
方光琛棋子落下,「這年頭,敢做諜報的,都是不要命的。」
「咱們軍營里儘是不要命,外表可以偽裝,但內里的那股勁,行家一眼就能看出來。」
「有沒有證據不重要,有嫌疑的都跑不掉,無非就是幾條人命。」
「咱們派出去的暗探,還真就在城裡發現了這麼幾個不同尋常的人。」
「他們察覺到露出了馬腳,可這漢中城裡不止有我們,還有漢軍旗的李國翰。」
「他們不確定馬腳是露給了誰,如果真是來找咱們的,今天就該上門了。」
咚咚咚,外面有人敲門。
「進。」
吳三桂抬頭一看,是自己的親兵隊長。
「有什麼事,說。」
「兩件事。夫人讓我問您,午飯還回去吃嗎?」
「哪個夫人?」
「就是那幾位女真夫人。」
「什麼他娘的夫人!」吳三桂直接破口大罵。
一想到多爾袞給他派來的那四個女真女子,要模樣沒模樣,要個頭沒個頭,整天跟個狗皮膏藥一樣粘著不松。
吳三桂的氣,就不打一處來。
「就那幾個女真娘們,長的跟母豬腚一樣,去他娘的夫人。」
「再讓我聽見你這麼喊,滿嘴的牙給你敲爛。」
方光琛攔了一下,「你可以不在乎那幾個女真女子,下邊的人能這麼說嗎?」
「就是我見了她們,也得喊一聲夫人。」
接著,方光琛又看向那親兵隊長,「照舊,讓人把飯送到我這來。」
「是。」
見那親兵隊長不動,方光琛又問:「還有什麼事?」
「可是有什麼人找上門來了?」
親兵隊長:「軍營大門敲值守的軍官來報,有個人說是方先生您的朋友,就在大門外等著呢。」
方光琛看向吳三桂,「長伯兄,咱們等的客人到了。」
吳三桂問:「那個人是做了偽裝靠近軍營大門的,還是直接就上門的?」
「據大門處值守的軍官講,是直接走過來,向軍官詢問,並無任何偽裝。」
方光琛一擺手,「把人帶到這來吧。」
「另外,飯菜多備一些。」
吳三桂的臉色沉了幾分,「明知道我的大門口有女真人和李國翰的暗探盯著,還非得大搖大擺的走進來。」
「他們是生怕女真人不知道我吳三桂有二心吶。」
方光琛:「這樣也好。」
「他們能這麼大搖大擺的找我們,也會同樣大搖大擺的去敲別人的門。」
「女真人,夠他們愁的。」
軍營大門,吳三桂的親兵隊長看到了那位中年男子。
「你是方先生的朋友?」
「正是。」
「跟我走吧。」
不遠處,緊臨盯著大門的一個攤販,與旁邊的人碰了一下眼神後,迅速離去。
軍營,漢軍鑲藍旗固山額真李國翰的軍營。
李國翰是遼東鐵嶺衛人,早在天啟元年就隨其父李繼學投降了後金,為後金立下汗馬功勞。
對於多爾袞來講,李國翰就相當於是自己人,便一直安排其監視吳三桂。
李國翰聽著下屬的匯報,「有生面孔進了吳三桂的軍營,看清楚是什麼人了嗎?」
「四十歲左右,中等個頭,中等偏瘦的身材,相貌平平,乍一看和尋常百姓一樣,身上還背著包袱。」
李國翰:「越是尋常,才越是適合干諜報的差事。」
「之前從未在吳三桂的軍營周邊見過這個人?」
「屬下仔細問過了,監視的暗探都說沒有印象。」
李國翰站起身,踱了步。
「一個陌生人,從天而降的陌生人。」
「攝政王剛剛下了軍令,陝西的兵馬被抽調大半去了河南。這種時候,小心為上。」
「這個人既然來無影,那就必然去有蹤。」
「等他出了吳三桂的軍營,跟著他,看看他到底要去哪。如果被他發現,直接抓人。」
「抓人的話,如果被吳三桂知道了,屬下擔心吳三桂會找麻煩。」
李國翰:「我之所以說,被發現的話再抓人,就是不想得罪吳三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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