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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平息

2025-07-18 20:53:36 作者: 藍見青

  「什麼!」

  於永綬聽著手下的匯報,勃然大怒。

  「浙兵竟然敢綁我們的人,還把人扔進了河裡!」

  「回稟將軍,當時浙兵人多,兄弟這才吃了虧。」

  於永綬猛地一拍桌子,「他娘的。」

  「這幫浙兵平日裡就和我們不對付,如今,這是蹬鼻子上臉啦。」

  「你去找其他兩位將軍,咱們發兵,滅了那幫浙兵。」

  「是。」

  鎮江府丹徒縣,古稱京口,是長江軍防要地。

  朝廷本是讓鄭鴻奎率兵鎮守此地。

  考慮到鄭鴻奎的部下儘是南兵,為了加強鎮江防務,兵部便將從北方撤回來的於永綬、陳可立、張應夢三人的部卒調派至鎮江,由總兵鄭鴻奎節制。

  這三人,都是邊軍出身。

  三部人馬加一塊,勉勉強強一千人。

  平日裡這夥人軍紀就差,時常和奉調協守鎮江的浙兵發生摩擦。

  邊軍與浙兵之所以爆發衝突,原因很多。

  直接原因:買瓜事件。

  主要原因:雙方積怨已久。

  根本原因:邊軍人少,浙兵人多。浙兵打心眼裡瞧不上這伙邊軍。

  這也是大明朝由來已久的北兵、南兵之間的矛盾。

  「上,滅了他們。」

  於永綬騎馬在前,帶著為數不多的騎兵沖向浙兵營地。

  邊軍人少,但戰鬥力強。

  浙兵人多,但戰鬥力弱。

  戚家軍,在明朝官方的稱呼為浙兵。

  戚家軍之所以戰鬥力強,原因主要有三。

  一,戚繼光本人能力突出。

  二,戚家軍的兵源來自浙江不太富庶的地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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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戚家軍的軍餉很高。

  戚家軍都是浙兵,但浙兵可不都是戚家軍。

  很快,形勢呈現一邊倒,浙兵被邊軍壓著打。

  陳子龍、方以智帶著僕人剛走出客棧,街上亂了套。

  騎馬的,射箭的,打架的,砍人的,搶東西的,除了好事什麼事都有。

  「我是兵科給事中陳子龍,你們是哪個衙門的兵?」

  陳子龍試圖叫停雙方,穩定秩序,可哪有聽他的。

  方以智拉著陳子龍躲到一旁。

  「人中兄,這是兵亂。咱們還是趕緊去鎮江府衙吧。」

  「讓府衙派人,平息事端。」

  陳子龍搖搖頭,「不能去府衙。」

  「府衙只有衙役,沒兵,管不了這事。」

  「浙兵分兩營,這是羅木營的駐地。另一營浙兵聽到動靜,很快就會趕過來。」

  「咱們去總兵衙門,找鄭鴻奎,讓他派兵。」

  次日中午,鎮江知府衙門。

  大堂中,坐著四人。

  從蘇州府急匆匆趕來的蘇松巡撫祁彪佳。

  從常州府趕來的常鎮兵備副使盧調鼎。

  本就駐於鎮江的總兵鄭鴻奎。

  路過鎮江的兵科給事中陳子龍。

  忙活到這般時候,終於平息了兵亂。

  蘇松巡撫祁彪佳,面沉似水,愁容滿面。

  此次兵亂,擔責任事小,爆露出來的問題事大。

  於永綬等人,滿打滿算,兵不過一千,愣是打的三千浙兵抬不起頭。

  幸虧自己當時在督練標營,得到消息,立刻拉著隊伍就趕了過來,一點都沒敢耽誤。

  最後,還是靠著鄭鴻奎的兵、常鎮兵備道的兵,會同浙兵,一同彈壓的兵亂。

  數倍於敵,竟然還是讓主犯於文綬等人逃了。

  這要是北地的闖賊、建奴南下,憑朝廷現在的兵馬,怕是難矣。


  「於永綬等人逃到哪去了?」

  常鎮兵備副使盧調鼎回道:「回稟中丞,他們逃去了儀真方向。」

  「竟然讓他們逃到揚州去了!」

  「中丞,揚州府儀真縣和鎮江府丹徒縣,只隔著一道長江。於永綬等人鐵心要跑,儀真也在情理的範圍。」

  祁彪佳神情不悅,「朝廷問罪下來,我們難道就和朝廷這麼回話?」

  盧調鼎用眼角的餘光,瞟了一眼陳子龍。

  若是沒有陳子龍在場,大家都是地方官,都是在蘇松巡撫衙門的領導下,在一口鍋里吃飯。

  大家都是自己人,大可以關起門來說話。

  如今中樞的兵科給事中陳子龍在場,並親眼目睹了兵亂的發生,甚至還向總兵衙門轉遞了兵亂的消息。

  別說關起門來說話了,現如今,連窗戶都得打開。

  「鄭總鎮已經派人去追了,下官也向漕運衙門和狼山總兵府發了公函,請他們派兵截擊。」

  「狼山副總兵王佐才將軍正在揚州練兵,截擊於永綬等敗兵,不成問題。」

  祁彪佳看了一眼陳子龍,見他沒有什麼動作,這才說道:

  「百姓損傷如何?」

  祁彪佳是蘇松巡撫,駐蘇州。

  他帶著標營趕到時,亂兵得到了消息,那麼多兵也瞞不住,亂兵當時就跑了大半。

  平亂的具體工作,是盧調鼎去做的。

  盧調鼎回道:「亂兵一至,百姓們紛紛躲了了起來。鄭總鎮反應及時,亂兵無從裹挾民眾。」

  「人員損傷不大,只是羅木營駐地周邊的百姓因臨近交戰區,有些損傷。」

  「下官已經派人同鎮江府衙,按例撫恤。」

  祁彪佳沉默少頃,「浙兵守備李大開戰死,都司黃之奎重傷。」

  「浙江巡撫黃鳴俊黃中丞,將要進京述職。我從蘇州府趕來的時候,黃中丞的船,已經進了松江。」

  「浙兵的善後事宜,我會同黃中丞商議後,聯署上奏朝廷。」

  說著,說著,祁彪佳的聲音弱了下來。

  地方上的事,有地方官商量著解決。

  但鎮江府就在應天府的邊上,這麼大的事,朝廷不可能不過問。

  朝廷要是問下來,地方官有地方官的回答。

  然,這裡還有一個親眼目睹兵亂過程的京官,兵科給事中陳子龍呢。

  陳子龍知道,祁彪佳的話口,是給自己留的。

  「祁中丞,我既在鎮江,又見兵亂。職責所在,我必然會上奏疏,向朝廷據實呈報此事。」

  據實呈報,那就說明不會放水。

  祁彪佳本來也沒打算弄虛作假,何況這麼大的事,也做不了假。

  這時,祁彪佳的親兵隊長從堂外走來。

  「中丞,外面來了一個千總,說是奉楊僉憲之命,向我們移交人犯張應夢。」

  「楊僉憲?」祁彪佳在腦海中迅速檢索這個人物,可並未尋到蹤跡。

  「哪個楊僉憲?」

  親兵隊長回道:「欽差巡查兩淮鹽政、都察院右僉都御史楊維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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