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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登山(10k大章)

2026-03-16 18:18:37 作者: 鬼殺隊見習

  第178章 登山(10k大章)

  這九相宮的規則,姜原再熟悉不過。

  這就是一個巨大而複雜的超級數獨。

  若將那金木水火土陰陽風雷換成一至九的數字,便與前世的數獨遊戲完全一樣。

  但毫無疑問的是,這九相宮要遠比自己所熟知的數獨遊戲更難,放到前世只怕是永遠都沒有人都能夠解出來。

  因為宮盤上沒有任何填過的格子,而且又增加了一條相剋屬性不能相鄰的規則。

  僅僅只這兩條變種便讓九相宮變成了一個無比棘手的難題。

  這是要考究眾人推演的能力。

  姜原很快就明白了天工大道院的用意,神色微異。

  只是金丹期修士未至元靈之前,魂識與神魂的強度都還沒有蛻變。

  縱然比凡人強大無數倍,卻也遠遠未到能瞬息間破解這九相宮的程度。

  「此物是院長最新研究,於元靈之下有極佳的鍛鍊神魂與魂識效果。除了我天工大道院裡的院師,尚還未有人嘗試過,這也是爾等的機緣。」

  那院師回坐到正東面的那高台後,聲音遠遠傳了過來。

  九座高台,一座專為真君備席,一座是澹臺昭凰那般頂尖大派或上宗的位高權重者。

  剩餘七座則是以七國劃分,來自七大人國的達官貴人、中宗下宗修士,散修,以及富商巨賈和民眾,皆位列其中。

  

  喧譁聲、議論聲、對賭下注聲交織在一起,熱鬧非凡。

  此刻升仙大會的考核已經開始,九座高台相連之間,陡然升起一道光幕,便於讓那些修為較低之人能夠看清楚過程。

  真君高台上。

  賀一廉看向那位院師,淡淡說道:「歐陽先生,此次升仙大會結束之後,這九相宮可否讓我日月府帶回去一些?」

  待他說完,又有幾位真君相繼開口,皆是相同的意思。

  以他們的境界和修為自然不難看出,這九相宮所謂極佳的鍛鍊神魂效果並非虛言,甚至還尤有過之。

  一位善於推演的天才,無論是何種修行體系,都能夠將自身強大發揮到淋漓盡致。

  亦有真君開口:「此寶比我宗門所用的磨星山更好,不愧是院長。」

  那歐陽院師說道:「諸位若感興趣,大會結束後皆可從我天工大道院領取。」

  賀一廉點了點頭後,又看向對方,忽然說了一句:「未知院長可有說過,金丹期里破解這九相宮的極限在何處?」

  歐陽院師笑了笑,片刻後才說道:「他老人家覺得.......金丹期內破解此物的極限應該是半柱香時間。」

  五行四源相剋本就有多種變化,若還要兼顧行列平衡與宮格統一,這計算與推演的數量將達到一個恐怖的地步。

  姜原沒有急著動手,因為他很清楚這九相宮不止一種解法。

  純粹而直接的推演固然是最簡單也最有效的解法,但那需要無比強大的心神與強悍的推演計算能力,同樣還需要浪費不少時間。

  果然。

  只是短短几個瞬息過去,四周已經響起了一些急躁之聲,不少參會的弟子都錯誤頻出。

  所謂的推演,不過只是窮舉,這是效率最為低下的解法。

  .

  若能更進一步,將某些條件優化,回溯推演,速度或能更快一些,但本質也沒有什麼區別。

  姜原目光冷靜的掃過眼前的九相宮,瞳孔深處,仿佛有無數細小的算符如瀑布般流淌而下。

  魂海深處,一個完全相同的九相宮已然構建完畢、

  九種不同的屬相,相性約束,行、列、宮的限制條件被瞬間模擬。

  姜原微微閉上眼,心念旋即一動,「其實所謂的數獨,就是一個精確覆蓋的問題。」

  來自前世的經驗於這一刻在魂海里翻湧。

  在他的眼中,那靈光閃爍的九相宮不再是玄奧難解的靈寶,而是抽象成了一個巨大的約束矩陣。

  每種約束有九種可能,再加上四種約束條件,對應的類型實例是..

  每個算珠放入某個特定格子的行為,就相當於選擇了一個能滿足特定幾個約束條件的集合.....


  前世那些大師們歷經研究,早已給出了最為有效的辦法,一個絕妙的算法慢慢浮現於姜原心中。

  一個個在修仙世界裡不可能出現的詞彙,從姜原眼中快速閃過。

  百息過後,當金羽宗眾人還在皺眉苦思之際。

  姜原驟然睜開雙眼,眸深處仿佛有無數無形的絲線延伸而出,連接著每一個算珠和每一個格位。

  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一顆一顆地去嘗試放置算珠。

  只見他右手抬起,五指微張,如同虛按在一張無形的琴弦之上。

  第一步。

  姜原的目光鎖定了一個位於中心小九宮邊緣的格子,這個位置受到的行、列、宮約束最為複雜。

  在魂海的模擬之中,他瞬間選擇了將一顆【水】算珠放入此格。

  與此同時,他靈識瞬間覆蓋掉了與此選擇衝突的所有其他可能性一即同一行、同一列、同一宮格內不能再出現【水】算珠,並且這個格子周圍不可出現【土】與【火】。

  魂海里的那巨大矩陣被瞬間簡化。

  在外界看來,他只是手指一引,那顆【水】算珠便穩穩落入格中,光芒穩定,與其他人沒有任何差別。

  第二步,幾乎沒有任何停頓,他的手指再次輕點。

  這次是兩顆算珠幾乎同時飛出,一左一右,落入兩個看似毫不相干的位置:一顆【金】落入左上宮,一顆【木】落入右下宮。

  算珠精準入位,光芒再亮兩處。

  這是魂識模擬之中,經過快速約束傳播後,發現的最優解。

  接下來的過程,讓旁邊的金羽宗弟子以及高台上的雲中子和岑飲露二人都感到有些詭異。

  姜原的動作行雲流水,沒有絲毫猶豫。

  他不再逐個推敲,而是成組、成片地放置算珠。

  時而,他並指如劍,連續點出三五顆算珠。

  時而,他手掌一拂,七八顆代表不同屬相的算珠受到指引,蜂擁而出,散落在棋盤的各處。

  雖看似雜亂,但落下之後,卻嚴絲合縫地滿足了當地的行、列、宮約束,仿佛它們本就該在那裡。

  他的手法,不像是在破解難題,更像是在為一件早已完成的九相宮,依次填上真正的解法。

  而這番異象,也很快引起了九座高台上所有人的注意。

  這九相宮每滿足一行或是一列,所散發的光芒便越發璀璨。

  眾人嘗試推演後落珠,經常遇到死路,需要反反覆覆拆解,故而光亮明暗不一。

  但唯獨姜原的九相宮,雖起步比其他人晚,卻是似一粒螢火之光正在迅速壯大。

  三分之一柱香過後。

  僅他一人的九相宮之光便蓋過了四周所有人。

  真君高台上。

  那歐陽院師目露詫異道:「好快的破局速度,此人是誰?」

  身旁有位工士上前回稟道:「老師,是金羽宗弟子,叫做姜原。」

  七大國高台上,所有人的目光都忍不住看向了姜原。

  一些極擅推演的陣道大家甚至是猛地站起身來,身體前傾,緊緊盯著姜原的動作。

  參與大會的眾人之中,不少身影也都回望過來。

  青雲榜上,人國前十梁渾溪、李百川、封不平..

  與姜原相熟一些的玄國畢羅公主,抱劍谷夜璇璣,石一蠻兄長石一龍,流雲宗羅業明。

  更遠處,柳不卉,徐天龍,聖女宗秦棲月等等。

  唯獨日月府眾人見此情景,臉色陰沉的可怕。

  時間流逝,在金羽宗弟子們震驚的目光之中。

  姜原神色平靜的再一揮手。

  最後十幾顆算珠,幾乎是同時被引動,如同受到召喚的士兵,齊刷刷地飛向最後的空位。

  在一陣令人眼花繚亂的流光溢彩中,瞬間嵌入!

  嗡!嗡!嗡!

  所有算珠歸位的剎那,整座九相宮盤發出了一個無比和諧、渾厚、圓融的共鳴之音!

  八十一個格位的光芒同時達到最亮,彼此交織,形成一個穩定而完美的光影,再無一絲滯澀。


  那清越的玉磬之音仿佛是遲來的祝賀,悠揚響起。

  滿場死寂,所有人都僵住了。

  「成了.

  「」

  姜原右手懸在空中,聽著那玉磬之音,自光微異,而後慢慢站了起來。

  接著他看向四方,朝著那真君高台上拱了拱手,便徑直走向那稷下學宮的秘境光門,臉上神色平淡,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情。

  時間,恰恰剛至半柱香。

  隨著他的身影消失在光門中。

  九座高台除了真君與宗門高層所在的那兩座,其餘七座高台上卻是人聲鼎沸了起來。

  「匪夷所思,匪夷所思,第一個破局的人竟是出自道門下宗,老夫真是老了啊。」

  「我以為會是抱劍谷的夜璇璣,或是元國的厲星魂,或是人國前十的那些人,獨獨沒有想到會是姜原。」

  雲中子與岑飲露坐在人群里,相視一眼後,忍不住苦笑了起來。

  他們二人雖經由那日談話後,隱隱對姜原身上的秘密有了些猜測,卻也從來沒有想過會看見眼前這一幕。

  力壓七國所有修士,第一位進入秘境。

  在升仙大會的考核上,他已經占據了絕對的優勢。

  「接下來..

  」

  雲中子沉默片刻後,徐徐吐氣道:「就看他的登山了。」

  秘境中的光線熾烈而明亮。

  從那團光門進來後,面前是座簡陋的小拱橋,橋下是條潺潺而流的小河,四周則是一座沒有人的古鎮。

  很安靜,沒有任何聲音。

  姜原抬了抬頭,看到視線盡頭的那座高山被雲霧籠罩著,根本看不見頂部。

  .

  未知其有多高,也未知其有多遠。

  「那便是留神山嗎。」

  此類真君秘境,因為有能夠讓修士衝破那生死玄關的機緣,向來是七國所有頂尖勢力的第一重地。

  真君大道若在大限來前依舊無望,七國修士們便會選擇進入秘境,於這漫漫真君之路中尋那一絲機緣,傳言若能親身進入那些道外之地,便有望超脫造化,晉為真君。

  道門太虛,青冥劍府,蠻國八荒,翰林秘府....

  當然,對於他們這些金丹期來說,不必深入到秘境盡頭,更沒有必要試著去感應進入諸體系聖地,因為真君之路用九死一生都不足以形容。

  也正是因為隕落的概率極高,所以秘境之內同樣也遍布著機緣,那便是諸多修行體系的傳承。

  於時間長河之中,那些來自無數宗門勢力,又或子然一身的曾經的人國天才們所留下的傳承。

  姜原走下石橋,開始向著神山進發。

  秘境裡的威壓很特殊,任何修士都無法凌空至三丈以上,且奔行的速度越快,受到的遲滯阻力也就越大。

  若是不顧一切往那留神山下奔去,就怕還未等抵達便耗盡了氣力。

  作為第一個進入秘境之人,此刻的姜原無疑占據著最大的先機,這番限制對他來說也是優勢。

  否則若是與那些劍宗修士相比,他可沒有能搶先對方的把握。

  順著石橋下的小徑步出鎮外後,身前身後景象頓時一變。

  古鎮消失了,面前則是一座巨大的學堂,四周無數學子朗朗讀書聲傳來。

  那些年輕稚嫩的面孔搖頭晃腦,看不出任何異樣。

  學堂之上。

  一位面目慈祥的老夫子看了過來,問道:「汝,何名?」

  姜原揖了一禮,恭謹回道:「姜原。」

  「此來何為?」老夫子問道。

  「登山躍海。」姜原回答。

  老夫子微微一笑,捋須又問:「你可知讀書為何?」

  不待姜原回答,一明眸皓齒的男童站了起來,朗聲答道:「為明理,為修身,為治國平天下!」

  男童旁邊,另一女童搖頭反駁:「先生教書,自然是為傳我等求仙得道。」

  老夫子含笑不語,只是看著姜原。


  聽著這個問題。

  姜原眉毛一挑,旋即說道:「讀書不過為了鑄劍。」

  老夫子目光微微一凝,隨後笑道:「鑄劍?此二字何解?」

  姜原靜思片刻後,聲音漸起,嗡然長鳴:「識為鐵,智為火,思為砧,行為錘。」

  「觀前人錘鍊鍛造,學以復用,淬我之劍。」

  「此劍可斬愚昧,可斷彷徨,可破虛妄,可護道途。」

  「但有此劍,大道可達!」

  老夫子並未作評,只是點了點頭後,緊接著又問:「道在何處?」

  男童極為恭敬的彎腰作揖,回道:「大道無上,自然是高居於九天青冥。」

  女童搖了搖頭,說道:「大道就藏於書冊萬理之中。

  ,姜原神情自然答道:「道在螻蟻,在梯稗,在瓦甓,在屎溺。道於天下四州,無處不在。」

  老夫子含笑說道:「我送你入山,助你登山三階。」

  說完,對方甫一揮手,天地劇變,雲霧翻湧。

  姜原再一睜眼時,整個人已然出現在了留神山上,站在第三節山徑石梯處。

  先前所見一切,皆若過眼雲煙般消散。

  這時,他仰頭看去,只看到山徑層層盤旋,如長龍斡旋般直入青冥,望不到峰頂。

  山深樹重疊,霧隱花不聞。

  抬腳落在第四節山徑石梯上,一股淡淡的威壓隨之而來。

  「原來如此......這便是登山嗎。」

  他目露詫異之色,整個人很快就平穩站到了第四層階梯上。

  忽然,上面濃厚的山霧裡傳來一陣嘹亮的歌聲。

  一個穿著粗布短褂、腳踏草鞋,肩上扛著一把陳舊斧頭的樵夫,正坐在一塊大青石上歇腳唱歌。

  「公子可是要上山?」

  樵夫開口了,聲音洪亮,帶著山野的粗獷氣息。

  姜原微微頷首道:「嗯。」

  樵夫咧嘴一笑,露出白牙,用汗巾擦了擦額角並不存在的汗,看似隨意地問道:「俺有一個問題,一直不解,希望公子能幫我解惑。」

  「這大山中啊,那些長得又直又快的樹最好砍,下斧子省力,而那些長得歪歪扭扭的老雜木卻難砍得很。」

  「可你說怪不怪?俺家裡燒火做飯,偏偏是那些難砍的老雜木,耐燒,火旺。好砍的直溜樹,不耐燒,火軟。」

  「公子說,是當那好砍的良材好,還是做那難砍的雜木好。」

  姜原背著雙手,語氣悠悠道:「良材易砍,那便趁它年輕時砍了,做梁做柱,物盡其用,何必拿它來燒火?真是愚不可及。」

  樵夫愣了一愣,低頭看向自己斧頭,很快消失在雲霧中。

  眼見沒人阻攔了。

  姜原繼續往山峰走去。

  與此同時,秘境之外的九座高台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看著姜原登山,尤其是方才那學宮裡的兩問兩答,皆讓眾人暗自默念著。

  真君高台上。

  歐陽院師臉上不禁露出讚賞之色。

  「鑄劍,物盡其用。」

  另一位真君微笑說道:「倒也有些意思。」

  而此時的廣場之內,半柱香過去一段時間後,第二道九相宮的光芒亮了起來。

  來自抱劍谷的夜璇璣,晃晃蕩盪的向著那秘境光門走去,嘴裡還哼唱著一首古怪的曲調。

  自她之後。

  一道又一道光芒相繼亮起。

  人國位居前列的那些最頂尖天才,個個也都破解了九相宮的難題,進入到了稷下學宮的秘境當中。

  九座高台相連處,畫面徐徐波動,很快就出現了老夫子開口詢問那夜璇璣的畫面。

  令眾人疑惑的是,這些最頂尖的天才,每人的回答都不相同,但無論答案是什麼,都會得到那老夫子登山三階的獎勵。

  七國人群里議論喧譁聲漸起。

  歐陽院師聲音平靜道:「大道無常,答案不過四字,唯心而已。」


  雲中子和岑飲露一直緊盯著姜原,心裡不敢鬆懈半分,此番升仙大會的變故已經盡數打亂了他們的計劃。

  不過好消息是,姜原登山的速度足夠快,甚至可以說是遙遙領先。

  「一步快,步步快。」

  「只要姜原能保持這個速度,定能第一個登上山頂!」

  雲中子按住心裡的激動之色,而與他同樣激動的,除了岑飲露之外,還有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那是一名少女。

  坐在蠻國的高台上,身旁皆是狩牛郡的族人。

  此刻這少女正抬頭愣愣的看著姜原。

  不過很快,少女旁邊一位更加成熟韻麗的蠻族女子拍了拍她,說道:「日娜,你怎麼了?」

  少女收回異樣的神色,連忙回道:「沒怎麼,阿姐。」

  陳國高台之上。

  兩道身影亦在認真看著姜原登山。

  其中一名女子容貌絕美,卻完全不被身旁眾人注意,神色微異道:「姜師弟的想法倒還真有些奇怪。」

  於女子身旁坐著的那道白影,微笑說道:「他所學太雜,既學了太多的道門傳承,又和高湛學了一段時間的劍,再加之地宮傳承、符國符法,日後若要晉為真君,才是最大的難題。」

  「管事就不擔心師弟失敗?」

  白狐臉神色自然道:「他若失敗,那你我就只好出面直搶了。

  「7

  玉阮兒眉頭一蹙,一時有些分不清白狐臉說的究竟是真話還是玩笑。

  海市蜃樓般的畫面之中,不久之後,姜原已經來到了留神山的第一百層石階處。

  此山每過百層階梯皆會有一個守山者出現,只是就連擁有稷下學宮秘境的元國真君也不能預知,每個守山者將要提出的考核。

  山徑石梯百層處,是一處較為寬闊的平台。

  此處沒有任何的威壓,且靈氣充沛豐盈,能夠極快的恢復。

  姜原本不想停留,只是剛一登上來時,便有位白髮蒼蒼的老者,持著悲天憫人的情懷,將他攔了下來。

  「公子且慢。」

  「老丈請說。」

  那老者微微一笑,說道:「老朽乃此留神山的守山者,手中有一儒家傳承欲贈與你,不過你須得先回答我一問題。」

  姜原問道:「傳承可會影響我登山?」

  .

  老者繼續笑道:「公子且放心,受此傳承不過煙雲一瞬,你只需將篇文謹記,出了秘境後再潛心修煉便是。」

  姜原點了點頭道:「既如此,您說吧。」

  那老者伸手一指,一道雲霧旋即在空中漸漸成型,形成了副山水畫,正中是一座大山。

  山徑石道之上,有哭泣聲傳來。

  姜原挑了挑眉,看到有一稍年長些的男童正在欺凌一幼齡女童。

  畫面繼續變化,女童哭哭啼啼跑至山道邊緣,一番推搡後,男童不小心將其推出山徑,從懸崖上摔落至谷底。

  而男童也因收力不住翻了下去,所幸身子被懸崖邊的一根枯樹接住,正在哭喊求救。

  老者嘆了口氣,問道:「若升仙大會時辰將至,救他,你必誤時辰,多年苦修付諸東流。不救,你或道心蒙塵,公子該當如何?」

  「還請遵循本心,若是妄言,老朽自能覺察。」

  姜原看向對方,眉毛一挑,竟是認真說道:「頑劣不堪,死了正好,救他作甚?」

  「見死不救豈是正道所為?」

  老者忍不住道:「男童雖有欺凌之舉,然殺人非其本意,更何況求仁得仁,我輩正派修士怎能直接棄之不顧,當救其上來灌以正道教導,導其向善..

  」

  眼見老者喋喋不休的說教起來。

  姜原冷哼一聲後,竟是直接不管不顧,抬腳便往山上走去。

  老者見狀先是一愣,隨後遙遙喊道:「公子,我這傳承你不要了嗎?」

  「迂腐老頭為我生平最恨,不要也罷!」

  姜原頭也不回的就是一聲喝罵。


  看著這一幕。

  外界的高台上,儒家此次所來的兩位真君里,一位真君笑著搖頭,另一位真君卻是面色不豫,鬚髮皆張。

  若是有人仔細看去,便能發現此人樣貌卻是和秘境之中的那老者完全一樣。

  「哈哈哈哈!」

  蠻國方向,那輋虎世子竟是絲毫不顧真君顏面,直接大笑起來。

  蠻國與儒家向來最不對付,有此一幕倒也正常。

  況且對方只是大笑,又未在言語上嘲諷,儒家兩位真君也不好多事。

  除了輋虎世子,真君之中不少人此刻都是面含笑意。

  那儒家真君老者名為孔月真君,曾經便是在這稷下學宮的秘境之中完成突破,故而在臨走時留下了一道神魂分身,來擔任留神山的守山者。

  未成想今日卻是被一個金丹期的小子給當眾駁斥為迂腐老頭。

  奈何對方只是人國後輩,又非儒家中人。

  孔月真君忍耐片刻後,也只能就此作罷,唯獨冷哼了一聲,說道:「此子不仁,且看他能走多遠。」

  登山之路,漫漫無期。

  告別那正道老者後,姜原衣袖翻飛,閒庭信步般拾階而上,中途又遇見一青衫白臉的書生。

  對方持著玉扇,微笑問道:「儒者常言仁,你以為何為仁?」

  姜原挑眉道:「我非儒家,回答不了你這個問題。」

  那青衫白臉書生嘆氣道:「人皆有一念之仁,與儒家無關,你若答好此問,我手上這柄玉扇便贈予你。」

  姜原目光一凝,在對方玉扇上停留許久,看出是一件不錯的靈寶後,方才點了點頭,隨後侃侃而談:「利之大者,是為仁,施小恩小惠不為仁。」

  「殺一人而活百人,是仁。縱一人而害天下,是不仁。」

  「仁非婦人之仁,需有霹靂手段,鼎革天下,使萬民得益,如此方是天地大仁。」

  只聽此話,那青衫書生目露讚賞之色,微笑道:「此言深得我心。

  9

  說罷,便將手中玉扇飛了過來,隨後消失在山階之上。

  姜原收起玉扇,繼續往上走去。

  而外界的高台處,那儒家的孔月真君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好一個油嘴滑舌的小子,道心不堅,趨利忘義,且看他能走多遠!」

  諸位真君莞爾一笑,倒是覺得今日來觀會來對了,竟能看到這頑固暴躁的老真君被一小子氣到如此程度。

  到了石階第二百層。

  一位雙眼蒙著黑布的劍修,正靜靜坐在巨石上,身旁懸有九把飛劍。

  「是懸魄門當年的天才弟子凜一圩。」

  「他未能晉升真君,想必是葬身在這稷下學宮秘境之中了。」

  外界議論聲漸起。

  這時,那凜一圩靜靜說道:「回首道途,殺伐果斷,取捨決絕,可曾有悔?」

  姜原揮手喚出太乙分光劍匣,飛劍懸空,應聲回道:「前路有偏,一劍正之,何須後悔?」

  凜一圩微笑揮手,九把飛劍立刻轟轟烈烈地與姜原飛劍撞在一起。

  許久過後。

  凜一圩收劍而立,微微頷首道:「你雖非我劍宗修士,但得劍之妙......已不在我金丹期時之下。」

  「此為《流光分影劍訣》,與我宗門傳承無關,是我修煉所悟,你且收下吧。」

  對方伸手一指,一團白光飛了出來。

  姜原伸手接過後,恭謹一禮:「多謝前輩。」

  通過這第二百層階梯的考核,凜一圩很快消失不見。

  姜原站在山石旁,回首往下望去,發現在朦朧隱綽的雲霧之中,已是出現了十餘道人影。

  「來的好快。」

  他目光微異,隨後繼續往上走去。

  此時早已過了那九相宮的一柱香之約,能在此時間內破解九相宮的,人國所有天才加起來亦不過區區一百多人。

  所以時間到後,其餘的近上萬人皆是浩浩蕩蕩的一同擠向了秘境。

  與最先進入秘境的人不同,他們這一批並未出現在那學宮學堂里,而是需要慢慢一步步走向山下。


  雲輓歌帶領著金羽宗眾人,不求冒進,與雲中子拉攏起來的那下宗聯盟匯合一起後,穩紮穩打的推進。

  反倒是日月府所有弟子,自賀東成與舒庾幾位師兄已經登山後,開始不管不顧地朝著留神山奔去。

  諸多勢力雲集交錯在那古鎮之中,征伐與殺戮立刻便開始。

  秘境一行,若是沒有把握,自可轉身退出。

  若是不願離開,死了也不能怨恨他人,這是七國共識,就連真君也不能違背。

  來自玄國皇室的襲殺幾乎一瞬間就悄然發生。

  畢羅公主雖已經率先登山,但皇室還有其餘人帶領,所為的就是將日月府眾人清除出去。

  升仙大會既是個人之爭,也是宗門之爭,二者表現優異的皆可收穫巨大的獎勵,可以說關乎一宗之未來。

  雲輓歌沒有插手其中,甚至冷靜的思考過後,便讓門下一大半實力太低的弟子放棄此次秘境。

  畢竟金羽宗如今的優勢實在是太大。

  姜原獨自一人已經快登上留神山的第三百階,人國前十皆被他一人壓下,此刻若還要問什麼人國千名,只會是一個笑話。

  誰都看得出來,只要不橫生枝節,金羽宗此番定能翻身揚名。

  那些弟子倒也不糾結,慎重的點了點頭後,說道:「師姐師兄們小心。

  「」

  「放心,若是事不可為,我們也會走的。」雲輓歌回道。

  不久之後。

  留神山腳下便是一片混亂大戰。

  而舒庾幾人則是滿懷殺意的迅速趕去,絲毫不管自身消耗,也已經沒有登頂的打算。

  此刻他們幾人所想的就是,不顧一切追上姜原,將對方攔下來!

  留神山,山階第三百層。

  等候在此處的是一位灰袍道人,閉目打坐,飄懸於雲霧之中。

  秘境外界,當澹臺昭凰看到那道人後,臉上不禁露出詫異之色:「原來許師叔是隕落在了這稷下學宮之中。」

  很快,灰袍道人緩緩睜眼,看向姜原說道:「所謂修身,不過克己復禮,感悟天地。

  若能得一分大道玄妙,自可鑄就己身強大。」

  「我之神通當年橫壓人國,敗盡八方,可惜最後亦差一步。」

  道人慢慢搖了搖頭,滄桑的目光中閃過無數金光飛影,面色複雜,聲若重鍾而鳴:

  」

  究竟何為強大?」

  姜原若有所思,很快神色微異道:「資質無雙,神通廣大,心志堅韌,皆算不上強大。」

  「世間唯有長存者方能恆強不弱。」

  道人打坐掐訣,口中喃喃念著:「唯有長存者恆強不弱。」

  許久。

  他慨然一笑,揮手落下,一道巨大蓮花緩緩自空中飄落。

  霎時間,靈霧沸騰。

  蓮瓣次第舒展,無數花瓣玄妙合疊,繁複重影只是看一眼幾乎要攝走心智。

  姜原身上白衫微動,眼中澄澈一片,下一刻並指如劍,空中飛劍唰唰唰的迅疾而出,轟在那蓮花核心之處。

  巨大的青蓮虛影微微晃動,繼而化作漫天晶瑩的光點,紛揚灑落。

  只是蓮心正中一道金光忽地爆出,徑直沒入到了姜原眉心裡。

  他收劍而立,神情怔然,瞳孔之中只見有道金光不斷起伏遊蕩。

  良久,姜原身軀猛地一震,眼中金光斂沒,隨後朝著那道人微微一禮:「多謝真人賜法。」

  道人搖了搖頭,說道:「此法本也不是我雲笈天宮所有。」

  未等他拜別離開。

  那道人突然又道:「你可願改換門庭,入我天宮門下?」

  姜原愕然轉身,卻見道人面含微笑道:「我雖已身逝,但你若持我信物,自可晉為門內真傳。」

  「多謝真人好意。」

  姜原搖了搖頭,否決之後,繼續往山頂走去。

  斜斜石徑,如同天梯,未走幾步,身後已是有輕微的腳步聲響徹起來,仿若劍鳴而動。


  姜原挑眉回身看去,發現來人身上一件靈虛劍宗的月白劍袍,雙手隱在寬大的袖子中,身上沒有看見任何一把劍。

  這留神山所帶來的威壓對於此人來說,仿佛沒有任何的作用。

  來者正是這一代的青雲榜榜首,靈虛劍宗第一真傳,梁渾溪。

  在姜原靜靜看著對方的同時,梁渾溪的目光也落在了他的身上。

  二人擦肩而過時,對方忽然平靜開口道:「我在山頂等你。」

  說完。

  梁渾溪的身影消失在了山霧之中。

  姜原微微一怔,還沒明白對方這句話什麼意思,一道平和的笑聲又相繼響起。

  「你能施展八佾之劍,又是第一個登山之人,他自然認真看你。」

  笑聲落下,一位年輕人拄著木杖自霧氣里趕上,身上是洗舊的青色道袍,眼睛炯炯有神。

  人國第二,雲笈天宮弟子李百川。

  姜原仔細看了對方幾眼,卻只覺自己的魂識就像是落入到了一陣清風裡,絲毫察覺不到什麼異樣,忍不住想道:好厲害的斂息神通。

  李百川抬頭看了一眼後,微微笑道:「山頂見。」

  隨後,其整個人身影如雲霧一般緩緩消散,融入到了山霧之中。

  只聽見有拾階而上的聲音,卻不見其人。

  「不愧是人國第一與人國第二,視登山壓力為無物。」

  姜原笑了笑,倒是也不在意被人超過,而是繼續往山頂的那一片濃濃大霧走去。

  時間漸漸流逝。

  每過百層山徑石梯,皆會有一位守山者提出自己的考核。

  有的只是一個問題,有的則需真真切切斗上一場,有的只是揮了揮手,便讓人通過。

  所得獎勵卻也是五花八門,有來自不同體系的傳承,亦有外界不曾見過的靈寶奇珍,其中部分更是出自各大體系聖地。

  到了三百五十層時,人國青雲榜又有兩人超過了姜原,分別是青雲榜第三的封不平和青雲榜第四的石堅。

  封不平是懸魄門真傳。

  而石堅是玉劍門七峰之首的玉劍門掌教之徒,是陳玄瓔和徐天龍的師兄。

  到了第四百層,山徑上已然失去了任何可以恢復的地方,一應靈氣消耗再無法從外界回補。

  姜原只好將速度又放慢了一些。

  到了第五百層。

  守山者又是一位儒家修士,身形蒼老欲墜。

  那枯瘦老叟顫顫巍巍道:「古人云,昨日之日不可留。老叟苦思多年,預留昨日而不得,望求一解。」

  姜原回道:「以日月府神通浮光掠影自然可留。」

  老叟慢慢搖了搖頭:「我此身既入儒家,便不再學道門神通。」

  姜原思索片刻後,又道:「昨日之日,留於今日之我。所經、所學、所感、所悟,皆為昨日所留。昨日雖已逝,然其痕已刻於我身我心,如何算不可留?」

  老叟閉目良久,睜眼後感慨萬千,只留下一字:「善。」

  說完,一粒碧綠種子出現在了姜原掌心裡。

  雖不知道這種子何用,但他還是鄭重收了起來。

  山徑五百層翻過,雲霧漸漸消散。

  姜原目光往上掃過,徐徐吐了口氣。

  這時,幾道人影氣息涌盪,竟是超過了人國青雲榜其餘天才,搶先一步來到第五百層,追了上來。

  姜原收回目光,靜靜看了那幾人片刻後,出聲笑道:「山有多高尚未可知,以你們現在這狀態,只怕是無法登頂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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