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所有人的目光便齊刷刷地投向了二樓雅閣。
姜原隱隱覺得那阮兒姑娘似是在看自己。
身旁幾人倒是笑著拍了拍他,說道:「武沉,快上去吧,這好事到你了。」
顯然這件事並不少見,因為主樓里所有人的目光中都帶著笑意。
下方的浮香榭小廝高聲喊道:「貴客福澤深厚!阮兒姑娘親邀入五蘊鳴心局!」
面對這番相邀,姜原心中隱隱覺得有些奇怪,目光沉靜掃過下方後,直接坦誠道:「沒錢。」
這二字一出,樓里瞬間響起了肆無忌憚的鬨笑聲。
只是很快那阮兒姑娘微微一頓,再次微笑開口:「此局非銀錢可衡,公子真不願一試嗎?」
姜原搖了搖頭,還是拒絕。
此刻,那阮兒姑娘微微仰起臉,眼中竟是帶起一層薄薄的水光,頗有些委屈道:「看來公子是瞧不上阮兒。」
那番悽然而訴的姿態可謂令人無比垂憐。
旁邊的幾人莞爾一笑,起鬨道:「你就老老實實上去吧,阮兒姑娘挑中的人可沒有一個能省的了這十兩銀子。」
「今日你若不破財,她可不會善罷甘休。」
「樓下那些可都是阮兒的死忠,有不少都是軍里的。」
馬漠北手中把著酒杯,臉上微醺,嘿嘿笑著:「你這毒夫真是摳索,不就是十兩銀子嗎?我替你出了!」
姜原嘆了口氣,看著樓下那些愈發不善的目光,知曉今日這局恐怕是躲不過去了,只好站了起來。
「多謝公子。」阮兒再次微微施禮道。
順著木梯盤旋而下,來到大堂。
姜原穿過擁擠眾人,走上了那玉台。
這時阮兒身旁的那老鴇笑著道:「請公子將右掌輕輕印在這靜心墨玉上。」
姜原在二樓已經見過多次這畫面,當下點了點頭,旋即半蹲身子,伸出右手貼了過去。
入手之感是冰冷刺骨,但很快就有一股溫暖熾熱自掌心處蔓延而來。
姜原目光凝住,觀察了半天,發現這黑石沒有任何反應後,心裡方才鬆了一口氣。
相比起他的緊張,在場眾人倒是笑意淡然,顯然是見多了這種畫面。
不少有些背景的貴公子毫不掩飾自己的輕蔑與嘲弄。
就在姜原眉頭舒展下來,剛剛收手的瞬間,只聽見一道極為明顯的心跳聲響了起來。
他心裡也跟著一跳,臉色瞬間微變。
在眾目睽睽之下,那黑石竟是像一顆球般跳動了一下。
隨後,嗡的聲音自黑石內部響起,擴散樓宇上下,甚至傳遍了整座水仙湖。
嘩啦啦!
迴廊上懸掛的數十盞琉璃風燈在此刻搖晃起來。
嗡鳴只持續了一瞬,黑石自空中緩緩砸落,兀自震顫。
澄澈如水的裊裊之音在這一刻響起,如和煦春風拂過,撫平了眾人心中劇烈起伏的情緒。
姜原站在原地愕然的看著,還未反應過來,便聽見一道輕柔聲響起。
「公子。」
阮兒姑娘抬頭盯著他,兩行清淚自臉頰處滾落。
隨後她輕抬玉手擦去淚水,神色柔弱地笑了笑後,身子緩緩半蹲,施了個最莊重的萬福,「請隨我來。」
「額......我。」
姜原欲言又止,突然感覺如芒在背,身後仿佛有千萬把利箭懸空,下一刻就要將他射成窟窿。
他身子一僵,不敢回頭。
二樓看台上已是響起了一道憤怒聲,「武賊!」
老鴇沉沉地嘆了口氣,萬萬沒想到這日進斗金的五蘊鳴心局在今日翻船了。
還是翻在一個平平無奇的小子上。
唯有想起這幾年來浮香榭藉此局撈到的錢財,她心裡方才好受一些,只不過餘光瞥到姜原還愣在原地時,立刻又是氣不打一處來,上前壓著聲音低沉道:
「還等什麼呢?阮兒都上樓了。」
浮香榭二樓是眾多貴客的雅間,三樓則是當紅花魁的住處,方才阮兒姑娘施完禮,已是默默離開,登上了玉台之後的暗梯。
姜原皺了皺眉,總覺得有些奇怪的地方,只是看著那還在震顫的黑石,也不禁思忖起來——
難不成我真是天選之子?
沒有辦法,現下境地已是兩難,身後的怒罵聲已是愈演愈烈,幾乎就要失控。
姜原只好硬著頭皮,慢慢走向了暗梯。
到了第三層。
淡淡的香氣瀰漫在迴廊里,一道曼妙身影倚杆而立,披著朦朧的玉白薄紗,對月而望。
片刻後,阮兒才又淡淡說道:「姜師弟還真是難請啊。」
姜原驚愕的看著對方,臉上露出難以置信之色。
與樓下的那柔弱絕美之態完全不同,此時的阮兒顯得有些高冷,甚至是寒意逼人。
她轉過身來,靜靜的打量了他半天,又道:「你這遮掩之法沒想到比萬相皮還要玄妙,竟連我也看不穿。」
聽到此處,姜原也已經明白了,原來對方也是坊里的弟子。
只是......
他看向對方皺眉問道:「你既然看不穿,又怎麼知道我的身份?」
阮兒神色平靜的回道:「白管事來過。」
白狐臉?
他也來了?
姜原心中一動,沉思起來,片刻過後,臉色已是變得極為難看。
「所以荒原之事是故意暴露的?!」
阮兒看了他一眼,說道:「怎麼?你替他們不平?」
姜原深吸了一口氣,將憤怒壓下去,沒有說話。
這時,阮兒轉身向他走來,緩緩說道:「龍州之事,快要結束了。」
「管事讓我告訴你,在校場大比武時,拿下鍊氣組第一。」
姜原沉聲回道:「開什麼玩笑?我現在的身份不過是一個下等軍士,修為還不到鍊氣第五層,如何拿下第一?」
阮兒說道:「管事說了,可以暴露手段。原本在校場大比武時,他安排的是另外一人,不過在看到你後,他覺得.......你也不錯。」
「暴露手段?」
姜原冷冷回道:「一暴露屍修的手段,我還能活下來?校場之上儘是吳國軍隊裡的修士,還有玉劍門的弟子,我拿什麼應付?」
「好吧。」
阮兒看著他銀鈴一笑,隨後坦誠道:「剛剛那句是我自己加的。」
說完不待姜原發怒,她眼尾微微上挑,原本的嫵媚又變成了柔弱姿態,淚光盈盈,聲音軟糯:「今夜你和我的事情就會傳遍整座赤焰城。」
「明日所有人都會知曉,浮香榭的阮兒為了心愛之人,甘願傾盡家財,助其修行之路,青雲直上。」
「在大比武之前,我會助你煉成吳國軍中第一等的體魄。」
阮兒羞赫咬唇,輕解腰帶,衣襟向著兩側緩緩滑落,敞開。
「只是.......」
沐浴在月色之中,聖潔的峰巒傲立,肩頭玉琢圓潤,而那腰肢卻纖細到不可思議,再加上小巧玲瓏、微微蜷縮的玉白足踝。
這一幕當真是絕美勾人。
垂掛在飛檐四角的玲瓏鬼屍此時發出咯咯怪笑。
姜原神情逐漸恍惚了起來。
「只是師姐的這龍潭虎穴。」
「你敢闖一闖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