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前進里大雜院,也徹底安靜了下來。
各家各戶的燈火早已熄滅。
只有幾縷慘白的月光,艱難地穿透雲層。
在院子裡投下斑駁扭曲的樹影,如同鬼魅。
陸銘的房間裡,卻還亮著一盞昏黃的油燈。
燈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映在牆上。
他沒有睡。
更沒有看書。
他正在為那位即將到訪的「客人」,精心準備一份厚禮。
一份足以讓其終生難忘的「大驚喜」。
他的面前,攤著一塊乾淨的布。
布上,擺放著幾樣看似毫不起眼的小東西。
這些,都是他剛剛從「神工空間」里具現出來的。
一卷細若髮絲的特種合金絲。
在燈光下閃爍著幽微的冷光。
這東西看似脆弱,實則堅韌無比。
是雪原國用於戰機內部精密布線的材料。
別說是一個成年人,就是一頭蠻牛衝過來,也休想掙斷。
旁邊,是幾個用黃銅打造的,結構精巧的零件。
充滿了工業美感的彈簧、槓桿和卡扣。
每一個零件都光潔如鏡,尺寸分毫不差。
這是他用精神力在空間中推演了數十遍。
再消耗了不小的精神力,才具現出的關鍵部件。
這些,都是他那雙堪比頂級精密工具機的手。
親手「創造」出來的。
他要做什麼?
他要布一個陷阱。
一個專門為許大茂這種陰險小人,量身定做的絕殺之局。
陸銘的嘴角,掛著一抹冰冷而愉悅的笑意。
像他這樣的「規則獵人」,最清楚不過。
對付許大茂這種浸泡在陰溝里的蛆蟲。
講道理,是這個世界上最愚蠢、最無效的行為。
報警抓他?
他那種人,就算被抓進去關兩天,出來之後只會變本加厲,更加陰險地報復你。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用魔法打敗魔法。
用他最擅長的下三濫手段,把他徹底打怕!
打到他一看到你,就兩腿發軟,打到他一聽到你的名字,就渾身發抖!
讓他從靈魂深處,都對你產生恐懼!
這,才是對付小人最有效的方法。
陸銘的動作很快,但每一步都精準無比。
他悄無聲息地打開了房門。
來到窗戶下面那片長著雜草的空地上。
這是許大茂下手的必經之路。
他將那捲堅韌的合金絲,一頭牢牢固定在窗台下方的磚縫裡。
另一頭,則拉到數米外那棵老槐樹的樹根處。
他調整著高度,直到細絲繃得筆直。
離地面的距離,恰好十公分。
不多不少,正好是成年人腳踝最脆弱的位置。
在夜晚,這根幾乎透明的細絲,就是一道看不見的,卻絕對致命的絆馬索。
許大茂那種做賊心虛的貨色,半夜三更,貓著腰,注意力全在窗戶上。
他絕對發現不了腳下還有這麼個玩意兒。
只要他一腳踩過來,下場只有一個。
摔個結結實實的「狗吃屎」。
當然,光是摔一跤,那可太便宜他了。
這只是開胃菜。
真正的大餐,還在後頭。
陸銘又拿出了那幾個精巧的機關零件。
他的手指靈巧地撥動著,很快就組裝成一個簡易的聯動觸發裝置。
他將其中一部分,巧妙地安裝在了窗戶的木質插銷上。
只要外面有人用力推窗。
或是想用鐵絲之類的工具,捅破窗戶紙來撥弄插銷。
這個由槓桿和彈簧構成的小機關,就會被瞬間觸動。
隨即,它會通過一根連接的魚線。
牽動擺放在屋內桌子上的另一個機關。
而這第二個機關的上方,穩穩地架著一個搪瓷臉盆。
臉盆里,裝的不是清水。
而是陸銘今天下午,戴著手套,捏著鼻子。
特意去胡同口的公共廁所附近。
精心「收集」而來的一整盆「黃金」!
一盆黃白相間,不可名狀。
經過一下午發酵,散發著濃郁「芬芳」的神秘混合物。
只要窗戶那邊稍有異動。
這個臉盆,就會被機關以一個完美的角度,精準地彈射出去。
在空中划過一道優美的拋物線。
不偏不倚,正好從被捅破的窗戶紙那個洞口飛出。
給窗外那個鬼鬼祟祟的傢伙。
送上一份從天而降的,「黃金」灌頂!
陸銘在腦海中預演了一下那個畫面,感到身心無比的愉悅。
先用絆馬索讓他失去平衡,狼狽倒地。
再在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的瞬間。
送他一盆熱氣騰騰、原汁原味的「驚喜」。
讓他從身體到靈魂,都得到一次徹底的「洗禮」。
但這,依然不是全部。
對付許大茂,不僅要讓他身心受到「重創」。
更要讓他,社會性死亡!
讓他在這大院裡,徹底抬不起頭,再無立足之地。
陸銘從抽屜里,又拿出了一個銅製的小鐵哨。
這是廠里保衛科夜間巡邏隊聯絡用的信號哨。
聲音尖銳,穿透力極強。
他將這個鐵哨,同樣用一根細線,連接到了那個臉盆機關上。
一旦臉盆被彈射出去。
這根連接哨子的細線就會被猛地拉動。
哨子會發出一聲劃破夜空的,尖銳刺耳的鳴叫。
這聲音,足以在萬籟俱寂的午夜裡。
把整個大雜院的人,都給驚醒。
尤其是,負責這一片治安的保衛科巡邏隊。
人贓俱獲。
當著全院男女老少的面。
我看你許大茂,還怎麼狡辯!
我不僅要讓你吃屎。
還要讓你吃得轟轟烈烈,人盡皆知!
從此以後,你許大茂這個名字。
在這院裡,就是「屎」的代名詞!
陸銘將一切都布置妥當後。
又在意念中,啟動了「神工空間」的復盤推演功能。
他將許大茂的性格數據,院內環境數據,全部輸入。
空間內,無數光影閃過。
許大茂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現在了虛擬的院落中。
他一步步靠近,然後,被絆倒……
機關觸發,臉盆飛出……
完美的拋物線!
落點,精準無誤!
陸銘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確認每一個環節,都天衣無縫。
他吹滅了油燈,脫下外衣,躺在了床上。
房間,瞬間陷入了黑暗。
但他沒有睡。
他閉上眼睛,整個人的感官卻提升到了極致。
他在等。
像一個最有耐心的獵人。
等著那個自作聰明的蠢貨。
一頭撞進他精心編織的羅網裡。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院子裡,只有風吹過老槐樹葉的「沙沙」聲。
還有牆角蟋蟀,偶爾發出的幾聲鳴叫。
終於。
當時鐘的指針,指向午夜十二點半的時候。
一道鬼鬼祟祟的黑影。
從前院的方向,躡手躡腳地摸了過來。
那黑影,探頭探腦,動作猥瑣。
正是許大茂。
他來了。
黑暗中,陸銘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他的耳朵,卻精準地捕捉到了院子裡那細微的,屬於另一個人的腳步聲。
魚兒,終於上鉤了。
他的嘴角,在無人看見的黑暗裡,無聲地,緩緩向上揚起。
一場好戲。
馬上,就要開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