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警!
這兩個字,在人群中轟然炸開。
整個中院,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陸銘這舉動,給震得腦子裡一片空白。
報警?
他竟然,真的要去報警?
這……這也太狠了吧!
院裡住了這麼多年,鄰里之間,吵過架,打過架,鬧過無數次的矛盾。
可從來,從來沒有人,會因為院裡的事,去報警的!
那不是把事往絕路上推嗎?
那不是要跟對方,結下不死不休的死仇嗎?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樣,看著陸銘那決絕的背影。
他們這才意識到。
這個年輕人,跟他們,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他們腦子裡想的,是鄰里關係,是人情世故,是面子問題。
而人家腦子裡想的,是國法,是規則,是程序!
秦淮茹第一個反應了過來。
她連滾帶爬地,就想去追陸銘。
「陸總工!別!別報警!」
她想去抱陸銘的腿。
可她還沒碰到陸銘的衣角。
就被陸銘一個冰冷的眼神,給嚇得僵在了原地。
秦淮茹的心,瞬間,涼了個通透。
她知道,沒用了。
求饒,眼淚,下跪……
她所有引以為傲的手段,在這個男人面前,通通都失效了。
他,是真的要,把她們賈家,往死里整!
「完了……完了……」
秦淮茹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眼神空洞,嘴裡喃喃自語。
而賈張氏,在聽到「報警」兩個字的時候,先是愣了半天。
然後,她那潑婦的本性,就徹底爆發了。
她把棒梗往地上一推,一骨碌就爬了起來,指著陸銘的背影,就開始了她那套經典的撒潑表演。
「姓陸的!你個天殺的!你個不得好死的絕戶!」
「你敢報警!我老婆子今天就跟你拼了!」
「你竟然要害我們家孫子!你還有沒有良心啊!」
「哎喲喂!沒天理了啊!總工程師打人了!總工程師要逼死人了啊!」
她一邊嚎,一邊就想往陸銘身上撞。
她想用自己這把老骨頭,來個碰瓷。
只要陸銘敢碰她一下,她就往地上一躺,訛死他!
然而,她想得太美了。
她還沒衝到陸銘跟前。
就被一個人,給死死地攔住了。
攔住她的,不是別人。
正是二大爺,劉海中。
「賈張氏!你給我老實點!」
劉海中現在,可是聰明得很。
他已經看出來了,陸銘,是鐵了心要辦這件事。
而且,是站在絕對的「理」和「法」上。
這個時候,誰跟陸銘對著幹,誰就是傻子!
而誰,要是能幫著陸銘,把場面控制住,那絕對是大功一件!
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在總工程師面前,表忠心的機會!
劉海中怎麼可能放過?
他用他那肥碩的身軀,像一堵牆一樣,擋在了賈張氏面前。
「你還敢在這兒撒潑?」
「你教唆孫子,偷盜國家財產!你還有理了?」
「我告訴你,你要是再敢胡攪蠻纏,妨礙公務,我第一個,就把你綁了送派出所!」
劉海中這番話,說得是正氣凜然。
把賈張氏都給鎮住了。
賈張氏愣愣地看著他。
她想不明白,這個平時見了自己都躲著走的二大爺,今天怎麼跟吃了槍藥一樣?
院裡的其他人,也都被劉海中這突如其來的「正義感」,給搞蒙了。
只有三大爺閻埠貴,在心裡暗暗地撇了撇嘴。
這個劉老二,真是個官迷心竅的馬屁精。
牆頭草,風往哪邊吹,他就往哪邊倒。
不過,他心裡也暗暗慶幸。
幸虧自己剛才沒多嘴。
不然,現在肯定也跟一大爺易中海一樣,下不來台了。
易中海此刻,正站在原地,一張老臉,是青一陣,白一陣。
他感覺,周圍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針一樣,扎在他的身上。
他剛才,還以長輩的身份,教訓陸銘。
還說什麼「院內事,院內了」。
結果呢?
人家根本不吃他這一套!
直接就要報警!
他這張老臉,今天,算是丟盡了。
就在院裡亂成一鍋粥的時候。
陸銘,已經走到了大院門口。
他沒有絲毫的猶豫,直接就去了離大院最近的那個街道派出所。
……
不到二十分鐘。
兩個穿著制服,神情嚴肅的公安同志,就跟著陸銘,一起,走進了前進里大雜院。
當院裡的人,看到那身藏藍色的制服時。
整個院子,瞬間,就安靜了下來。
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往後退了退。
臉上,都露出了敬畏和緊張的表情。
這個年代,老百姓對警察,有著一種天然的,發自骨子裡的敬畏。
誰家要是被警察找上門了,那絕對是天塌下來一樣的大事!
賈張氏剛才還想撒潑,一看到真警察來了,嚇得腿都軟了,直接癱在了地上,連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秦淮茹更是面無人色,渾身抖得跟秋風裡的落葉一樣。
她抱著棒梗,母子倆,縮在牆角,像是等著被審判的囚犯。
「同志,就是他們。」
陸銘指了指賈張氏和棒梗,以及地上的那塊合金鋼。
為首的那個警察,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國字臉,眼神很銳利。
他點了點頭,走上前去。
他先是看了一眼地上的那塊合金鋼,又看了看嚇得魂不附體的賈家祖孫。
然後,他轉向陸銘,問道:
「陸銘同志,你說,這塊材料,是你們廠的軍工樣品?」
「是的,同志。」
陸銘從口袋裡,掏出了自己的工作證,和那份軍區下發的關於項目保密的文件(用文件袋裝著)。
「我是紅星機械廠的總工程師,陸銘。」
「這塊材料,是我們廠負責的,某個重大軍工項目的核心材料。」
「其價值,無法用金錢衡量。」
「它的失竊,會直接影響到我們國家重大國防項目的進度。」
陸銘的話,說得不卑不亢,條理清晰。
那個國字臉警察聽完,臉色,瞬間就變得無比凝重。
他一開始,還以為就是個普通的鄰里盜竊糾紛。
沒想到,竟然牽扯到了軍工項目!
這案子的性質,一下子,就變了!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盜竊案了!
這是危害國家安全的大案!
「小李!」
國字臉警察對著身邊的年輕警察,嚴肅地說道。
「把證物封存好!帶回所里!」
「另外,把犯罪嫌疑人,也都帶回去!」
「是!」
那個年輕警察立刻應聲,他從包里拿出一個專用的證物袋,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把那塊合金鋼,給裝了進去。
然後,他走到了賈張氏和秦淮茹的面前。
「你們兩個,還有這個孩子,跟我們走一趟吧。」
他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
「不……不要……」
秦淮茹徹底崩潰了。
她死死地抱著棒梗,哭著哀求道。
「警察同志,求求你們,我兒子他還是個孩子啊!他什麼都不知道!」
「都是我媽!都是我媽教唆他的!你們抓她!別抓我兒子!」
到了這個時候,她為了保住兒子,連自己的親媽,都毫不猶豫地出賣了。
癱在地上的賈張-氏,聽到這話,猛地抬起頭,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兒媳婦。
那個年輕警察,卻根本不理會她的哭喊。
「有什麼話,回了所里再說!」
「現在,請你們配合我們的工作!」
他說著,就伸手,要去拉棒梗。
棒梗嚇得「哇哇」大哭,死活不肯鬆手。
場面,一度陷入了僵持。
就在這時。
那個國字臉警察,皺著眉頭,開口了。
他看著秦淮茹,聲音嚴厲地說道:
「這位同志!我希望你搞清楚!」
「教唆是罪!盜竊,同樣是罪!」
「你的兒子,雖然年紀小,但盜竊國家軍工材料,這麼大的罪名,你以為,是哭一哭,就能解決的嗎?」
「我勸你,最好老老實實地配合調查!」
「否則,你的罪名,就是包庇!是同犯!」
「到時候,你們一家子,就等著,在監獄裡團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