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吧。」
傻柱看著那三個狼狽不堪的小混混,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那兩人如蒙大赦,趕緊扶起那個還躺在地上的同伴,連滾帶爬地消失在了人群中。
一場鬧劇,就這麼結束了。
周圍的看客,爆發出了一陣,熱烈的掌聲和叫好聲。
「好樣的!小伙子!」
「真爺們兒!就該這麼收拾這幫小流氓!」
「太解氣了!」
傻柱聽著這些誇讚,臉上有點發熱。
他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被人這麼誇獎。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露出了一個,憨厚的笑容。
就在這時,他身後傳來了一個清脆又溫柔的聲音。
「同志,謝謝你。」
傻柱轉過身,對上了那姑娘的眼睛。
那是一雙,像秋水一樣,清澈明亮的眼睛。
此刻,那雙眼睛裡充滿了感激和,一絲絲的崇拜。
「沒……沒事。」
傻柱看著她,突然,就變得緊張起來,說話都有點結巴了。
「舉……舉手之勞。」
「不,您是我的救命恩人。」
姑娘的語氣,很認真。
她看著傻柱,突然,「哎呀」了一聲。
「同志,你的手流血了!」
傻柱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的左手手背上,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刀子劃開了一道口子。
傷口不深,但血,正汩汩地往外冒。
剛才打得太投入,他自己竟然一點感覺都沒有。
「沒事,小傷,不礙事。」傻柱滿不在乎地,就想用袖子去擦。
「別動!」
姑娘急忙制止了他。
「傷口不能亂碰,會感染的!」
她說著,就從自己隨身帶著的布包里,拿出了一塊疊得整整齊齊的,雪白的手帕。
然後,又變戲法似的,拿出了一個小瓶子。
「這是碘酒,我平時在學校,給學生們處理傷口用的。」
她一邊解釋,一邊擰開瓶蓋,用棉簽蘸了點碘酒,小心翼翼地,幫傻柱清洗傷口。
傻柱看著她那低著頭,一臉認真的側臉。
看著她給自己的傷口,輕柔地塗抹。
一股淡淡的,好聞的香味,從她身上飄了過來。
不是秦淮茹身上那種,帶著算計的,劣質雪花膏的味道。
而是一種,像是書本和陽光混合在一起的,乾淨的清香。
傻柱的心,沒來由地,狂跳了起來。
他感覺自己的臉,燒得厲害。
三十多歲的漢子,此刻緊張得,像個情竇初開的毛頭小子。
「你……你是老師?」傻柱沒話找話地,問了一句。
「嗯。」姑娘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一個溫柔的微笑。
「我在紅星小學,當老師。」
「我叫,冉秋燕。」
冉秋燕。
這名字,真好聽。
傻柱在心裡,默默地念了一遍。
「我……我叫何雨柱。」他也趕緊報上了自己的大名。
「何雨柱……」冉秋燕也念了一遍他的名字,然後笑著說,「你的名字很好聽。」
她處理完傷口,又用那塊雪白的手帕,仔細地幫他把手包紮了起來。
那手帕上,還繡著一朵小小的,精緻的蘭花。
傻柱看著自己那隻被包紮得像個粽子一樣的手,心裡暖洋洋的。
「冉……冉老師,謝謝你。」
「應該我謝謝你才對。」冉秋燕看著他,認真地說,「何同志,要不是你,我今天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你叫我柱子就行。」傻柱咧嘴一笑。
就在這時,電影院的檢票鈴聲,響了起來。
冉秋燕看了看手裡的票,又看了看傻柱。
「何……柱子哥,電影要開始了,我們快進去吧。」
「啊?哦,好。」
傻柱這才想起來,他們是來看電影的。
兩人一起,走到了檢索口。
傻柱從口袋裡,掏出了自己的兩張票。
冉秋燕看到他手裡的票,愣了一下。
「柱子哥,你是跟人約好了,一起來看電影的嗎?」
「不,不是。我就……一個人。」傻柱有點不好意思。
冉秋燕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喜悅。
她揚了揚自己手裡的票,笑著說:「那正好,我們,正好可以做個伴兒。」
傻柱的心,又漏跳了一拍。
他感覺,自己今天,就像是做夢一樣。
兩人一起,走進了漆黑的電影院。
找到了位置,並排坐下。
電影很快就開始了。
放的是《英雄兒女》,王成在陣地上,高喊「為了勝利,向我開炮」的場景,看得人熱血沸騰。
但傻柱,卻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身邊這個叫冉秋燕的姑娘身上。
他能聞到,她身上那淡淡的清香。
他能感覺到,她偶爾因為劇情而起伏的,輕微的呼吸。
黑暗中,他甚至覺得自己的胳膊,好像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胳膊。
那柔軟的觸感,讓他渾身都像過了電一樣。
他活了三十多年,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坐立不安,又心神蕩漾。
一場電影,很快就放完了。
兩人隨著人流,走出了電影院。
站在門口,晚風一吹,傻柱那顆暈乎乎的腦袋,才清醒了一點。
「冉老師,我……我送你回家吧?」他鼓起勇氣說。
「好啊。」冉秋燕爽快地答應了。
傻柱推著他那輛破自行車,冉秋燕,就走在他的身邊。
一路上,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傻柱說了自己在紅星廠當廚子。
冉秋燕說了她在學校教書的趣事。
傻柱發現,跟冉老師聊天,特別舒服。
她說話,總是那麼溫柔,那麼有道理。
她不會像秦淮茹那樣,說著說著,就開始哭,開始賣慘,開始跟他要東西。
她看他的眼神,是平等的,是尊重的。
很快,就到了冉秋燕家門外。
「柱子哥,謝謝你送我回來。」冉秋燕停下腳步,回頭對他笑著說。
「沒事,應該的。」
「那……我進去了?」
「哦,好。」
冉秋燕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像是想起了什麼。
「對了,柱子哥,你手上的傷,明天記得還要換藥。」
「還有,你那件衣服……好像也破了。」
傻柱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的上衣,在剛才打架的時候,被扯開了一個口子。
「沒事,回去我找人補補。」
「別找別人了。」冉秋燕說,「你明天,要是方便的話,把衣服送到我們學校來,我幫你補吧。」
「我……我補衣服,手藝還行。」
她說完,臉頰微微有些發紅。
傻柱感覺自己的心,都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
「好……好!我明天,就給你送過去!」他想都沒想,就一口答應了下來。
冉秋燕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比天上的星星,還要好看。
她轉身,跑進了門。
傻柱一個人,在門外,站了很久很久。
他摸了摸自己那顆,還在「怦怦」狂跳的心。
他知道,自己那顆沉寂了三十多年的心,好像,被一個叫冉秋燕的姑娘,給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