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劃一旦確定,就開始以一種驚人的效率,高速運轉起來。
陸銘搬進了一個全新的,保密級別和安保措施都提升了數個等級的臨時辦公室。
明面上,這裡是他廢寢忘食,憑記憶復原圖紙的地方。
暗地裡,這裡已經成為了「捕鼠行動」的最高指揮中心。
行動的第一步,就是製造一張,足以以假亂真,又能讓敵人深信不疑的假圖紙。
這絕對是個技術活。
太假了,騙不過那些專業的特工。
太真了,萬一泄露出去,同樣會造成無法估量的損失。
這個度的把握,至關重要。
但這對擁有「神工空間」的陸銘來說,簡直是小菜一碟。
他把自己關在辦公室里,整整兩天兩夜。
他調動了空間裡,所有關於材料學、結構力學、聲學傳播的知識。
然後,開始在圖紙上,進行一場精妙絕倫的「欺騙藝術」。
他設計的,依然是那套「仿生學降噪結構」。
從外觀上看,這套結構和他原來設計的,一模一樣。
精妙,複雜,充滿了天才的想像力。
任何一個懂行的專家看到,都會拍案叫絕。
但是,陸銘在其中埋下了幾個致命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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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在某個核心零件的材料配比上,他故意更改了一個極其微小的參數。
這個參數的改變,在正常情況下,不會有任何影響。
可一旦潛艇進入到特定的深水壓強下,這個零件的金屬結構,就會因為應力過於集中,而產生細微的金屬疲勞。
日積月累,最終的結果,就是斷裂!
那將是一場災難性的,艇毀人亡!
再比如,在降噪瓦的聲學紋理設計上。
他看似完美地復刻了那種深海魚類的皮膚結構。
但在某個關鍵的角度上,他做了一個只有通過超級計算機才能模擬出來的,微小的改動。
這個改動,會讓這種降噪瓦,在吸收絕大部分噪音的同時,卻將一種特定頻率的聲波,進行放大和反射。
那將使得這艘潛艇,在某些國家的聲吶系統面前,變成一個黑夜裡的一千瓦的大燈泡!
一個又一個充滿了智慧的陷阱,被他不動聲色地埋進了這張圖紙的每一個細節里。
他還故意在圖紙的某些地方,留下了幾處看起來像是「記錯了」的,無關緊要的塗改痕跡。
甚至還在圖紙的角落,用鉛筆畫了幾個表示疲憊和煩躁的鬼畫符。
這一下,一個廢寢忘食,拼命回憶,卻又因記憶偏差而出現疏漏的,天才工程師形象,就躍然紙上了。
做完這一切,陸銘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他看著眼前這張,堪稱「藝術品」的假圖紙,臉上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笑容。
魚餌,已經準備好了。
接下來,就要開始,撒網了。
……
第二天一早。
傻柱提著一個飯盒,偷偷摸摸地來到了陸銘的臨時辦公室。
他是在食堂,聽說了陸銘為了復原圖紙,已經兩天沒合眼的消息,特意給他燉了鍋雞湯,送過來補身體。
「陸銘,你小子不要命了!」
一進門,看到陸銘那布滿血絲的眼睛和憔悴的臉色,傻柱就心疼得直咧嘴。
「鐵打的人也扛不住這麼熬啊!」
他把雞湯盛出來,硬是逼著陸銘喝下去。
陸銘「虛弱」地笑了笑,端起碗,大口地喝了起來。
「柱子哥,謝了。」
他一邊喝,一邊「無意」地嘆了口氣。
「唉,沒辦法啊。」
「那麼多重要的東西,都在我腦子裡,我要是不趕緊畫出來,時間長了,忘了怎麼辦?」
「那可是耽誤國家的大事啊!」
他又「不經意」地用手揉了揉太陽穴,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就是這腦子太累了,好多細節,怎麼想都想不起來了,急死我了!」
傻柱一看他這樣,更是又心疼又著急。
「你可得注意身體啊!」
「要不你先睡一覺,睡醒了再想?」
「不行,睡不著。」陸銘搖了搖頭,「一閉上眼,就是那場大火,就是……就是一大爺被抬出來的樣子……」
他故意提起了易中海,聲音裡帶著一絲悲痛和自責。
傻柱的眼圈,也紅了。
「唉,別提了,那老東西……」
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傻柱看陸銘喝完了湯,收拾好飯盒,千叮嚀萬囑咐,讓他一定要注意休息,才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
他前腳剛走。
陸銘臉上的疲憊和痛苦,就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平靜。
他知道,傻柱這張嘴,是藏不住話的。
用不了半天,「陸科長拼命復原圖紙,但因太過勞累,很多細節都記不清了」這個消息,就會傳遍整個工廠。
這只是第一步。
他還安排了第二步。
他把廠里一位德高望重,嘴巴也同樣不嚴實的老技術員,請到了辦公室。
名義上是向他請教一個無關緊要的技術問題。
實際上,就是讓他親眼看一看自己的「憔悴」,和桌上那張「畫了一半」的假圖紙。
果不其然。
那位老技術員一出門,就拉著好幾個徒弟,痛心疾首地感慨起來。
「作孽啊!真是作孽啊!」
「你們是沒看見,陸科長都熬成什麼樣了!」
「那麼金貴的一個人,現在瘦得臉都脫相了!」
「桌上那圖紙,畫了改,改了畫,他急得直拿腦袋撞牆啊!」
謠言就像插上了翅膀。
在有心人的推動下,以一種滾雪球的方式,迅速發酵。
很快,整個紅星廠,上到領導,下到普通工人,都知道了。
陸科長的「深海」項目,遭到了毀滅性的打擊。
核心圖紙,燒得一乾二淨。
他本人正憑著超凡的記憶力,試圖力挽狂瀾。
但,獨木難支,情況非常不樂觀。
……
這些消息,自然也一字不落地傳到了錢衛國的耳朵里。
他這幾天一直躲在家裡,不敢出門。
整個人都處在一種既興奮又恐懼的,矛盾情緒中。
他為自己成功毀掉了陸銘的一切,而感到一種變態的報復的快感。
又為自己犯下的大罪,而感到深入骨骨髓的恐懼。
現在,當他聽到,陸銘正在拼命復原圖紙,而且還很不順利的時候。
他心裡的天平,瞬間就朝著貪婪的那一端,傾斜了。
他想起了「毒蛇」的承諾。
事成之後,還有一筆尾款,和一張能讓他遠走高飛的船票。
現在,機會來了!
如果能搞到那份「復原」的圖紙,那自己可就是大功一件啊!
到時候,拿著那筆巨款,遠走高飛,去國外過人上人的生活!
誰還知道他錢衛國是誰?
這個念頭,像毒品一樣侵蝕著他的理智。
他再也坐不住了。
當天深夜,他悄悄溜出家門,來到了一個廢棄的電話亭。
他撥通了那個他只打過一次的,神秘號碼。
電話那頭,很快就傳來了「毒蛇」那冰冷的聲音。
「說。」
「是我。」錢衛國壓低了聲音,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魚餌,已經出現了。」
「陸銘正在重新畫圖紙,據說,遇到麻煩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然後,傳來了一聲,滿意的輕笑。
「很好。」
「你的任務,就是想盡一切辦法,把那份圖紙,搞到手。」
「記住,不惜一切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