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艦上,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戰國金色的巨佛身軀有些僵硬,捏著電話蟲的手微微顫抖。
電話蟲模擬出的那張絕望扭曲的臉,如同夢魘般烙印在他眼中。
(馬林梵多......遭遇......天罰?!)
這怎麼可能?!
那悽厲的警報聲和連綿不絕的爆炸聲仿佛還在耳邊迴蕩!
「元帥!」
鶴總參謀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顫抖,和一絲深藏其中的恐懼。
「他們居然能在阿拉巴斯坦襲擊海軍本部,這難道就是【古代兵器】的力量?!」
「啊——!!!張玄溟!!!!」
卡普的怒吼如受傷野獸的悲鳴。
狂暴的霸王色霸氣再也無法控制,就像失控的火山轟然爆發!
海面被這股恐怖的力量硬生生壓出一個直徑數百米的巨大凹坑!
浪濤被瞬間排開,形成短暫的水牆!
這一次,他不再針對無人機。
而是將所有的憤怒、悲痛、絕望,都化作了對阿拉巴斯坦方向的咆哮!
「老夫要將你碎屍萬段!!!」
「卡普!冷靜!」
戰國的怒吼如同洪鐘,強行壓向失控的老友。
「我們中計了!這是張玄溟的詭計!就是要你我遠離海軍本部!」
「現在一定要冷靜。」
甲板上死寂無聲,瀰漫著絕望的氣息。
只有海浪聲和卡普粗重如風箱般的喘息。
陽謀!徹徹底底的陽謀!
張玄溟挑選的時間毒辣到極點!
海軍遠征艦隊距離阿拉巴斯坦,只有不到兩天的航程,而當他們聽到本部的求援,是立即回返,還是繼續進軍?
若是回援本部,雖能穩定軍心,卻會遭遇史無前例的奇恥大辱!
若是繼續進軍,強攻阿拉巴斯坦,雖有機會消滅張玄溟,但風險巨大!
抉擇時刻!
赤犬猛地踏前一步,腳下的甲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熔岩不受控制地從他緊握的拳縫中滴落,灼燒出滋滋白煙。
他帽檐下的陰影中,是如同地獄岩漿般沸騰的殺意!
「恥辱,必須用血來洗刷!源頭必須毀滅!元帥!我請求繼續前進!」
鼯鼠臉色鐵青,手死死按在刀柄上,指節發白。
火燒山則是一臉悲愴,他環顧四周燃燒著復仇火焰卻又茫然無措的士兵。
最終將目光投向戰國。
他們的沉默,代表著大多數傳統海軍將領的選擇——服從命令,但內心的煎熬清晰可見。
鶴總參謀的聲音突然響起,她帶著一種疲憊的清醒:
「元帥,卡普中將......世界政府最高命令——剛剛下達。」
「命令要求:
海軍元帥戰國,立即率領附近所有可用兵力,全速馳援馬林梵多,務必穩定局勢,查明襲擊詳情並上報!
至於卡普中將,相機決斷,務必以海軍整體利益為重。」
戰國金色的面容上看不出表情,但巨大的佛身散發出的威壓卻更顯凝重。
世界政府的態度赤裸裸:
海軍本部不容有失,這是根基!
至於阿拉巴斯坦和張玄溟,優先級被降低了。
甚至將這個燙手山芋和巨大風險,留給了卡普自己【決斷】。
——這簡直是將卡普架在火上烤!
卡普死死攥著拳頭,指節捏得發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甲板上。
他看著遠處隱隱若現的阿拉巴斯坦海岸線,又仿佛看到了馬林梵多港口燃燒的烈焰......同袍那垂死的哀鳴。
「呼......呼......」
卡普的喘息聲如同老舊的風箱。
他猛地抬頭,赤紅的眼中,狂暴的怒火併未熄滅,卻多了一種近乎【殉道】的決絕。
他看向戰國,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
「戰國,你帶主力,立刻回去!守好我們的家!救活那些小子!」
他猛地指向阿拉巴斯坦。
「老夫......只帶狗頭軍艦和老夫直屬的陸戰隊!親自去拜訪那個張玄溟!」
「卡普!你瘋了嗎?!」
戰國厲聲喝道:
「一艘船?你這是去送死!」
「送死?」卡普咧開嘴,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卻充滿無盡瘋狂戰意的笑容:
「老子是【海軍英雄】卡普!
老子倒要看看,那個藏頭露尾的傢伙,還有什麼妖法能留下老子!
老子就算死,也要啃下他一塊肉!
為馬林梵多,為所有死去的兄弟們,討個說法!」
他轉向自己的副官,聲音斬釘截鐵:
「傳令!
【狗頭】艦脫離編隊!
目標——阿拉巴斯坦!
其餘所有艦隻,由戰國元帥統率,即刻返航馬林梵多!全速前進!」
命令下達,如同在死寂的油鍋中投入了冰塊。
絕望、悲憤、擔憂,以及......對卡普那近乎自殺式勇氣的震撼,在殘存的艦隊中瀰漫。
赤犬死死盯著卡普決絕的背影,熔岩滴落得更快,最終只是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別死得太便宜了,卡普!」
他猛地轉身,岩漿包裹全身,走向自己的崗位,用行動默認了命令。
鼯鼠、火燒山等將領則默默地向卡普和那艘孤獨前行的狗頭戰艦,行以最莊重的軍禮!
戰國巨大的金色佛像深深地看著老友,看著他眼中那不顧一切的瘋狂與堅持。
他知道,自己阻止不了卡普。
這頭被徹底激怒、傷痕累累的雄獅,需要用敵人的血,或者自己的血,來平息那焚心的怒火。
「......活著回來,卡普。」
戰國的聲音低沉而沉重,帶著前所未有的肅穆:
「這是命令!」
「嘿!」
卡普沒有回頭,只是重重哼了一聲,身影如同標槍般矗立在【狗頭】艦的船頭。
狂暴的霸王色再次凝聚。
這一次,目標直指前方那片黃沙海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