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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你還是為我哭了

2025-08-05 01:41:53 作者: 陳若舟

  男人脖頸間青筋暴起,他雙手卡住脖頸的位置,艱難喘息著。

  「裴淮聿!」倪霧幾步跑過去。

  看著他躺在地上,她抓起手機,立刻撥通了急救電話。

  他甚至能感受到,珍珠吊墜上面的鑽石飾品,劃著名他的食管。

  在緩緩往下滑動。

  像是吞了玻璃。

  頂層最堅硬的鑽石鑲嵌,劃開了他的食管,又因為血液的潤滑,往下滑動並沒有引起窒息。

  他看著倪霧眼底露出的擔憂。

  忽然,笑了。

  喉嚨裡面有血往上涌。

  他抓著倪霧的手臂,聲音沙啞的一點點破碎的擠出來,「不是說不會可憐我嗎...」

  「你還是為…我哭了...」

  「你這個瘋子。」倪霧渾身發抖,她確實很想一走了之,她點著頭,「我應該走的,我現在就應該走的。」

  她不知道是說給自己聽的還是說給他聽的。

  

  裴淮聿死死的捂住胸口,倒在了地上。

  他喉嚨出血,身形在地毯上蜷縮著,他很痛苦,但是他卻笑著。

  他不怕死,他已經死過一次。

  他現在最害怕的,是看到面前的女人,眼底裡面的陌生。

  倪霧,如果能用這樣的方法讓你多看我一眼,讓你為我哭。

  我一點也不覺得痛苦。

  裴淮聿疼得視線有些模糊,他伸手,指尖碰到倪霧的眼角。

  溫熱的液體。

  他唇角的笑越發深,她為了他哭了,真好。

  她心裡還是有他的。

  哪怕是一絲絲的可憐,他也捕捉到了。

  凌晨一點的急診。

  倪霧站在外面,聽著裡面傳來洗胃嘔吐的聲音,護士讓她去繳費,辦理住院,等倪霧回來的時候說,「沒窒息也是命大,你男朋友這幾天只能簡單的吃一點流食,慢慢的添加軟一點的稀飯,吊墜上面的鑽石,把食管劃傷了。」

  「這幾天他說話應該有些困難,要養一段時間。」

  醫護人員把裴淮聿推到了病房內,護士拿出一個透明的塑膠袋,裡面胃液跟鮮血混合,一枚珍珠項鍊包在裡面。

  「這邊有洗手間,可以去洗一下。」

  洗手間裡面,倪霧的手指有些抖,她覺得手裡的珍珠吊墜帶著灼人的溫度,她怎麼也沒有想到,裴淮聿竟然就這麼把這一條項鍊吞了下去。

  她看著鏡子裡面的自己。

  她還穿著居家睡衣。

  一張臉也不知道是被嚇得還是怎麼了,泛著白,她想起四十分鐘前,裴淮聿被接上急救車的情況,他抓著她的手問她如果自己死了她會不會心疼他一下。

  然後他又說,「如果我真的死了,你就別哭了,你就解脫了,再也不會有人這麼纏著你了。」

  水龍頭開的最大,清澈的水流洗去了污濁。

  珍珠吊墜泛著光澤,只是不再瑩潤,上面帶著被粘合修復的痕跡,只有吊墜上鑲嵌的異形鑽,閃爍著光。

  倪霧回到了病房。

  裴淮聿躺在床上正在輸液。

  她走過去。

  把吊墜放在了床頭柜上。

  男人睜開眼,他沒有睡,似乎一直都在等著她。

  側過臉想要看她,轉頭的時候,脖頸牽扯傳來疼痛,他皺著眉,一隻柔軟的手,伸進了他的脖頸,托住他的頭。

  放了一個枕頭。

  他有些貪婪的吸取著縈繞在身邊的一陣香風。

  「……」裴淮聿嘗試著開口。

  喉嚨乾澀,疼痛,說不出話。

  像是碎玻璃摻和在裡面。

  疼得他額頭冒汗。

  倪霧說,「醫生說吊墜劃傷了你的喉嚨跟食管,但是幸好沒有傷到胃,你這兩天暫時說不了話,只能吃流水,如果你想喝水,要6個小時之後。」

  她坐在病床邊的陪護椅上。


  頭頂的燈,把兩個人的臉,都照耀的蒼白一片。

  病房裡面,沒有其他病人。

  倪霧看著輸液瓶裡面的液體,聲線平和。「住院費我交了,等到你輸完液,我就走,你先睡會吧,我離開的時候會聯繫你的助理。」

  裴淮聿撐著另一隻手起身。

  或許是因為身體實在是不舒服,透著虛弱,撐著手臂的時候用力,手背上的青筋暴起來。

  他把輸液調節的開關直接調到最小靜止。

  那就別滴了。

  倪霧的眉心隱隱的跳了一下。

  男人漆黑的眼睛看著她。

  沒有亮光,只有無盡的黑,要把她吞噬。

  見他並不想好好的交流。倪霧移開了視線,唇瓣輕抿著。「你的身體是自己的,如果你自己不珍惜,我也沒有辦法。」

  她站起身,「歲歲還在家,既然你沒事了那我就回去了。」

  倪霧轉身走的很快。

  她的直覺告訴她不能在這裡再待下去。

  倪霧告訴自己。

  不要回頭看。

  不要心軟。

  她快步走到門口要打開門,護士正好走進來,手裡拿著藥,看向倪霧身後,猛地驚呼一聲,「你要做什麼!不能拔!」然後幾步跑過去想要制止。

  裴淮聿直接把輸液管拔了,因為用力,留置針粘著一塊皮肉撕扯了下來,鮮血瘋狂往外淌。

  護士瞪大眼睛,驚得愣住了。

  在醫院裡面什麼八卦奇聞都見過了,今天這一出急診深夜愛恨糾葛,這是真的沒見過。

  而且這兩人顏值還超高。

  倪霧也沒想到裴淮聿會突然這樣,看著裴淮聿手背上的血,皺著眉,往後退了一步。

  裴淮聿不管不顧,也絲毫沒有痛感一般。

  他抿著菲薄的唇,面色蒼白如紙,抓住倪霧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隔著一層單薄的家居服,倪霧可以摸到男人胸膛的疤痕。

  他抓著她的手不放。

  他自己就是醫生,他知道自己現在這個情況說不出什麼話,用力的開口,脖頸青筋緊繃到皮膚漲紅,吐字沙啞斷斷續續,喉嚨裡面都是鐵鏽味。

  「你今晚上不應該心軟,你不應該打這一通電話,你狠一狠心離開,讓這一枚吊墜從我劃破我的胃跟腸道,引起出血感染,明天上午10點,就有律師聯繫你,我死了,你跟歲歲就可以繼承我所有的遺產。」

  早在三年前裴淮聿離開的時候就聯繫了律師,寫下了遺囑。

  如果他死在了索達亞。

  他唯一指定遺產所屬人就是他的愛人倪霧。

  這一份遺囑,在五個月之前,差點窺見天光。

  但是他醒過來了。

  「這三年,我怎麼逼自己都不行,我告訴自己,不要想你,不要聯繫你不要打擾你,你會討厭我,會恨我,但是我做不到,我已經很努力的逼自己了。」

  他連死亡都不畏懼。

  唯一害怕的是,面前的這個女人,會真的忘記自己,成為一個陌生人。

  看向他的時候,是陌生的,冰冷的。

  他用在索達亞辦了幾張電話卡,用不同的號碼給她打電話,聽到她喂了一聲之後他不說話。

  過幾秒,她那邊就掛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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