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妖師「禍」國
「陛下,我大唐帝國建國200餘年,吏清明,政通人和,如今何故輕信妖道,壞我帝國江山啊!!!」
言官聲音如杜鵑泣血音,字字哀啼。
腦門上不斷叩首已經變得血紅一片,任誰看到都得夸一句賢良忠臣。
而此刻在大唐帝國太極殿中,原本九五至尊的皇座旁邊卻加了一把椅子。
一身黑衣的林恩,這麼隨意的倚在椅子上。
手中不斷把玩著右手的扳指,靜靜欣賞著殿中袞袞諸公的表演。
在仙劍奇俠傳三的世界觀中,人間皆是有王朝的,大唐帝國就是中原的正統王朝。
其整體形制類似於原本史書上的大唐王朝。
只不過世家門閥,卻是要比魏晉南北朝時期更加猖狂。
整個朝廷的選賢選拔官員的體制,是察舉制加上科舉制的結合。
察舉制占九,科舉制占一。
這才勉強維持到今天這種地步。
科舉制,最大的作用從來都不是選賢舉能,而是籠住人心。
只要有一點上升渠道,哪怕是極其細微的,那麼就會有無數的人擠破頭想上來。
所謂恩科,施恩於天下士子,結天下的讀書人以歡心,這才是科舉最根本的作用。
牢籠治世!
讓天下的聰明人全部進入到科舉的牢籠中,讓其鑽研章句,白首窮經。
這樣就不會有人異想天開,萬世的王朝,才能安穩。
可是這個好好的法子,今天卻迎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感受著源源不斷的怨恨之意及數不清的陰謀鬼祟,林恩頗為舒服的眯了眯了眼。
仿佛言官的泣血指控完全沒有發生一般。
這才對嘛,這凝聚了無數世家門閥的邪念,才是最為精純的。
最為極致的陰暗,最為純粹的邪念。
原著中邪劍仙純粹就是暴殄天物,當整個人間界變成煉獄又能怎樣?
哪有如此可持續發展來的爽?
在踏入人間界的第一時間,林恩就直接控制大唐帝國的皇帝,讓其封為國師,這麼堂而皇之的踏入了朝堂之上。
能讓袞袞諸公如此瘋狂攻訐的新政,就是林恩推行的政策。
也就是歷史上,張居正曾經推出的一條鞭法。
簡單來講,就是將田賦、徭役以及其他雜稅合併為一條徵收。
具體做法是將原本按丁、戶徵收的力役改為折銀徵收,稱為戶丁銀,並將戶丁銀攤入田賦中統一徵收。
並且還在裡面加上了強制稱量全國田畝。
雖然林恩想著怨氣要可持續發展,所以沒有下死手。
但僅僅就這兩步來看,就不是世家大族能夠容忍的。
#,從哪來的傢伙?竟然打破遊戲規則!!
不行,大唐帝國之上,不允許有這麼牛逼的存在!
在這兩道命令推出去的時候,不出意外的,群臣前來逼宮?
甚至有不少圈養的殺手,直接殺向國師府。
主打的就是一個既要解決問題,也要解決出問題的人。
然後就被紅衣龍葵一箭一個射沒了。
皇帝由於也被林恩控制住,所以怎麼會理會所謂的逼宮?
在跪死了幾位大臣之後,世家門閥才有所收斂。
暗殺不行,逼宮不行,甚至不知道怎麼的,他們在軍隊中所有的聲音都失效了。
因此才會不得不捏著鼻子,不斷在朝堂上反對,以圖用名譽來強逼皇帝。
剛剛的言官已經是這幾天的第六波了,可看著默不作聲的皇帝,以及絲毫不在意的國師,眾多門閥代表還是心中忍不住嘆氣。
不行,今天無論如何也要徹底遏制住新法。
再不止住這股勢頭,恐怕自家根基都要被斬斷了!
能在朝堂上混跡到這個位置的,自然知道什麼時候該幹什麼事。
現在已經是他們最後的機會了,而一旦這個新法徹底的從京都推行開來,就真的收不住了!
「臣等冒死進諫!」
就在言官昏厥過去之後,兵部尚書王崇煥突然以頭搶地,金線織就的孔雀補子擦過青石。
「自推行新法以來,江南三州餓殍遍野,隴西軍戶譁變六起!」
一邊說著,他猛地扯開衣襟,露出胸口猙獰的刀疤。
「先帝征西厥時,我這道傷是為誰挨的?如今陛下竟縱容妖道禍亂朝綱!」
「臣懇請陛下,回歸正統啊!!!」
兵部尚書的話,猶如吹響了衝鋒號角,仿佛冷水濺入滾油,朝堂轟然炸響。
大理寺卿將烏紗重重擲地,絲毫不顧所謂的貴氣,怒髮衝冠的咆哮道:「臣祖上隨太祖打天下,三十萬畝祭田就要充公?」
「可是我等勛貴陪太祖打天下所賜下的,與那些庶民何干?!」
「當年我等祖上,可是拋頭顱灑熱血,才積攢下如此身家,那些庶民付出了什麼?這麼上好的土地,與他們何干?!」
他顫抖的手指直戳向林恩方向。
「你這妖道可知,琅琊葉氏祠堂里的長生牌位,比大唐國祚還長兩百年!」
「永鎮東南,是太祖給我們的承諾,難道陛下連祖訓也不遵守了嗎?!」
林恩紋絲未動,甚至還無聊的打了個哈欠,目光中露出一絲滿意。
對,沒錯,就是這樣。
這種源源不斷的邪念,真的是爽啊。
再來一點,再上一點強度!
心裡這麼想著,林恩的目光也瞟上了前輩的幾位閣老。
是時候該你們出場,可不要讓我失望啊。
仿佛感受到頭頂上方傳來的玩味目光,幾位閣老始終沉默,但他們的蟒紋袖口都在微微發抖。
因為那下面壓著昨夜密會時謄抄的百官聯名血書。
嘶啦!
忽然一聲裂帛響徹大殿,戶部侍郎竟當眾撕碎奏章:「今日若不誅此獠,臣等便血濺玉階!」
漫天的紙屑像紛揚的雪片落在蟠龍柱間,年輕皇帝依舊面無表情。
若仔細觀看便能發現,雙目中的神色竟然和一旁的林恩極為相似。
「哈哈哈,不好意思,沒有忍住,你們繼續。」
林恩卻在這時輕笑出聲,目光掃過那些因憤怒而扭曲的面孔,怪不得說真正的演員在朝堂。
要不是自己知道面前這群老東西們的底細,還真以為冤枉了他們。
這些人的族譜里藏著前朝餘孽的姻親,田莊中養著私兵,地窖里堆著足以買下半個國庫的銅錢。
說一句民脂民膏都無法描繪其三分。
這一聲更像是火上澆油,頓有老臣嘶聲哭嚎:「陛下可還記得永昌三年的黃河決堤?老臣帶著三個几子跳進激流堵缺口!
」
他忽然從袖中抖出白綾,「今日要麼是這妖道的死期,要麼是老臣的頭七!」
「嘖嘖嘖,如果本國師沒有看錯的話,當年黃河決堤,可是因為某人的兒子貪污了工程款項,才導致的吧?」
「至於所謂的帶著三個兒子跳進激流,那好像是黃河已經治好了,而且周圍還有密密麻麻的人群下,才跳的吧。」
林恩有些輕調的話緩慢的出口,剛剛還在嘶吼的老臣瞬間止住聲音。
手指顫抖的指著坐上的身影:「你,你!!」
噗嗤一口血霧噴出,整個人直接當場昏厥在地。
林恩的話依舊響徹於金殿內:「當年黃河兩岸決堤,死傷何止百萬?」
「就算是有人造反,揮劍砍上個三天三夜,也砍不完一條街巷。」
「但是在爾等手中,只要用筆輕輕的那麼一畫,黃河兩岸,那就是屍橫遍野!」
看著即將失控的朝堂,一位閣老終於頂不住壓力站了出來,顫聲的向小皇帝拱手說道:「皇上,還請您聽一下這蒼生的哭泣呀!」
這時候,一直充當背景版的皇帝終於開口了,語調十分淡定:「當今大唐盛世,何人殿前哭泣??」
林恩適時的開口道:「陛下,那是眾臣喜極而泣,是高興!」
「哦?那就多泣一會兒!」
不顧群臣的嘶吼哀嚎聲,年輕皇帝直接悠悠然的站起身,一甩袖子就離開了朝堂。
林恩也是緩慢起身,跟在了年輕皇帝的背後。
完全不顧地上擇人而噬的目光,離開了這座宏偉的大殿。
看著這宛如說快板的兩人,金鑾殿上,群臣的目光,都露出了絕望之色。
國師府,也就是原本的太子府。
「哥哥,咱們費這麼大勁幹嘛呀?要我說,直接把那些反對者宰了不就行了。」
「也就是幾箭的事,幹嘛繞這麼大彎子?」
紅衣龍葵放下手中的道藏,有些不解的看著林恩。
明明雙方差距這麼大,為啥還要留著這群噁心的傢伙?
一旁的藍衣龍葵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在泡茶。
身為以前的姜國公主,茶道還是略知一二的。
誰讓自家哥哥喜歡喝呢?
隨著淡淡的茶香飄起,藍衣龍葵輕輕地將已經泡好的茶推到林恩面前。
目光溫柔地盯著陽光下的某人,用銀絲勾勒的黑袍隨風而動,更顯幾分邪意不羈。
在鎖妖塔里相伴了千百年,無論是藍衣龍葵還是紅衣龍葵,都已經將林恩視為最為重要的人。
就算是曾經的哥哥龍陽,也要略微靠後。
看著目露好奇的兩女,林恩才緩緩睜開眼睛,略帶笑意的說道:「你們也知道,我是由邪念所化,世間眾生的邪念就是我的力量源泉。」
「比起妖魔那種純粹的殺意,人間的邪念顯得更加的別致,卻也是極為重要。」
「那些政策對於普通大眾來說是有益的,可對於這些個高高在上的權貴們來講,可就不見得了。」
「但也正合我意,除了他們提供各種各樣的邪念之外,眾生的感激對我來說也是有用的。」
林恩雙瞳深處,有無數情緒在流轉,也是來自整個中原大地的意念。
雖然在朝堂上被眾臣描繪為禍國妖師。
但是在民間,可是有不少地方處處建起了廟堂,日夜香火不斷。
原因很簡單,就是因為林恩的舉措,能讓他們活下去!
沒有那麼重的苛捐雜稅,沒有連年的兵禍天災。
能夠吃飽喝足,穿衣取暖,對於他們來講,已經是天堂般的生活了。
百姓只是質樸,又不是蠢,他們當然知道是誰讓他們過上這種日子。
邪劍仙,這個原著中毀滅世界的魔頭,現在卻成了家家供奉的神佛。
感受著自己胸膛深處的微微跳動聲,林恩向天穹的目光中划過一絲貪念。
以眾生七情六慾和信仰,加上無窮無盡的邪念,鍛造出的這顆六欲天魔之心。
不知道能不能徹底取代天道?
畢竟,他林某人也有一顆,想要成為盤古的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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