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秋姍擺手。
「無妨。」
「修道本就是自己的事情。你願意修什麼，為師可以給你建議，卻不能替你選。」
說到這裡，她往前走了兩步。
寬大的黑色衣袖從身側垂下。
殿外的光落進來，只照到她半張臉。
「無情道固然強。」
「可這世間大道無數，又有哪一條真正弱了？」
「水能淹天，火能焚世，劍修一劍可斬諸天，肉身一道修到極致，一拳也能打碎世界。」
「所謂強弱，從來都不是大道本身決定的。」
「是人。」
徐清瑩認真聽著。
洛秋姍繼續道：「以你的天賦，即便不走無情道，也不會弱於別人。」
她停了一下。
「比如為師修煉的黑暗大道。」
洛秋姍抬起右手。
她並沒有催動多少力量。
只是五指輕輕張開。
可就在這一刻，整個大殿忽然暗了一瞬。
不是燈滅了。
也不是光消失了。
而是某種更深層次的東西，似乎從天地之間緩緩抬起了頭。
殿外明明仍舊有光。
可那些光到了洛秋姍手邊，卻像被什麼無形的東西吞掉。
她掌心周圍，出現了一片純粹的黑。
沒有波動。
也沒有聲勢。
可徐清瑩只是看了一眼，便感覺自己的神魂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拽了一下。
仿佛那片黑暗後方不是洛秋姍的掌心。
而是一處沒有邊際的深淵。
只要再多看一會，連意識都會陷進去。
下一刻。
洛秋姍五指合攏。
一切又恢復正常。
她看著徐清瑩，笑了笑。
「你若願意學，為師可以將黑暗大道從最基礎開始，一點一點教你。」
「為師會的，都可以教。」
徐清瑩心中微動。
她沒有急著說話。
剛才那一瞬，她確實感受到了一種完全不同於無情道的東西。
無情道給她的感覺，是斬。
斬去念。
斬去情。
斬到最後，心境猶如一塊萬古不化的寒冰。
而黑暗大道不同。
它更像容納。
一切進入黑暗。
一切歸於沉寂。
很安靜。
卻也很恐怖。
更重要的是，這條大道未必需要她去捨棄什麼。
一旁的柳謹也連忙開口。
「師妹，你要是不喜歡黑暗大道，也可以來找師兄！」
洛秋姍瞥了他一眼。
柳謹裝沒看見。
「五行大道也很強！」
「金、木、水、火、土，各有不同。你若能選一種修到極深，一樣不差。」
「而且咱們宗門和五行天道的關係都還行。」
「至少說得上話。」
柳謹拍著胸口。
「有師兄在，保准你少走很多彎路。」
徐清瑩忍不住笑了一下。
「好。」
「那以後就麻煩師尊和師兄了。」
柳謹立刻擺手。
「什麼麻煩不麻煩，都是一家人！」
徐清瑩點頭。
「嗯。」
她表面平靜下來。
心裡卻有些無奈。
終究還是逃不過。
本來來到鴻蒙聖界之後，她覺得自己這一生大概都見不到陸清安了。
既然如此，修無情道也就修了。
可現在人都在眼前。
讓她裝看不見？
裝不認識？
甚至還要每天告訴自己把這個男人徹底從心裡斬出去？
徐清瑩覺得自己做不到。
既然做不到，那就不做。
反正大道那麼多。
換一條便是。
想到這裡，她忽然輕鬆了一些。
有些決定，真正難的是沒做之前。
當真的說出口了，反倒沒有那麼複雜。
陸清安一直站在不遠處。
從頭到尾，他都沒有插話。
徐清瑩要修什麼，是徐清瑩自己的選擇。
他們已經和離。
即便過去曾經是夫妻，他也沒有資格替她做決定。
不過看見她放棄無情道，陸清安心裡確實鬆快了一點。
不是因為自己。
更多是因為孩子。
陸清安想到了小女兒淼淼。
那丫頭若以後真能來到鴻蒙聖界，興沖沖找到娘親，結果娘親修無情道修得六親不認……
陸清安都能想像到她當場哭成什麼樣。
孩子就是孩子。
再聰明也是孩子。
嘴上再厲害，也受不了這種事情。
如今徐清瑩主動放棄，倒也算一件好事。
至於他和徐清瑩……
陸清安看了一眼那個女人。
正好徐清瑩也在此時看過來。
視線相撞。
陸清安沒有躲。
徐清瑩倒是先移開了。
陸清安心裡暗暗搖頭。
緣分這東西，有時候確實很奇怪。
他原以為，和離之後，各自走各自的路，以後也許真就不再相見。
沒想到走著走著。
居然在這樣的地方重新碰上了。
而且看樣子，短時間裡怕是還躲不開。
陸清安沒有多想。
人活得太久，若是什麼事情都非要提前想出一個結果，會很累。
走一步看一步便是。
這時候，洛秋姍忽然轉頭。
「陸道友。」
陸清安回過神。
「洛道友請說。」
洛秋姍問道：「你準備什麼時候去找五行天道？陸道友，你準備什麼時候去找五行天道它們五個天道住在一塊，如果你不急，可以等我徒兒將五行規則修煉到了極致，一同前去！如此也不用多跑兩趟！」
陸清安看了眼徐清瑩。
還要跟前妻一塊去突破大道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