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亨看著樓下院子裡的奔馳殘骸,腿一軟,直接坐倒在老闆椅上。
他待在元朗也不安全了。
陳江河今天能炸死大鼻登,明天就能炸死他。
他們根本不知道陳江河回香江了,也沒防備陳江河會動手。
「王八蛋,陳江河這個王八蛋!」
盲亨呆坐在老闆椅上,喃喃自語。
他是真的怕了。
剛才的爆炸,就是陳江河一次赤裸裸的警告。
他認為陳江河不會想把事情搞大,但陳江河根本不怕把事情搞大。
剛才的爆炸就是證明。
偉明也怕了。
陳江河現在做事,根本不按常理出牌,根本不按照道上的那一套來,他這麼一搞,盲亨這些人,根本無從招架。
「大佬,我們現在怎麼辦?」
偉明現在也慌了手腳,根本不知道應該怎麼做了。
「你去善後一下,讓下面的人提高警惕!」
盲亨咬著牙,勉強讓自己冷靜下來。
「是!」
偉明點點頭,現在最重要的是,他們自己不能亂。
他們要是一亂,陳江河怕是隨便動動手腳,就能解決他們了。
偉明匆匆下樓安撫。
盲亨呆坐在辦公室里,看著這辦公室里的一片狼藉,過了一會兒,他才深吸一口氣,找到自己的手機。
手機掉在了地上,但沒摔壞。
盲亨拿著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很快被接通。
「亨哥,決定了?」
陳江河接通電話,隨口問道。
「陳生,只是一點小矛盾而已,用得著把事情做這麼絕嗎?」
盲亨深吸一口氣,努力隱藏心中的恐懼。
「亨哥,有的人礙事了,我們就把他踢出局,很簡單的一個道理,我們是生意人,賺錢最要緊,不要總想著打打殺殺,大陸沒有黑社會,香江以後也沒有,晚上早點過來!」
陳江河笑了笑,直接掛斷了電話。
嘟~嘟~嘟!
電話中響起一陣忙音。
盲亨的臉色更加難看。
陳江河甚至連給他一句解釋都沒有,就是這麼霸道。
大鼻登的事,不僅僅是警告他,也是警告香江其他那些蠢蠢欲動的勢力。
陳江河只是暫時離開了香江,不是跑路了,這個香江的江湖,還是他陳江河說了算。
不聽話的,這就是下場。
盲亨臉色難看,但實力不如人,他毫無辦法。
就在這時,偉明忽然匆匆上樓。
「大佬,剛才江湖上傳出消息,陳江河要在江湖上大擺宴席,今天晚上在九龍大酒樓,只要是願意去的大佬,都可以去!」
偉明匆匆上樓,對盲亨說道。
「大擺宴席?他什麼意思?」
盲亨臉色一變。
摸不清楚陳江河到底想要做什麼了。
原本他以為,陳江河今天晚上只是擺酒,要跟他談判,可現在看來,陳江河根本沒打算跟他單獨談。
旺角的事,陳江河就沒當回事。
他這次回來,也不是為了這點事。
盲亨忽然意識到,陳江河這次回來,肯定還有別的很重要的事,像是旺角插旗搶地盤的事,陳江河早就沒放在心上了。
陳江河的思維格局,早就跟他們這些道上的大佬不一樣了。
「不,不知道!」
偉明喃喃自語。
他也猜不到陳江河到底想要幹什麼。
恐怕沒人知道陳江河到底要做什麼。
「這小子到底想要幹什麼,不知道上面現在就是要穩定了嗎?」
盲亨看著窗外,喃喃自語。
他很清楚,今天陳江河釋放的信號已經非常明顯了,他再不聽話,下一個死的就是他了。
他之所以現在還沒死,是因為陳江河根本沒把他當對手。
懶得動他而已。
也是因為,他死了,14K就會亂,上面不希望14K亂。
但問題是,陳江河一回來就敢炸死大鼻登,這說明了一件事,陳江河給面子,上面的人說的話,他可以聽。
陳江河不給面子,上面人說的話,他未必會聽。
上面的人對他的約束力沒那麼強。
畢竟,陳江河的人一旦亂了起來,遠比現在14K的人亂了起來危險的多。
「大佬,條子打電話來,問出了什麼事!」
這時,又有一名小弟匆匆上樓。
「跟他們說,院子失火了,沒出什麼事,火已經被撲滅了!」
盲亨深吸一口氣,冷冷的說道。
他不想惹麻煩,這件事報警也沒用。
警方不可能找到任何證據,證明這件事和陳江河有關係,報警只會給他自己添麻煩,對陳江河不會有任何影響。
「是,大佬!」
那名小弟拿著手機,又匆匆下樓。
「大佬,現在怎麼辦,今天晚上是去還是不去?」
偉明等他走了,關上辦公室的門問道。
之前大鼻登沒出事,他們還敢找理由,把今天晚上的事推掉。
可現在,盲亨已經未必有那個膽量了。
再說,今天晚上,陳江河請的也不是只有盲亨一個人,他已經放出風,香江江湖上的大佬都有資格去。
當著那麼多大佬的面,陳江河不至於翻臉直接幹掉盲亨。
這是一點。
第二點,陳江河搞這麼大的場面,肯定是有大事,盲亨不去,那就是自己把自己排除在這件大事外面。
不管從哪方面來說,這對盲亨都不是一件好事。
「去,今天晚上這麼大的場面,為什麼不去?」
盲亨咬著牙說道「陳江河要是想殺我,現在死的就不是大鼻登了,他沒想殺我,我有什麼不敢去的?」
盲亨已經下定決心,今天晚上,他怎麼也得去看一看。
看一看陳江河到底想要做什麼。
「那大鼻登?」
偉明下意識看了一眼窗外。
「讓下面的人把嘴巴閉緊一點,就說大鼻登出車禍死了,誰敢亂說,家法處置!」盲亨冷冷的說道。
「是,大佬!」
偉明點點頭,現在已經沒有其他的辦法,只能這麼安排。
消息未必能封得住。
但不管能不能封住,反正他們是肯定不會承認大鼻登是被炸死的。
這對盲亨在14K的威望沒有任何好處。
偉明匆匆辦事。
留下盲亨一個人呆坐在辦公室里。
「這些年輕人怎麼這麼生猛,長江後浪推前浪,老了啊!」盲亨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喃喃自語。
這是盲亨第一次真正萌生金盆洗手,離開香江的想法,之前他放出風,只是為了迷惑對手。
現在,他是真的覺得自己老了,有了退出江湖,離開香江的想法。
這個江湖,已經不是他們這些老傢伙的江湖了。
再這麼硬撐下去,說不定哪天就會橫死街頭。
「旺角的場子,你去收了,14K的人以後不會再去旺角鬧事了!」陳江河放下電話,彈了一下菸灰,看向陳志朋。
「大佬,已經搞定了?盲亨怎麼說的?」
陳志朋一臉難以置信,這麼大的事,陳江河一個電話就搞定了?
旺角可是九龍最繁華,油水最豐厚的區域之一,這麼多年,搶這樣的地盤,不管是多厲害的大佬,也沒說是誰一個電話,就能讓人乖乖把地盤吐出來的。
但現在,陳江河的意思是,他一個電話,就讓盲亨的人把旺角的地盤讓出來了。
「已經搞定了,你去吧!」
陳江河揮了揮手,沒跟陳志朋解釋。
「是,大佬!」
陳志朋激動的站了起來,匆匆離開尖沙咀,前往旺角。
等他到了旺角之後才發現,旺角那邊,14K的人竟然都已經撤了,彌敦道,14K控制的那幾家夜場,所有看場子的人都已經離開。
那些古惑仔走的很匆忙,一句話都沒留下。
甚至就連其中一家,盲亨自己投錢開的酒吧,14K的人也都撤了,甚至就連酒吧都直接關門了。
連管理人員都走乾淨了,只剩下少數工作人員。
陳志朋一直到這個時候才相信,陳江河真的是一個電話,就搞定了這件事,讓盲亨的人乖乖離開。
萬安大酒店裡。
陳江河抽了一口煙,看著陳志朋的背影,微微搖頭。
陳志朋這個人,有勇無謀,做事衝動,眼界也不夠高,如果不是遇到他,要麼已經橫死街頭,要麼就是已經進去了。
不過,他再這麼繼續下去,一直在江湖上這麼混,遲早也會出事。
陳江河把陳志朋打發走,他放在辦公桌上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嗡嗡嗡!」
手機震動,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手機小屏幕上顯示的是劉傑輝的電話號碼。
「劉sir,什麼事?」
陳江河做了一個手勢,示意其他人先不要說話。
「陳生,我剛收到消息,盲亨手下的大鼻登被炸死了,這件事,搞的有點太大了吧?」劉傑輝沉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