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司跳進了地心水域。
巨大的水壓從四面八方擠了過來，但對他沒什麼影響。
他睜開眼，金色的瞳孔照亮了周圍黑暗的水域。
這裡的水很清澈，能直接看到遠處那個巨大的金屬球體。
「好了，大傢伙，我來了。」
「出來見個面吧。」
李司沒有四處尋找，只是懸浮在水中，將自己屬於災厄級巨獸的氣息釋放了出去。
這是巨獸之間最直接的打招呼方式。
果然，不到半分鐘，下方那片更深的黑暗中，就傳來了一陣水流的波動。
那個龐然大物，再次出現了。
它從黑暗中緩緩上浮，那隻巨大的獨眼散發著幽光，好奇地看著李司。
李司也在看著它。
當真正近距離面對這條巨型「鲶魚」時，他才直觀地感受到這傢伙的體型到底有多大。
自己五百米高的身體，在它超過兩千米的體長面前，確實像個小不點。
……
「遠征二號」的艦橋上。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緊緊盯著主屏幕。
屏幕上，正直播著水下的景象。
那兩頭體型差距懸殊的巨獸，在水中靜靜地對峙著。
畫面充滿了壓迫感。
「它們要打起來了嗎？」
一名年輕的參謀小聲問道。
沒有人回答他，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
水下。
李司沒有從對方身上感覺到任何敵意。
只感覺到了一種純粹的好奇，甚至還有一絲親近感。
他決定主動一點。
他嘗試向對方發出了一段心靈感應。
「你好？」
信息發出去後，沒有任何回應。
那條巨型「鲶魚」的眼神依舊清澈，充滿了好奇，但沒有任何智慧生物該有的反應。
「這傢伙……難道聽不懂？」
李司在心裡嘀咕了一句。
看來，直接的語言溝通是行不通了，只能通過行為來嘗試。
他緩緩地向那條「鲶魚」遊了過去。
「鲶魚」看到他靠近，沒有躲閃，反而也主動迎了上來。
它那巨大的頭顱，輕輕地，在李司的身上蹭了一下。
這個動作，讓李司有些意外。
因為這個看似輕柔的動作，力道卻大得驚人。
如果換做一艘人類的潛艇，恐怕這一下就已經散架了。
但對於李司來說，這力道，更像是在……撒嬌？
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這是什麼情況？」
「它是在攻擊哥總嗎？」
「不像，」林青雪皺著眉頭，仔細地觀察著，「這個動作，更像是……貓在蹭人的感覺。」
她的這個比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陣荒誕。
一條體長超過兩千米的超級巨獸，對著另一頭體型小很多的巨獸，像貓一樣撒嬌？
這畫面實在是太詭異了。
水下的李司，也得出了和林青雪差不多的結論。
這傢伙，好像對自己並沒有惡意，反而顯得非常親近。
他試探性地伸出自己的爪子，輕輕地，拍了拍對方那巨大的，如同山巒般的頭顱。
那「鲶魚」似乎很享受這種接觸。
它舒服地眯起了那隻巨大的獨眼，身體甚至還發出了輕微的，類似於呼嚕聲的震動。
然後，它做出了一個讓李司更加意外的動作。
它張開了那張足以吞下一艘航母的巨大嘴巴。
但它並沒有攻擊李司。
而是從嘴裡，輕輕地，吐出了一個……發光的，藍色的，小石子？
那石子大概有籃球大小，散發著柔和的藍色光芒，在水中緩緩地漂浮著。
然後，它用自己的頭，輕輕地將那塊發光的石子，推到了李司的面前。
李司看著眼前這塊石頭，又看了看那條「鲶魚」那充滿了期待的眼神，瞬間就明白了。
這傢伙……是在給自己送禮物？
就像小狗會把自己喜歡的玩具，叼到主人面前一樣？
李司有些哭笑不得。
他伸出爪子，接過了那塊石頭。
入手的感覺很溫潤，而且裡面蘊含著一股非常純粹的能量。
雖然這點能量對他來說不算什麼，但對方的這份善意，他感受到了。
他學著剛才的樣子，又拍了拍對方的頭，表示自己收下了。
那「鲶魚」似乎非常高興，巨大的尾巴在水裡輕輕地擺動了一下，掀起了一股巨大的暗流。
它開始圍繞著李司，緩緩地遊動了起來。
那樣子，就像一個得到了新玩具，無比興奮的孩子。
李司看著它這副樣子，心裡基本已經有了一個判斷。
這傢伙，雖然體型巨大，但心智，可能就跟一個幾歲的孩子差不多。
單純，好奇，而且……很孤獨。
或許，它在這片黑暗的水域裡，已經獨自生活了太久太久。
久到，它已經忘記了該如何去交流。
當自己這個同樣強大的，陌生的生物出現時，它表現出的，不是警惕和敵意，而是長久孤獨之後，對同伴的渴望。
李司一邊想著，一邊開始嘗試進行更進一步的交流。
他不再試圖用語言。
而是用自己的行動，向對方傳達信息。
他指了指遠處那個巨大的金屬球體，然後又指了指自己，做出了一個「詢問」的動作。
那「鲶魚」似乎看懂了他的意思。
它停下了遊動，巨大的獨眼裡，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絲警惕和嚴肅。
它游到了李司和那個金屬球體的中間，用自己龐大的身體，將那個球體，擋在了身後。
然後，它對著李司，輕輕地搖了搖頭。
這個動作，已經表達得很清楚了。
「那個東西，你不能碰。」
李司明白了。
看來，這傢伙，就是那個巨大金屬球體的「守護者」。
它的使命，或者說它的本能，就是守護那個東西，不讓任何外來者靠近。
知道了這一點，李司也就沒有再繼續試探。
他對著「鲶魚」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不會去碰那個球體。
看到李司表達出的善意，「鲶魚」那警惕的神色，也慢慢地放鬆了下來。
它又恢復了之前那副親近的樣子，用自己的大腦袋，在李司的身上蹭來蹭去。
那巨大的身體，甚至還在水中翻了個身，露出了自己白色的肚皮。
這個動作，在很多動物的世界裡，都代表著絕對的信任和臣服。
李司看著它這副毫無防備的樣子，心裡最後的一絲警惕，也徹底放下了。
看來，這傢伙，真的對自己沒有任何危害。
它只是，太孤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