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雪是第一個從黑暗中恢復意識的。
她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被泡在溫暖的海水裡。
感覺很舒服也很平靜。
她緩緩地睜開了自己的眼睛。
然後她就看到了自己和其他四名隊員,一起靜靜地漂浮在一個半透明的能量氣泡之中。
氣泡里充滿了柔和的白光。
她立刻就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身體。
身體完好無損。
甚至連之前因為精神力透支而產生的劇烈頭痛感,都消失不見了。
她又看向其他的隊員。
魏國明,工蜂,幽靈也都安然無恙地漂浮在各自的氣泡里。
他們只是還處在昏迷之中。
最讓她感到震驚的是她看到了「醫生」。
那個本應被岩石巨錘砸成肉泥的戰友,此刻也靜靜地躺在一個獨立的氣泡里。
他的胸口正在平穩地起伏著。
他那本應是致命的傷勢,竟然已經完全地癒合了。
而在他們的氣泡之外,那幾個液態的金屬「監控者」正靜靜地懸浮在那裡。
其中一個「監控者」的身上,正伸出幾條散發著柔和白色光芒的細長觸手。
觸手分別地連接在他們每一個人的氣泡之上,似乎正在為他們進行著某種高級的治療。
看到這一幕,林青雪的心裡瞬間就明白了。
他們活下來了。
而且還被這些神秘的「敵人」給救了。
或者說,之前的一切都是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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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其他的隊員們也都陸陸續續地甦醒了過來。
當他們同樣是搞清楚了自己現在的處境之後,每個人的臉上都露出了和林青雪一模一樣的困惑表情。
當所有的人都甦醒之後,那個為首的「監控者」便緩緩地收回了那些治療的觸手。
包裹著他們的能量氣泡也隨之消失了。
他們重新落回到了那片冰冷的金屬地面之上。
為首的那個「監控者」再次向林青雪傳遞了新的精神信息。
這一次它的信息流不再充滿了冰冷和漠然。
而是帶上了一種類似於科研人員在完成實驗後,所作出的充滿了平靜和客觀的「實驗報告」。
【我們……初步理解了。】
【雖然這種名為『情感』的生物電信號,會導致你們做出效率低下的非理性行為。】
【比如犧牲個體去保護另一個受傷的個體。】
【但是我們也觀測到。】
【在這種信號的劇烈波動下,你們的個體確實能夠爆發出超越自身生理極限的力量。】
【我們將其暫時定義為:一種通過犧牲個體以保全集體為目的的,高風險、高回報的『情感連結』協同作戰模式。】
【結論:『守護』被確認為一種具備實證價值的戰鬥增益狀態。】
【本次考驗,評定為……通過。】
它們不再像之前那樣高高在上,充滿了審問的意味了。
而更像一個對未知事物充滿了好奇的平等交流者。
高塔那原本已經被封死了的入口,也再次緩緩地打開了。
它們似乎是在向林青雪他們表明,他們現在可以自由地離開。
林青雪抓住了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她知道現在是她唯一能夠從這些高等生命的口中,獲取到真實情報的時候。
她開始主動地提問。
【你們到底是誰?】
【這裡又是什麼地方?】
那個為首的「監控者」在接收到她的問題之後,並沒有立刻就回答。
它似乎是在進行某種更高權限的信息檢索。
過了好一會兒,它那冰冷的信息流才再次傳來。
【我們是『觀察者』。】
【我們的任務就是『記錄』。】
【這裡是『四號實驗場』。】
【我們並非這裡的主人。】
這個充滿了謎團的回答讓林青雪的心裡更加困惑了。
但是她也敏銳地抓住了一個最關鍵的詞,實驗場。
她立刻就追問道:【實驗場?誰的實驗場?】
【你們又在實驗什麼?】
然而對於這個問題,「監控者」卻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似乎這個問題已經觸及到了它們無法回答的核心機密。
就在林青雪準備要換一個問題的時候,她突然靈光一閃。
她想到了一個她之前一直都忽略了的關鍵細節。
她回想起在之前的記憶讀取之中,「監控者」的精神波動,在讀取到關於哥斯拉的記憶片段時出現了最劇烈的異常起伏。
就好像一個平靜的湖面,突然被投入了一顆巨大的石子一樣。
於是她決定進行一次大膽的試探。
【在你們讀取我的記憶時,我能感覺到你們對那頭名為『哥斯拉』的生物,似乎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
【能告訴我,是為什麼嗎?】
在聽到這個問題的瞬間,那幾個液態的「監控者」的身體都同時微微地顫抖了一下。
它們頭頂上那原本平穩的藍色符號,都同時閃爍了一下充滿了混亂意味的紅光。
那個為首的「監控者」也再次陷入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還要更加長久的沉默。
它似乎是在進行著一場無比激烈和複雜的內部掙扎和權衡。
就在林青雪都快要以為它不會再回答自己了的時候,它那充滿了凝重意味的信息流才終於緩緩地傳了-過來。
那是一段讓林青雪感到頭皮發麻,甚至比之前所有發現加起來都還要更加震驚的冰冷信息。
【根據我們的中央資料庫進行多維度的本源能量模型匹配。】
【你記憶中那頭生物的核心能量印記,與我們資料庫中一個被標記為……】
它停頓了一下,似乎是在說出一個充滿了禁忌意味的名字。
【『一號實驗場-原始變量-已失控』】
【……的目標,存在百分之九十三點七的高度相似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