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
對於鷹醬南方的數億民眾來說。
被稱為「黑色星期五」。
清晨。
原本應該播放早間新聞和天氣預報的電視台,突然全部黑屏。
幾秒鐘後。
那個熟悉的緊急廣播畫面切了進來。
背景是巨大的鷹醬國旗,前方是面無表情的米娜。
她沒有了之前的偽善笑容。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冰冷。
「鑑於南方各地出現了大量反對國家進步、甚至勾結外敵的叛亂分子。」
「為了維護國家的安全和人類的未來。」
「我宣布。」
「即刻起,南方所有州,進入最高等級的一級戰時軍事管制狀態。」
「所有公民必須待在家中。」
「等待接受『健康檢查』。」
「任何試圖反抗,或者試圖逃離城市的人。」
「都將被視為叛國者。」
「格殺勿論。」
隨著最後一個音節落下。
早已集結待命的戰爭機器,轟然開動了。
「航天城」,這座南方最大的工業都市,成為了第一個犧牲品。
原本喧鬧的街道,因為宵禁而變得空蕩蕩的。
只有遠處傳來的履帶碾壓地面的「隆隆」聲。
那不是普通的軍隊。
那是米娜剛剛組建的「淨化軍團」。
走在最前面的,是那些已經被完全「群巢化」的櫻花國難民組成的敢死隊。
他們穿著統一的黑色作戰服,戴著全覆式頭盔。
他們沒有交談,沒有多餘的動作。
就像是一群設定好了程序的殺人機器。
而在他們身後。
天空中傳來了巨大的轟鳴聲。
幾十架巨型軍用運輸機,遮天蔽日地飛過城市的上空。
「那是什——」
一個躲在窗簾後面偷看的市民,疑惑地抬起頭。
下一秒。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
運輸機的艙門打開了。
無數個黑乎乎的東西,像下雨一樣被撒了下來。
那不是炸彈。
那是「群巢」裝置。
成千上萬個只有巴掌大小的黑色金屬甲蟲,噼里啪啦地掉落在街道上、屋頂上、公園裡。
它們落地的瞬間,就活了過來。
它們背上的紅色紋路亮起。
它們那鋒利的金屬足肢在地面上快速划動,發出令人牙酸的「沙沙」聲。
它們不需要視力。
它們內置的熱感應系統,讓它們能精準地鎖定每一個擁有體溫的活物。
「啊——!什麼東西!」
街道上,幾個違反宵禁試圖逃跑的年輕人,瞬間就被黑色的蟲潮淹沒了。
一隻只金屬甲蟲跳到了他們的身上。
鋒利的探針刺破了皮膚,鑽進了後頸。
慘叫聲只持續了幾秒鐘。
然後。
那幾個年輕人重新站了起來。
他們不再逃跑。
而是轉身,加入了搜捕的隊伍。
與此同時。
地面的「淨化軍團」開始了挨家挨戶的「清理」。
「砰!」
某處中產階級的獨棟別墅,大門被粗暴地撞開。
一家四口正抱在一起瑟瑟發抖。
男主人手裡握著一支獵槍,但他顫抖的手指出賣了他內心的恐懼。
幾個眼神空洞的黑衣士兵沖了進來。
「別過來!我有槍!」
男主人大吼著扣動了扳機。
「砰!」
子彈擊中了一名士兵的胸口。
但那個士兵僅僅是晃了一下,連哼都沒哼一聲,就繼續撲了上來。
「咔嚓。」
那名士兵輕鬆地折斷了男主人的手腕,像拎小雞一樣把他按在地上。
一隻黑色的甲蟲被強行按在了他的脖子上。
「不!爸爸!」
妻子和兩個孩子絕望地尖叫著。
男主人的身體劇烈地抽搐著,眼裡的光芒迅速渙散。
僅僅過了半分鐘。
他停止了掙扎。
他緩緩地站起身,轉過頭。
那雙原本充滿了愛意的眼睛,現在只剩下了死一般的冰冷。
他看都沒看一眼自己斷掉的手腕。
他從旁邊的士兵手裡接過三個新的黑色裝置。
然後。
他一步一步地,走向了那個他曾經發誓要守護一生的妻子和孩子。
「親愛的……你要幹什麼?別過來!」
妻子驚恐地後退,直到退無可退。
「為了……群巢。」
男主人張開嘴,發出了機械而冰冷的聲音。
他按住了妻子的肩膀。
不管她如何哭喊,如何求饒。
他那雙大手裡,再也沒有了一絲一毫的憐憫。
「噗嗤。」
裝置植入。
哭喊聲戛然而止。
類似的慘劇,在這個城市的每一個角落上演。
有人試圖反抗,被當場打成了篩子。
有人試圖自殺,卻被那些動作快得驚人的怪物攔下。
整個城市。
從一開始的尖叫、槍聲、哭喊。
慢慢地。
變得安靜了下來。
那是一種比死亡更可怕的安靜。
因為所有活著的人,都已經不再是「人」了。
他們變成了「群巢」的一部分。
變成了一個個只會服從命令的生物終端。
……
六角大樓,頂層。
米娜穿著一件絲綢睡袍,手裡端著紅酒。
她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透過窗戶,雖然看不到千里之外的慘狀。
但她面前的一整面牆的監控屏幕,卻忠實地轉播著這一切。
那是無人機傳回來的畫面。
街道上,密密麻麻的人群正在列隊。
沒有混亂,沒有交通擁堵。
所有人都像是精密的齒輪,在她的意志下運轉。
「真美啊……」
米娜輕輕搖晃著酒杯,眼神迷離。
「這才是秩序。」
「這才是完美的社會。」
「沒有爭吵,沒有反對派,沒有那些該死的投票。」
她伸出一根手指,隔著屏幕,虛空點向那座已經被徹底征服的城市。
此時此刻。
她感覺自己就是神。
是掌控著億萬生靈命運的唯一主宰。
那種權力的快感,比任何毒品都要強烈一萬倍。
「咚、咚。」
身後傳來了輕輕的敲門聲。
「進來。」
米娜沒有回頭。
門開了。
一個身材高大,肌肉線條如同大理石雕塑一般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件敞開的襯衫,露出結實的胸膛。
他的五官硬朗,帶著典型的東方人特徵。
他是第一批被改造的「櫻花國」士兵中最強壯的一個。
也是米娜特意留給自己的「戰利品」。
此時的他。
雖然眼神依舊空洞,但行動卻異常恭敬。
他走到米娜的身後,單膝跪地。
像是一條最忠誠的獵犬。
米娜轉過身。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曾經或許有著自己名字和人生的男人。
現在,他只是她的玩具。
米娜伸出那隻保養得極好的腳,輕輕挑起了男人的下巴。
她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充滿了妖媚和墮落的笑容。
那是人性徹底泯滅後的瘋狂。
「聽說,你們腳盆雞那邊,以前有很多花樣?」
米娜輕聲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種病態的興奮。
「既然你現在是我的奴隸了。」
「那就讓我看看。」
「你的那些同胞們,都教會了你一些,什麼有趣的東西?」
男人沒有任何遲疑。
「遵命……我的女王。」
他低下頭,像是在膜拜神明一樣,吻上了米娜的腳背。
窗外。
夕陽如血。
整個鷹醬南方,正在滑向一個萬劫不復的深淵。
而在權力的頂端。
墮落與瘋狂,正在肆意生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