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黑是戒色小和尚叫的。
師父則是邱行川叫的。
人世間見過望天犼真身的人不多。
恰好戒色小和尚就是其中之一。
戒色曾經與大黑多次並肩作戰,他見過變身後的望天犼是什麼模樣。
他看到下方那頭龐然巨狗,胖臉上表情驟變。
他萬萬沒想到,在這裡竟然遇到了大黑!
既然大黑在這裡,難道說陸同風也在這裡不成?
比戒色更震驚的是邱行川。
因為他看到了他的師父。
對,就是獨孤九天。
世人只知道邱行川是蓬萊島副島主邱長風的獨子,只有極少數人知道,邱行川還是獨孤九天的弟子。
本來獨孤九天是沒打算收徒的。
奈何如今蓬萊島的趙島主沒有兒子,只能重新物色接班人。
整個蓬萊島沒有比邱行川更適合的人選。
當邱行川被暗中定為蓬萊島的接班人後,獨孤九天便暗中將其收為弟子,傳其劍道真法。
獨孤九天目光看向邱行川等人,道:「小蚯蚓,你和你的朋友,都還好吧。」
邱行川反應過來,欣喜若狂。
道:「我們都死不了,師父……你怎麼在這裡?這些妖尼姑是什麼人?」
獨孤九天淡淡的道:「為師比你還想知道……她們修為不弱,你們這幾個小傢伙不要靠近,在外圍觀戰即可。」
「師父,對方人多勢眾,你一個人行嗎?」
「以前不行,現在……很行!」
獨孤九天的聲音很平靜,但所有人都聽得出,他平靜的語氣中帶著難以抑制的桀驁。
只要對方沒有達到虛無境,就不會對他造成威脅。
邱行川聞言,立刻咧嘴笑了起來。
「大家都往後退一退,有我師父在,一切都塵埃落定了!」
李銅錘道:「小蚯蚓,你還有師父?以前怎麼沒聽你說過?」
「你們也沒問過啊……」
戒色沒有像其他人那樣在意邱行川竟然有師父。
他的目光一直盯著站在廢墟中那個龐大的身體。
他並不知道眼前看到的並非是與自己有過命交情,在篝火晚會上一起跳舞的大黑,而是大黑的生母小天。
此刻戒色心中很是擔憂。
既然大黑出現在這裡。
那陸同風肯定也在這裡。
因為大黑和陸同風是絕對不可能分開的。
玄慧神尼面紗後的臉頰,變成了一片死灰之色。
她仰頭看向虛懸在自己頭頂上方十幾丈高度的獨孤九天。
緩緩的道:「不知閣下是何方神聖。」
獨孤九天淡淡的道:「好說,在下複姓獨孤,名九天。」
「獨孤九天?」
此言一出,除了邱行川之外,所有人都是臉色驟變,不少人低呼了出來。
劉焦道:「獨孤九天?劍聖?小蚯蚓,你師父是獨孤劍聖?」
邱行川得意洋洋的道:「是啊。」
震驚之後,便是安靜。
氣氛陡然變的十分詭異。
獨孤九天這個名字,對於正魔修士來說都不陌生。
甚至可以說是如雷貫耳。
修真界的劍修名號是有等級的。
從低到高分別是仙、尊、皇、聖、神。
厲害一些的劍修,名號中或許帶個尊字或者皇。
比如玄虛宗的天石劍尊杜長鳴。
天山散修雪域劍皇秦之龍。
用劍尊與劍皇作為名號的劍修,在人間有很多。
但聖字為名號的就不多了。
其中名氣最大的,自然是十大高手之一的獨孤九天。
而以劍神為名號的,千年來人間只有梅友品一人。
玄慧神尼的臉色急速變化。
連年輕小輩都知道獨孤九天,她又怎麼可能不知道呢?
她甚至比這些小輩知道的更多。
蓬萊島太上長老,人劍雙絕,今年六百歲,三百年前便已經站在了人間的巔峰。
那柄銀色長劍,便是他縱橫人間數百年的象徵,九天神劍。
這三百年來,如果不是獨孤九天一直在附著趙天玄,壓制蓬萊島上的佛門勢力,現在只怕佛門已經取代趙家,成為蓬萊島真正的主人。
玄慧神尼雖然在人間具有極高的名氣,但她的活動範圍,幾乎都在黃山之中,很少離開黃山範圍。
蓬萊上的佛門修士,主要是黃山一係為主,九華山與五台山為輔。
至於苦海寺一脈的佛修,在蓬萊島上占據的比例極少。
玄慧神尼與蓬萊島上的佛修有著密切的往來。
她知道就是獨孤九天在壓制蓬萊島上的佛門勢力。
沒想到獨孤九天今夜竟然會出現在這裡
而令她更震驚的是,獨孤九天竟然已經達到了虛無境!
玄慧神尼清晰的感覺到,那股籠罩在自己周身的領域之力,如同一座無形的牢籠,將她們全部禁錮其中。
絕對是領域,她不會感覺錯的。
虛無境的領域之力,那是只有達到這個境界的強者才能施展的手段。
「原來閣下乃是劍聖前輩,敢問一句,前輩是不是已經突破到了虛無境界?」
此言一出,眾人再度譁然。
這一次就連邱行川都是大為震驚。
獨孤九天面色平靜,道:「師太,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就讓我回答你的問題?」
玄慧神尼心中微微一嘆。
她伸手摘下了自己的斗笠面紗。
當她的真容顯露的那一刻,李銅錘與沈醉兒都是眼睛一瞪。
二人齊聲低呼:「玄慧神尼?」
邱行川等人沒見過玄慧神尼,但八尺山與九華山距離黃山很近,李銅錘與沈醉兒是見過玄慧神尼。
此刻當玄慧神尼摘下斗笠面紗,二女便立刻認了出來。
獨孤九天在此之前,從沒有見過玄慧神尼,不過對於黃山雲空庵的玄慧神尼的名字,卻是如雷貫耳。
縱然沈醉兒等人距離他很遠,可是修為強大的獨孤九天,還是聽到了二女震驚的低呼聲。
獨孤九天微微皺眉,道:「你是玄慧?黃山雲空庵的玄慧?」
玄慧神尼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正是貧尼。」
獨孤九天看了一眼玄慧神尼,又低頭看向了傷痕累累的望天犼,與幾乎化為廢墟的楊柳山莊。
他淡淡的道:「原來是玄慧神尼,久仰久仰。神尼乃是受世人敬仰的佛門高德,為何今夜會身穿夜行衣,蓋容遮面,手持利刃,襲擊這座凡人山莊?難道此處是魔教巢穴不成?」
玄慧神尼努力的讓自己的表情維持平靜。
她從獨孤九天的話語中聽出,獨孤九天事先並不知道自己的來歷與目的。
應該只是碰巧路過此地。
這就給了玄慧神尼可操作的空間。
玄慧神尼道:「獨孤劍聖言重了,此間之事與凡人無關,此處也非魔教巢穴。」
「哦,那你們為何蒙面行兇?殘害凡人?」
玄慧神尼緩緩的道:「前段時間有一頭惡獸在黃山行兇傷人,經過我庵弟子追蹤,發現那頭惡獸化身為一隻幼犬,被前往黃山燒香禮佛的楊小姐收養,帶出了黃山。
我雲空庵濟世為懷,不願看到惡獸繼續橫行於世,便暗中潛人尾隨,欲要降服,保護一方水土。
為避免驚擾世人,所以在此布下法陣結界,遮住面容,降服妖孽。
此事既然被獨孤劍聖撞見,還請劍聖前輩今夜高抬貴手,日收貧尼定當前往蓬萊島,向劍聖前輩講述原委。」
獨孤九天活了六百年,可不是那麼容易被糊弄的。
雖然他不知道此事內情,但他卻知道玄慧神尼說的全是假話。
如果想要降服惡獸,事先告知這些凡人,沒必要大半夜的蒙面襲擊。
如果是想保護一方水土,應該選擇空曠之地,而不是凡人密集的山莊。
今夜這一戰,讓山莊內的七成房舍坍塌,砸死了不知多少凡人。
這叫哪門子保護一方水土?
而如此不顧及凡人死活的行為,與佛門普渡眾生的行事風格完全背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