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人族帝都以後,海瑞一路穿過重重星域,終於抵達了歸墟萬域。
這裡,正是人皇天帝嫡次子、帝國漢王李秀所管轄的疆域!
歸墟浩瀚,萬域無垠。
昔日那場覆滅深淵鳳庭的恐怖戰爭,曾將這片疆域打得支離破碎。
無數星辰墜落,大片世界化作廢墟,深淵四邪神的力量如附骨之蛆般侵蝕這片疆域,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傷痕!
要知道,當初那場戰鬥,幾乎差點就要引爆整個諸天宇宙!
人皇天帝、深淵道統主宰、深淵四神悉數下場,整個歸墟萬域都被扭曲,一方宇宙都被打崩!!
後來即使人族皇庭成功打下歸墟萬域,也是在太子李世民和漢王李秀兩位皇子鎮壓,以及帝國投入海量人力物力,才慢慢好轉,沒有徹底崩碎!
可如今,當海瑞真正踏入歸墟萬域,映入眼帘的卻不再是滿目瘡痍,而是一片令人驚嘆的繁華盛景!
浩瀚雲海鋪展在群星之間,一座座以神金、白玉和古木修築而成的雄城懸浮其上。
寬闊天路貫穿各域,無數飛舟、樓船與飛行巨獸穿梭往來,載著各地貨物與來往商旅,川流不息。
雲海之上,一座座嶄新的城池拔地而起。
有些城池,便直接建在昔日戰爭留下的廢墟之上。
殘破的墮落鳳凰骸骨被煉化成建築材料,墜毀的戰爭堡壘被重新修復,化作守衛疆域的邊關要塞。
就連那些被深淵侵蝕得千瘡百孔的星辰,也在人族皇庭的努力下重新煥發生機。
人族與飛禽類亞人比鄰而居。
街道之上,有身披輕甲的人族將士巡邏,也有背生羽翼的羽人商販高聲叫賣。
長著青色羽翼的少女從雲端掠過,懷中抱著剛從遠方運來的靈藥,身形高大的金鵬裔亞人站在城門兩側,銳利雙眸警惕地巡視四方,一些尚且年幼的飛禽亞人收攏翅膀,與人族孩童在學宮門前嬉笑打鬧。
偶爾還有龐大鵬鳥從高空掠過,雙翼遮天蔽日,背上卻馱著一座座用於運輸貨物的樓閣。
商路縱橫,學宮林立,各族百姓安居樂業。
人族皇庭的律法被鐫刻在城池最醒目的地方,無論人族還是歸墟亞人,皆受皇庭法度庇護,也受同一套律法約束。
曾經盤踞在歸墟萬域的深淵餘孽,早已被清剿一空!
恐虐麾下的狂戰士被全部正面轟殺!
納垢散播的瘟疫之地經過淨化,重新生長出了大片靈植,奸奇的那些信徒惡魔也被全都找出斬殺!!
至於那些隱藏在欲望與享樂之中的色孽爪牙,同樣沒能逃過一次又一次嚴厲清查。
如今的歸墟萬域,已經很難再看到深淵留下的痕跡。
曾經籠罩萬域的陰霾徹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屬於新生疆域的蓬勃朝氣!
海瑞一路走來,原本冷硬嚴肅的面容漸漸舒展,那雙清明銳利的眼眸也變得越來越明亮。
他沒有隻看那些高聳入雲的宮闕,也沒有被繁華街道和琳琅滿目的奇珍吸引。
他看的是百姓的臉,他看見商販與顧客討價還價時,言語雖然激烈,神情卻沒有畏懼。
他看見人族孩童與飛禽類亞人孩童共同走進學宮,授課的先生既有人族,也有一位年邁的鶴族學者。
他還看見一名巡城官吏因為無意撞翻了老者貨攤,竟當眾停下腳步,親自幫其收拾,並按照律法賠償損失。
沒有橫行霸道,沒有因為種族與身份而高人一等,更沒有百姓看見官差以後惶恐避讓的景象。
一方疆域是否真正治理得好,不在於宮殿修得多麼華麗,也不在於上奏的文書寫得多麼漂亮。
百姓臉上的神情,便是最真實的答案!
海瑞輕輕頷首,眼中浮現出由衷的喜悅。
「百姓安定,商路暢通,教化下沉,官吏也算守法,這歸墟萬域的繁盛,絲毫不遜於帝都周圍的人族主體疆域!」
他心中對於漢王李秀,也不由得多出了幾分期待。
能夠在昔日的廢墟上重新建立秩序,使人族與諸多亞人和平共處,更能肅清深淵餘孽,讓萬域百姓安居樂業,這絕非尋常守成之主能夠做到。
這位漢王殿下,必有萬古明君之資!
「可是海瑞先生?」
就在這時,一道沉穩渾厚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海瑞抬頭望去,只見一名身穿緋色官袍的中年文臣,已經站在雲海長路盡頭。
來人身形挺拔,面容端肅,雙目深沉而明亮,僅僅站在那裡,便自有一種經緯天下、整頓乾坤的非凡氣度,仿佛萬里山河、億兆民生,全都裝在他的胸中!
他仿佛天生就該立於朝堂中樞,以一己之力支撐社稷,革除積弊!
此人,正是漢王李秀麾下的兩大重臣之一,張居正!
「在下海瑞。」
海瑞不敢怠慢,當即上前,鄭重行禮。
「見過張大人!」
他明明沒有前世記憶,此前也從未見過張居正,可不知為何,當他看見眼前這位張太岳時,心中竟本能地升起了一股推崇與親近之感。
張居正同樣打量著海瑞,那張清瘦冷硬的面孔,那雙不摻半分私慾的眼睛,還有那股寧折不彎、敢將世間一切不公撕開的剛烈之氣,都讓他產生了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兩人明明只是第一次相見,張居正卻在頃刻間對海瑞生出了極大好感。
他臉上浮現一抹笑意,還了一禮。
「先生,漢王殿下已經等候多時,請隨我來。」
「有勞張大人。」
兩人並肩而行,穿過雲海與層層宮門,很快便來到歸墟中央的漢王宮。
出乎海瑞預料的是,這座統御歸墟萬域的王宮並不奢華。
宮闕雖然恢宏,卻處處以實用為主。
沒有隨處擺放的奇珍,也沒有成群結隊的侍從。
往來的官吏腳步匆匆,手中大多抱著厚厚卷宗,整座漢王宮不像是供一位皇子享樂的宮殿,反倒更像一座晝夜不息的龐大官署。
張居正推開正殿大門。
海瑞跟隨其後,剛剛踏入大殿,便看見了一道伏案而坐的身影。
那人坐在堆積如山的奏摺和卷宗之間,手中硃筆不停,不時在文書上寫下批示,或許是看得太過投入,即便殿門已經打開,他也沒有立刻抬起頭。
在他的身旁,還站著一名身形修長、氣質清正的中年文臣。
那人同樣在翻閱各地送來的公文,眉宇之間隱含憂思,周身縈繞著一股浩然剛烈之氣。
正是漢王麾下另一位重臣,于謙!
「殿下,海瑞先生到了。」
張居正出聲提醒。
「嗯?」
李秀這才從卷宗中回過神來。
他抬起頭,一雙沉靜的眼眸落在海瑞身上,隨即站起身來。
「原來是先生到了,孤方才看這份災後遷民的卷宗看得入神,一時未曾察覺,怠慢先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