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歸墟疆域以後,李世民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他停在無邊星海之間,轉身望向身後那片繁華浩瀚的萬域。
兩個烏黑的拳印依舊掛在眼眶周圍,讓他此刻的模樣顯得有些滑稽。
可那雙眼眸深處,卻沒有半點玩笑之意。
「秀兒真的很優秀。」
李世民輕聲自語。
他這個弟弟,平日裡總是表現得溫和低調。
不爭權,不搶功,甚至很少在人前展露鋒芒。
可李世民很清楚,李秀無論是修行天賦、治國能力,還是駕馭臣下、安撫萬民的本領,都不在自己之下。
某些方面,甚至比他更強。
「希望接下來的戰爭,我們都能活下去。」
李世民凝視歸墟許久,忽然又笑了一聲。
「不過,真要有人先死,也該是我這個做大哥的先死。」
「哪裡輪得到你擋在前面?」
話音落下,他最後看了一眼歸墟,隨即轉身踏入星空,身影很快消失在無盡星海深處。
太子李世民的光芒實在太過耀眼。
他生而尊貴,英武果敢,麾下文臣武將如雲,無論走到哪裡,都會自然而然地成為所有目光的中心。
相比之下,帝國二公子李秀便顯得低調許多,他常年戴著面具,安分守己的完成著李太蒼派給他的任務,從不去搶奪他兄長的光芒。
久而久之,許多人甚至會下意識忽略這位漢王。
可李秀的能力,從來不遜色於李世民!
他的模板,是那位光武帝劉秀!
那位可是古華夏歷史中,從亂世廢墟中重整山河的千古帝王!
某些方面來講,就是唯一一位完成中興的帝王!
他的光芒沒有那麼鋒銳,甚至時常被人忽視,可那份溫和與低調之下,隱藏著的是足以重整乾坤、再造山河的恐怖能力!
大殿之中,李秀聽著兄長的氣息逐漸遠去,長長吐出一口氣。
他伸手扶住斷裂的鼻樑。
一縷微光閃過,破碎骨骼迅速癒合,臉上的淤青與腫脹也隨之消散。
不過片刻,那張與人皇天帝幾乎一模一樣的面容便恢復如初。
李秀摸了摸已經痊癒的臉,忍不住搖頭失笑。
「這傢伙,下手還真狠。」
話雖如此,他眼中卻沒有半點惱怒,與兄長痛痛快快打了一場以後,積壓在心底的許多鬱結,竟也隨之消散了。
這些時日,李世民不輕鬆,李秀同樣不輕鬆。
或者說,整個人族皇庭都沒有表面看上去那般輕鬆!
北海戰爭,人族確實取得了一場前所未有的大勝。
阿斯加德譜系近乎覆滅,奧林匹斯譜系也只剩寥寥幾尊古神。
無數深淵半神與邪祟惡魔被人族強者斬殺,人族皇庭的威名更是傳遍諸天!
可這份輝煌勝利的背後,卻隱藏著更加可怕的危機。
深淵道統正在步步緊逼,深淵四神麾下的大魔與惡魔軍團,也越來越頻繁地試探人族防線。
雙方之間的摩擦不斷加劇,他們不會眼睜睜看著人族皇庭繼續壯大,他們絕不會容忍人族皇庭將北海天池徹底收復!
人族同樣不可能永遠容忍他們一直騷擾!!
北海之戰不是結束,而是更大風暴來臨前的一聲驚雷!
李世民與李秀心中都很清楚。
快了,已經快了!
也許用不了多久,一場真正席捲諸天萬域、足以決定整個宇宙未來的戰爭便會徹底爆發!
那一戰,將遠比北海戰爭更加慘烈。
深淵道統會傾巢而出。
深淵四神也可能親自下場。
無數星域會化作戰場,無數族群的命運都將在那場戰爭中被重新書寫。
即便尊貴強大如李世民與李秀,也沒有把握能夠全身而退。
他們是人皇之子。
也是人族皇庭最耀眼的兩面戰旗!
一旦決戰爆發,他們絕不可能躲在後方。
他們必然會站在戰爭最前線,直面深淵最恐怖的敵人!
到那時,皇子的身份不會讓深淵手下留情。
反而會讓他們成為敵人最想殺死的目標!
……
時間緩緩流逝,四海依舊是那副繁華熱鬧的模樣。
無邊汪洋托舉著一座座神城,龍裔騰躍於雲海之間, 各族水裔亞人的商船往來不絕,龐大海獸背負樓閣穿梭浪潮,一條條水晶航道貫通四方海域。
邊疆安穩,百姓富足,四海官署也在有條不紊地運轉。
若非要說有什麼變化,那便是太子行宮之中,時常會響起一道中氣十足、義正詞嚴的勸諫聲。
他仿佛永遠能夠從李世民所做的事情中,找出幾個值得商榷之處。
李世民難得處理完積壓政務,設下一場小宴,準備與幾位將領放鬆片刻。結果酒還沒有入口,魏徵便抱著一摞奏摺出現在殿門之外。
「殿下,北海大戰方休,各地將士傷亡撫恤尚未全部落實,四海仍有幾處邊域需要重新布防,此時飲宴,恐怕不妥。」
起初,李世民還會握緊酒杯,咬牙切齒的和魏徵爭辯幾句。
後來,他已經徹底麻了。
每當那道清瘦身影出現在視線盡頭,李世民都會下意識放下手中酒杯,整理衣冠,再檢查一遍自己今日是否做過什麼不合規矩的事情。
若確認沒有,他便能稍稍鬆一口氣,若一時想不起來,那就只能提前做好挨噴的準備。
久而久之,李世民竟真改掉了許多不好的習慣。
四海行宮不再動輒擴建,出行儀仗一再精簡,那些華而不實的慶典也被陸續取消。
過去,四海官吏知道太子好排場,便想方設法把接待規格做得氣派恢宏。
太子尚未抵達,沿途神城便已張燈結彩。
真龍開道,海獸負宮,水族舞姬排列數十里,恨不得將整座寶庫都擺在李世民面前。
如今,所有人都老實了。
因為他們很清楚,太子殿下本人或許會喜歡,可一旦讓魏徵知道,迎接他們的便是一場從官署開支說到民生疾苦,再從官場風氣說到皇庭興衰的嚴厲追查。
被罵還算輕的,若真查出有人藉機搜刮欺壓底層生靈,魏徵絕不會留半分情面!
於是,四海官場風氣竟為之一清。
長孫無忌、霍光、房玄齡與杜如晦將這一切看在眼中,心中都十分欣慰。
這一日,四人站在大殿外,望著李世民主動撤去一場過於奢華的慶功宴,神色間滿是感慨。
房玄齡輕撫鬍鬚,笑道。
「殿下近日沉穩了許多。」
杜如晦點了點頭。
「以往我等勸殿下節制排場,殿下總有無數理由。如今魏先生只是遠遠看上一眼,殿下便知道該如何取捨了。」
長孫無忌沒忍住笑了一聲。
「哪裡是知道取捨?分明是被噴怕了!」
霍光看著那道坐在殿中認真批閱奏摺的身影,眼中也浮現出一絲笑意。
「無論原因是什麼,能讓殿下有所改變,終究是件好事。」
「陛下確實深謀遠慮。他知道殿下不缺謀略,也不缺膽識,唯獨缺少一個敢時時約束他,又絕不會顧及太子身份的臣子。」
幾人越想,越覺得人皇天帝陛下這一手安排高深莫測。
(李太蒼:啊?我嗎?我只是單純的想讓魏徵折磨二鳳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