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玄城的其中一處房屋之內,淡淡的薰香味兒沁人心脾,可房屋之中,卻有著一人憂心忡忡,面帶苦笑之色。
「司空兄,這件事居然是你做的?是不是有些過分了?我實在未曾想到,有朝一日,司空兄你也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看著面前的司空長風,李玄妙眼珠子都已然瞪大了。
在他的印象當中,這件事,天玄城、天玄山乃至天玄大陸,誰都有可能去做,但就是面前的司空長風,絕對不會。
可越不會的人,做出來的事越讓人震驚。
這一刻,李玄妙正是這樣的反應,感覺天都快要塌了一般。
而對此,司空長風嘴角勾起,臉上似乎也帶著濃濃的笑意。
他扶著刀削斧鑿般的下巴,臉上帶著絲絲歉意:「上次跟秦兄一戰,我對秦兄可是格外興趣濃厚。
如今眼見能給秦兄添點『樂子』,這事又怎麼可能拒絕?」
司空長風一字一頓地輕輕笑道,說出來的話,讓面前的李玄妙聽了之後更加哭笑不得。
司空長風有這樣的「惡癖好」,是他此前真的想都沒有想過的。
有心想說些什麼,可面對司空長風。
他又實在是什麼都說不出來。
最後,李玄妙還是很聰明地轉移了話題:「這件事,該不會涉及到我,司空兄?畢竟你動用的,好像不是散修聯盟的人,而是天玄城城主府上的人。」
說著說著,李玄妙感覺自己好像無形之中背上了一口大黑鍋。
尤其是看到眼前的司空長風並沒有進一步解釋時。
他的心是真的慌了。
而對此,司空長風滿臉慵懶地伸了一下胳膊:「要怪就怪李兄你欠了我一個大人情,如今我這是在給你還人情的機會。」
司空長風挑了挑眉,繼續笑道。
聽到這話,面前的李玄妙只覺得整個天好像都要塌了。
他就算想還人情,也實在不願用這樣的方式。「下次再見了。」
司空長風做出惡作劇得逞般的笑容,朝李玄妙擺了擺手,下一刻,坐在原地的他便已然消失不見,留下了一堆爛攤子。
「我的人生好像完結了。」
李玄妙只覺眼前一黑。
他四十五度角仰望著窗外的天空,只覺得人生都失去了色彩。
餘光里似乎瞥見一道黑影正朝他的方向迅速而來。
他下意識搖頭:「幻覺,一定是幻覺。秦兄怎麼可能會這麼快來?」
可看著視野中越來越清晰的秦九歌的身影,李玄妙臉上的僵硬笑容再也掛不住。
這不是幻覺,而是事實。
因為來的不僅是秦九歌,還有旁邊怒氣沖沖的徐朗。
秦九歌憤怒到了極致,反而恢復了冷靜;反倒是徐朗,平白背了一口黑鍋,此刻是真的生氣,特別特別生氣,勃然大怒、怒火中燒。
他幾乎是瘋了一般衝到李玄妙面前,二話不說一把抓住他的衣領子破口大罵:「李玄妙。究竟是不是你搞的鬼?」
對此,李玄妙奉獻出了他有史以來最精湛的演技。
人畜無害到極致,一臉茫然,眼神間還帶著幾分懵懂,渾然天成、入木三分:「什麼?怎麼會這麼說?
什麼瞞著你、瞞著他,還有什麼黑鍋?
你說的話,我可實在不太清楚。」
顯然,一貫的裝傻充愣是毫無用處的。
於是李玄妙話鋒一轉:「若是說秦兄的事,那跟我城主府可是沒有半點瓜葛。畢竟我城主府之內的府兵,除了城主府的人之外,在這天玄城之內,不少人也都能調動。
而且其中,徐家好像也有著一定的掌控權?」
「徐兄你在做什麼?為什麼要瞪我?為什麼你的臉越來越黑了?」
看著面前的李玄妙用精湛話術把嫌疑又引回自己身上,徐朗心裡的怒氣「噌」的一下再次冒了出來。
尤其是見到旁邊的秦九歌又將懷疑的目光放在自己身上,那目光裡帶著審視、帶著淡漠,徐朗幾乎能想到接下來的可怕處境。
「我……」
徐朗只覺得人生一片灰暗,「真的不是我。」
他沒察覺到李玄妙話里的不對勁,畢竟事實也正如同李玄妙所言。
能調動城主府府兵的人可不少,不一定非得是李玄妙自己。
「反正無論怎麼說,這事你得負責。畢竟是你們城主府的人,這總沒問題?」
徐朗試圖分擔自己的嫌疑。
「好。」
李玄妙直接答應,仿佛真的特別講義氣。
他眼神平靜、臉色如常,看上去好似沒有半點兒嫌疑。
秦九歌目光微動,看著面前的李玄妙在城主府內迅速行動,一道道號令下達,天玄城城主府如同一台精密的儀器,開始運轉起來。
「真的不是你?」
這時,秦九歌還沒有放下嫌疑,旁邊的徐朗卻已然差不多信了。
畢竟如果真的是李玄妙做的。
他又何必多此一舉下令徹查?
這麼查下去,最終只會把自己查出來,這種行為對他沒有半點好處。
「我都說了多少遍了。」
李玄妙哭笑不得。
他扶著額頭,露出濃濃的無奈之色,「為什麼非得是我?
雖然我之前跟秦兄打了一架、切磋了一回,或許有嫌疑,但不正因如此,我的嫌疑才是最小的嗎?」
話語說到這裡,李玄妙將這話出口的那一刻,身子猛地一震。
直到這一刻。
他才猛地意識到,司空長風這傢伙,不把黑鍋丟到旁人身上,反而丟在他身上的緣故。別用之前「人情」當藉口。
在這天玄城和散修聯盟里,欠司空長風人情的人可多了去了。
在司空長風一路的成長里。
他同道中人眾多,雖不算助人為樂,但伸手拉一把的事還是常有的。
而之所以選擇他李玄妙,當然是因為他的嫌疑「看上去大,實際上卻很小」。
這簡直是玩了一出「燈下黑」,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可這種兵行險招的方式,最讓人可怕的是。
當最後的真相水落石出之際。
他李玄妙的下場,可想而知。
轟的一聲。
到了這一刻,李玄妙的天算是真的塌了,仿佛迎來了世界末日:「完了,一切都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