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進型探測器的錐形外殼在傳送門邊緣短暫停留，然後穿過那道擴大的藍色光門，消失在視野中。
這一次，二十個小型錐形探測器被一次性發射出去，它們在穿越瞬間按照預設程序分離成多組，沿著不同方向彈射開來，各自沿著預定軌跡飛向養殖場五號星球表面的不同區域。
為了確保彈射的高度和距離，這些彈射裝置幾乎使用了目前最強的電容陣列和電磁加速軌道，一瞬間的出力足夠讓探測器突破十倍重力的限制。
傳輸窗口從這一刻開始計時。
按照工程組最樂觀的估計，這個窗口最多只有五分鐘，隨後探測器就會墜毀。
首批數據在一分半鐘後抵達接收端，前幾幀畫面是灰褐色的岩石表面，隨後高度上升，可以看到一條條裂紋在視野中延伸，逐漸匯聚成更大的結構。
那些裂紋的走向在某個區域開始變向，不再隨機分布，而是呈現出更規則的折線形狀，像是被某種力量引導著。
第三分鐘，其中一個探測器的視角捕捉到了地面上一排低矮的暗色輪廓。
不是岩石，也不是自然形成的凸起，而是某種邊緣整齊的線狀結構，像是某種被掩埋已久的人工造物。
那些輪廓的間距幾乎相等，彼此之間保持著平行關係，延展出很遠，直到消失在視線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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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建築物的地基殘骸，在極端環境中被磨損和壓實後留下的痕跡。
改進型探測器的信號在第四分三十二秒徹底中斷，但在此之前傳輸回來的數據已經足夠讓燧人指揮中心的分析團隊忙碌一整夜。
那些灰褐色地表上的平行線條和規整輪廓，在後續幾幀畫面中變得更加清晰，那是人工造物的痕跡，排列方式呈現出明確的幾何邏輯，間距一致，彼此之間保持著精確的平行關係，像是某種大型結構的殘留地基。
「這些線條的總長度超過二十公里，寬度大約在三米到五米之間，間隔穩定在十五到二十米範圍。」徐院士在深夜的分析會上調出重構圖像，「它們不像是道路，更像是某種長條形建築的基礎，或者是能源傳輸管道的支架結構。」
「在四百多度的高溫、十倍重力和酸性大氣里，還能保留如此完整的地基輪廓，說明建造材料本身也極為堅固。」徐院士補充道。
「而且這些結構的排列方向與星球表面的裂紋走向並不一致，裂紋走向是隨機的，而它們是經過刻意規劃的，說明建造者擁有獨立於自然環境的設計體系。」
「如果這真的是矽基生物文明留下來的話，那他們就該是這個樣子的。」丁總參謀長有些感慨。
「不一定。」萬院長搖了搖頭，「矽基生命只是生物學上的可能性，雖然這裡的環境對任何一種碳基生物來說都是致命的，但我們目前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那是矽基生物建造的。」
「也可能是其他類型的文明，只是恰好適應了這種環境，甚至可能是某個曾經適應類似環境的文明留下的遺蹟，被創造者強制傳送到了養殖場五號星球。」
「但無論如何，那些遺蹟說明養殖場五號星球確實存在過智慧生命，而且他們的科技水平顯然不低，能在這種極端環境中維持大型建築的完整性，其材料科學水平至少與我們目前的層次相當，甚至可能更高。」
第二天傍晚，燧人指揮中心召開了一次擴大會議，討論是否派出人員進入養殖場五號星球進行實地勘探。
由於十倍重力的作用，如果不在養殖場五號星球建立前哨基地，單靠探測裝置很難對其進行徹底的偵測。
必須依靠地面裝置才能真正進行全面探查。
「我們可以繼續改進探測器，把探測窗口從幾分鐘延長到更長時間，收集更多圖像數據。」徐院士提出了方案。
「但那些圖像只能告訴我們『有什麼』，無法告訴我們『是什麼』，我們需要更具體的東西來確認那些建築物的用途，需要找到表面痕跡以外的信息，比如內部結構，以及可能存在的與外部結構有別的設備殘骸。」
「我們需要找到那個星球上可能存在的主宰，那些蟲子的源頭。」
「尤其是那顆養殖場星球上很有可能保留有大量類似於矽基生物母星一樣的星球的鑰匙，這都必須靠進一步全面探查來發現。」
「所以我們必須派隊伍過去。」萬院長的語氣很肯定，「新的設備和技術正在準備，而且我們已經有了足夠多的信息和情報，進行實地勘探的必要條件已經成熟。」
「問題是環境太過惡劣。」徐院士猶豫了一下。
「十倍重力、高溫和含硫大氣，即使穿上最先進的外骨骼也很難長時間活動，重力係數超出人類生理承受極限太遠了。」
「稍後不慎就會導致人員犧牲。」
「所以我們不直接派人過去。」一旁的李雲樞開口了。
「我們可以採用遠程操控方式，和當年那些行動類似，把操作員留在安全環境裡，通過腦機接口控制外骨骼在養殖場五號星球上活動。」
「以前我們就能跨越遙遠的距離操作外骨骼與異族進行戰鬥，現在只是環境更加惡劣罷了，技術和經驗都是現成的。」
「外骨骼怎麼辦？」丁總參謀長問道，「普通設計可扛不住那邊的環境，我們必須製造出能承受高溫高壓高重力的特殊外骨骼。」
「可以參照探測器設計思路。」萬院長說，「外殼採用多層複合結構，內部填充抗壓緩衝材料，關節部分用高密度合金密封，散熱系統做成強制循環模式，把熱量導向外部輻射面板，確保控制晶片和動力系統能夠正常工作。」
「同時還可以加入一些特定的功能模塊，比如額外裝備微型鑽探裝置和能夠分析地表樣本的設備。」
「沒必要那麼麻煩。」
就在萬院長思考怎麼完善外骨骼的時候，兩個興致勃勃的聲音同時響了起來。
「這一次的探查就交給我們吧，保證完成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