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宋祈年一起離開學校的時候,遠遠看到了於青揚。
他一見到宋溫迎和宋祈年,突然加快腳步,往另一個方向走了。
宋溫迎微怔,這是以後要疏遠她?
那晚的事,宋溫迎並沒有為難他,她和警察說過於青揚是她朋友,可以直接離開,不用去警局。
但後來聽說,於青揚拒絕了。
他選擇跟著大家一起去警局接受盤問。
真不知道是該說這人義氣,還是傻。
「他很好看?」
幽幽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拉回宋溫迎的思緒。
一轉頭就看到宋祈年「帶笑」的眸子。
「……」
看個人也吃醋?
宋溫迎有些無語,不搭理他這句話。
上車的時候,她說有些頭疼,宋祈年見狀立即幫她按摩太陽穴緩解。
手法比之前要專業不少,力道不輕不重,帶著溫熱的觸感,看得出來這幾日私底下去學過。
天色漸暗,一點點吞噬著車窗外的景色。
宋溫迎微微抬眼,從車窗的倒影里看到他心事重重的臉。
明明動作溫柔,唇角卻抿成線,仿佛在壓抑某種翻湧的情緒。
宋溫迎有些愧疚,但也只是瞬間,就被其他東西壓過去。
「好點了嗎?」
大約十幾分鐘後,他輕聲問。
宋溫迎拉下他的手,「好點了,謝謝。」
他突然猛地伸手,一把將宋溫迎拽進懷裡,雙臂如鐵鑄般死死箍住她的腰身。
宋溫迎不解其意,剛要推開他詢問。
「姐姐,別動……」
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下頜抵在她頸側帶著輕微的顫抖。
「就一會兒……」
宋溫迎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里劇烈的心跳,指尖無意識地陷入她後背的衣料,仿佛稍微鬆手她就會消失。
宋溫迎心情複雜,但也知道,不能再拖了。
她的本意不是要嚇他。
回到家,剛吃完飯,宋溫迎又流鼻血了。
這次直接暈倒。
「昏迷」中,宋溫迎聽到耳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玻璃器皿碰撞的清脆聲響。
她感覺自己的身體被一雙有力的手臂小心翼翼地抱起,後背貼上柔軟的床墊,但那隻手卻遲遲沒有鬆開,反而收得更緊,像是怕她下一秒就會消散。
「宋溫迎……」宋祈年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帶著幾分她從未聽過的無助和惶恐。
她恍惚間感覺到有溫熱的液體滴落在她的臉頰上,分不清是水還是他的淚。
「醫生馬上就到……」他的聲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對不起,你不能再……求你……」
話語突然中斷,取而代之的是蔣醫生的聲音:
「宋總,東西帶來了!」
室內一陣忙碌的嘈雜聲響,宋祈年說了一句什麼,一個冰冷的機械音響起:「解鎖成功。」
宋溫迎再次被熟悉的氣息包裹時,有什麼冰涼的質地有些硬的東西貼上了她的太陽穴。
應該就是解碼器了吧……
宋溫迎有些緊張,她儘量平穩自己的呼吸。
之前在資料室拍到的資料,她後來回來仔細研究過,貌似宋祈年給她「綁定」的這個系統,要解除的話,需要一個叫量子糾纏解碼器的東西,來切斷雙向神經連結的納米脈衝。
她本想把宋祈年迷暈或者灌醉後,強行解除。
但這個解碼器她拿不到,也不知道長什麼樣。
所以她只能誘騙宋祈年自己拿出來。
如今看來,她成功了……
「宋總,倒計時已經開始,還有十分鐘,請耐心等待一下。」
蔣醫生提醒。
室內沉默了許久,宋祈年才開口:「你先出去,沒有我的命令,不准進來。」
語氣有些怪怪地。
宋溫迎聽著莫名有些不安。
她儘量讓自己的呼吸放得更平。
一陣輕微的關門聲,室內瞬間安靜得只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一隻溫柔的手動作輕緩地滑過宋溫迎的額頭,替她捋順凌亂的額前碎發。
「宋溫迎。」
是自言自語還是叫她?
「姐姐……」
語氣低喃,應該是自言自語。
宋溫迎正忐忑不安著,冷不防聽到一聲低笑。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頸側,有些癢。
她想撓,但是十分鐘還沒到,她又不能「醒」。
可身邊那人卻像是瘋了一樣,笑著笑著,突然親她!
宋溫迎的睫毛幾不可察地顫了顫,頸側傳來溫軟濕潤的觸感,讓她藏在被單下的手指猛地攥緊。
「還不醒嗎?」宋祈年的聲音帶著笑,卻比窗外的夜色還要沉。
他的唇瓣若即若離地擦過她敏感的頸側,每一次呼吸都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慄,「再不醒,我可要繼續往下了……」
溫熱的手掌從衣服下擺伸進去,宋溫迎忍無可忍,終於睜開眼。
對上宋溫迎清醒的眸子,他語氣幽幽,「果然是在騙我啊,姐姐。」
宋溫迎平靜地看著他:「你呢?沒有騙我什麼嗎?」
他身體微滯。
撐在宋溫迎耳側的手臂肌肉繃緊。
「姐姐在說什麼?」他的聲音依舊溫柔,眼底卻掀起一絲不安。
宋溫迎直視著他,抬手撫上他的臉頰。
這個動作讓宋祈年下意識想要貼近她的掌心,卻在放鬆警惕的下一秒,手臂傳來一陣刺痛。
他身體渾身僵住。
「……姐姐?」
「別這麼叫我。」
宋溫迎的指尖冰涼,將事先以防出現意外準備的麻醉針注射完丟到床下,便將他推開,翻身將他控制在床上。
短短的時間,宋祈年的身體開始發麻,意識也有點模糊。
可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卻突然低笑起來。
下一秒,兩道一模一樣的聲音在宋溫迎的腦子裡外同時響起:
「原來,被發現了啊……」
散漫的,卻又有些莫名的森冷。
「姐姐什麼時候發現的?」
兩道聲音太過同步,一里一外夾擊,宋溫迎身體止不住發顫。
那道冰冷的機械音突然變成宋祈年的聲音在腦海中不停說話,和平時那種在耳邊說話還有讓人發麻……
她努力平緩呼吸,又泄憤地瞪著被她壓在身下的男人:
「你還有臉問?在我身上裝定位器,還不滿足你嗎?竟然為了窺探我的內心,就往我腦袋裡塞東西。」
「宋祈年,你真的很讓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