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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長老渾身一顫，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的眼角餘光，能看到自家界主那幾乎要噴出火來的眼神。
背叛界主，背叛神羅域，是什麼下場，他很清楚。
可是……
界主死了，神羅域會知道，會震怒，會派人來查。
可他們這些長老，死了，也就死了。
在神羅域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眼中，他們這些連混元無極都不是的「螻蟻」，與混沌虛空中的一粒塵埃，又有什麼區別？
誰會為了幾粒塵埃的消失，去大動干戈？
「天水道友，你的忠誠，我很佩服。」
乾天緩緩地，踱步到那幾名長老面前。
「但是，用別人的命，來成全你自己的忠誠。」
「是不是，有點太自私了？」
他停下腳步，目光，再次落在了那幾名長老的身上，聲音幽幽響起。
「說了，活。」
「不說，死。」
平平淡淡的六個字，卻蘊含著，讓人無法抗拒的魔力。
那名長老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潰。
他不想死。
他修煉了無數元會，才有了今天的修為，他不想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死在這個冰冷的大殿裡。
至於界主的威脅？至於神羅域的追究？
那都是以後的事了。
人死了，就什麼都沒了。
「我說！我說！」
那名長老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幾乎是尖叫著喊了出來。
「噗通」一聲，他整個人，都跪倒在了地上，對著乾天，瘋狂地磕頭。
「求大人饒命！求大人饒命啊！」
「我知道！我知道哪裡有！」
大殿內，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另外幾名長老，呆呆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同僚，眼中，神色複雜。
有鄙夷，有不屑，但更多的，是一種兔死狐悲的悲哀。
天水道人，則是徹底僵在了原地。
他看著那個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將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竹筒倒豆子般說出來的身影，眼中，那最後的一絲希望之火，也徹底，熄滅了。
「金闕大世界！」
「是金闕大世界！」
「金闕大世界，是神羅域西荒邊境，最大的礦產世界！那裡，盛產各種頂級的神金仙礦！」
「雖然我不知道，有沒有大人您說的『虛空神鐵』，但如果說，西荒邊境，哪裡最有可能出現這種神材，那一定，就是金闕大世界！」
那名長老，為了活命，將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說了出來。
甚至，連金闕大世界的一些布防，以及界主的實力，都說得一清二楚。
乾天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他。
直到對方，再也說不出任何有價值的東西，他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很好。」
他伸出手，在那名長老的肩膀上，輕輕拍了拍。
一股柔和的法則之力，湧入對方體內，瞬間撫平了他那幾乎要崩潰的神魂。
「從今天起，你，就是天水界新的主人。」
那名長老，愣住了。
他抬起頭，呆呆地看著乾天，眼中，滿是不敢置信。
他……他成了界主？
巨大的狂喜，瞬間衝垮了他心中最後的那一絲愧疚與不安。
「多謝大人！多謝大人！」
他再次，對著乾天，瘋狂地磕起頭來。
乾天沒有再理會他，他轉過身，重新走到了天水道人的面前。
「天水道友。」
「現在，消息，我已經知道了。」
「你的死活，對我來說，已經不那麼重要了。」
天水道人閉上了眼睛，一副引頸就戮的模樣。
「不過……」
乾天的話鋒，卻突然一轉。
「我這個人，一向不喜歡殺人。」
天水道人沒有說話，他只是呆呆地看著那幾名，跪在地上，一臉諂媚地看著乾天的，昔日心腹。
他眼中的光，一點點地，黯淡了下去。
忠誠？
在絕對的生死面前，所謂的忠誠，原來，是如此的不值一提。
「現在，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乾天的聲音，再次響起。
「臣服，或者，死。」
這一次，他沒有再說囚禁，沒有再說折磨。
因為，他已經沒有那個耐心了。
天水道人看著乾天，緩緩地，搖了搖頭。
「不必了。」
「動手吧。」
這個回答，讓所有人都有些意外。
包括乾天。
他微微挑了挑眉，似乎對這個結果，感到有些詫異。
「你想清楚了？」
「我死，不過是命魂燈滅，神羅域最多派人來查一查，在界域大戰即將開啟的當口，此事，最多不了了之。」
天水道人的思路，在這一刻，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看著乾天，眼中甚至帶上了一絲憐憫。
「而你，乾天。」
「你背叛神羅域，下場，只有一個。」
「就算你現在能得意一時，可等到界域大戰結束，神羅域騰出手來，你覺得，你能跑到哪裡去？」
「我不知道，是哪個大域，給了你這麼大的膽子，讓你敢做出這種事情。」
「是幽魔域？還是其他與神羅域敵對的勢力？」
「但你終究，只是一顆棋子。」
「一顆，隨時可以被拋棄的棋子。」
「我若是今日降了你，等到神羅域清算的那一天，我所要承受的，將會是比死亡，痛苦一萬倍的刑罰。」
「神羅域對待叛徒的手段，我想，你應該清楚。」
「所以，我為何要降？」
「為了跟你一起，當一顆朝不保夕的棋子？為了，在無盡的恐懼中，等待著神羅域的審判降臨？」
「乾天，告訴我，我為何要降？」
天水道人一口氣，將自己心中所有的想法，都說了出來。
他挺直了腰杆，在這一刻，他仿佛又變回了那個，執掌一方世界，高高在上的天水界主。
他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看著乾天。
他篤定，乾天，就是被某個大域收買的走狗。
他現在所做的一切，不過是奉了新主子的命令，在界域大戰之前，替新主子削弱神羅域的力量，製造混亂。
而這種走狗，下場，從來都好不到哪裡去。
一旦界域大戰結束，無論勝負，他這種叛徒，都會被第一時間清理掉。
這是一個，必死的局。
天水道人想不通，自己為什麼要跳進一個必死的局裡去。
「你覺得，我們，是在替其他大域，賣命？」乾天開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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