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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光域,乾元道界。
下一刻,數十道身影從中跌落,狼狽不堪地摔在冰冷的廣場地面上。
流淵的身影第一個從中走出,他的臉色平靜,但眼神深處卻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疲憊。
緊隨其後,乾天、梵空、血枯老祖等人,帶著各自的殘兵敗將,陸陸續續地從光門中走出。
當看到眼前熟悉的景象,感受到那屬於乾元道界的獨特法則氣息時,所有人的身體都不由自主地放鬆下來。
回來了。
終於回來了。
劫後餘生的慶幸,混雜著兵敗的恥辱與對同伴隕落的悲傷,讓整個廣場的氣氛顯得有些沉重。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集在那扇緊閉的,散發著古老道韻的殿門之上。
他們逃回來了。
但是,這次的行動,以一種慘烈到極致的方式,徹底失敗了。
不但損兵折將,連辛苦建立的秘密據點都被人連鍋端了。
更重要的是,他們驚動了七個大域的無上主宰,徹底暴露在了這片星域所有頂尖勢力的視野之中。
流淵整理了一下有些散亂的衣袍,面色平靜,只是那雙深邃的眼眸,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黯淡。
「走吧。」
「去向真君,請罪。」
在流淵的帶領下,乾天、梵空、血枯老祖等一眾死裡逃生的道界之主,垂著頭,邁著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到了神殿門前。
所有人,齊齊跪倒在地。
「啟稟前輩。」
流淵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
「屬下流淵,任務失敗,損兵折將,驚動強敵,請前輩責罰。」
「我等辦事不利,請真君責罰!」
乾天等人,也同時低頭,聲音沉重。
他們已經做好了,迎接雷霆之怒的準備。
畢竟這次的失利,堪稱一場潰敗。
殿門,無聲無息地向內開啟。
周銘平淡無波的聲音,從殿內傳出。
「都進來吧。」
流淵等人心中一凜,不敢有絲毫怠慢,魚貫而入。
大殿之內,空曠而寂靜。
周銘的身影,高坐於最上方的寶座之上,仿佛與整個大殿,乃至整個世界都融為了一體。
眾人不敢抬頭,只是將頭埋得更低。
「說說吧,怎麼回事。」周銘的聲音響起。
流淵將他們被找出藏身之處,如何被七大域主親率主力圍困,又是如何拼死斷後才得以逃脫的經過,一五一十,詳詳細細地稟報了一遍。
整個過程中,他沒有為自己的失敗找任何藉口,只是陳述事實。
當他說到有三十多名混元無極境的修士,為了給大部隊爭取時間,義無反顧地衝出去斷後,最終幾乎全部戰死之時。
大殿內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屬下無能,不僅未能完成前輩交代的任務,反而損兵折將,還暴露了行蹤,請前輩降罪。」流淵的聲音沙啞,將頭埋得更低。
他已經做好了,接受任何懲罰的準備。
「起來吧。」
周銘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是那般平靜,聽不出任何喜怒。
「這次的事情,非戰之罪。」
「你們的對手,是七個大域的聯盟,能活著回來,已經不易。」
聽到這話,流淵和乾天等人心中那塊一直懸著的巨石,才終於落了下來。
前輩……沒有怪罪他們。
周銘的心中,確實沒有半分怒意。
說到底,流淵他們只是執行者。
他低估了「氣運」對於一方大域的重要性,也高估了七大域之主各自為戰的決心。
能讓他們放下無數紀元的仇怨聯手,可見自己的這個計劃,確實是把他們給逼急了。
周銘的目光,看向大殿之外的虛空。
「你們都下去吧,好生休整,接下來的事情,無需你們操心了。」
「是。」
流淵等人恭敬地行了一禮,緩緩退出了大殿。
走出大殿,沐浴在乾元道界熟悉的氣息中,梵空忍不住看向流淵。
「流淵大人,前輩他……這是什麼意思?」
流淵搖了搖頭,眼中同樣帶著一絲不解。
但他沒有去深究。
「前輩行事,自有深意,我等只需遵從即可。」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各自散去。
……
大殿之內,再次恢復了安靜。
周銘緩緩閉上了雙眼。
流淵他們回來了,那麼七大域的那些人,應該也快到了。
他倒是沒有料到,自己只是想安安靜靜地收集點氣運,恢復實力,卻把事情搞得這麼大。
不過,也無所謂了。
如今,體內的枷鎖,已經解開了三分之一。
他能動用的力量,比之當初,強了何止十倍。
就算是七大域背後的那些大羅真境,全部聯手前來,他又有何懼?
正好,也省得他一個個去找了。
就讓本座看看,這方宇宙的大羅真境,究竟有何成色。
周銘心中自語,神念如同一張無形的網,緩緩鋪開,籠罩了整個流光域,以及外界那片無垠的混沌虛空。
......
神羅域,主界神殿。
玄極的臉色,依舊有些蒼白。
催動「過去燃燈」,對他們七人的消耗,是巨大的。
但此刻,他卻顧不上這些。
他一步跨出,身形便出現在了神羅主界的最深處。
這裡,是一片獨立於主世界之外的,奇異空間。
空間中央,只有一座古樸的道台。
道台之上,一名身穿玄色道袍,面容古拙的老者,盤膝而坐,周身沒有任何法則波動,仿佛一個凡人。
但玄極知道,眼前這位,才是神羅域真正的定海神針。
「神羅域第三十六代域主玄極,有要事,叩見真君。」
他的聲音,在空間中迴蕩。
「何事,擾我清修?」
老者沒有睜眼,聲音,卻直接在玄極的腦海中響起。
玄極不敢怠慢,躬身行禮。
「啟稟真君,域內……出事了。」
聽完之後,那名老者,才緩緩地,睜開了雙眼。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仿佛蘊含著宇宙生滅,萬古輪迴。
「有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