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耗子,你可能不是人,但是你肯定也不是鬼,現在可不是逞能的時候,你聽我的,咱們分頭跑!」汪乾越眼神很是堅定。
如果不是小耗子很了解他的話,估計就信了。
「師父,從剛才你讓我跑開始,就趁拍我背的時候把這些吸引邪祟的玩意貼我背上,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汪乾越看見小耗子發現了自己的小動作,一時有些尷尬。
「不是,我是想著多少你也能跟人家算半個親戚...」
那厲鬼的笑聲逐漸逼近,一道紅色的影子在霧中逐漸凝結。
「什麼就半個親戚了?我頂天了是活死人,她是鬼啊!」
「活死人就是有時候是死人,有時候是活人,那說來說去不就是鬼了?」
「你這臭道士,天天惦記著算計我?」
「要不是我撿了你,你早就被人抓去了!」
「誰會抓我?」
「你不信是吧?你去問問,現在外面正經的和尚道士是少,可朝廷的國師下手可狠。」
「關國師什麼事,人家管得到我這裡?」
倆人的爭吵聲愈發激烈。
搞得那厲鬼有些納悶。
她也是頭一次見到在被自己逼近死路的時候還能吵架的奇葩。
「大不了散夥唄!先說好,每次你騙人的銀子我要分一半!」
「一半?你瘋啦?點的那些菜你沒吃?衣服你沒穿?客棧你沒住?」
「哪來的客棧?每次你都是找個破廟就住下,還帶著我睡了幾次乞丐窩。」
「嘿,我發現你這小娃怎麼那麼不識好歹?有地方住就不錯了。」
「你....」
「既然你們想吵,就等死了再吵吧!」鬼新娘忍無可忍,她已經貼的足夠近,可那倆人完全無視了她,也因為這樣,她的幻術根本施展不出來。
厲鬼施展幻術需要的是人類的恐懼,從而引出他們心底最害怕的東西。
可眼前這兩個人都在氣頭上,反而沒有了恐懼的味道。
她也不想再等了,直接伸出雙手掐向倆人的脖子。
誰知汪乾越突然喊了一聲:「就是現在!」
鬼新娘沒有半點心理準備,就被迎面撒了一把硃砂,那些細碎的硃砂帶著罡氣砸在了她的身上,這也讓她發出了一陣悽厲的慘嚎聲。
緊接著就是一把符籙扔了過來,不過這些沒有絲毫法力的符籙並沒有起到任何效果,反而徹底激怒了鬼新娘。
「你們,找死!」
「餵。」
她剛放下遮住臉的手,就看見了那個少年拿著一個葫蘆,二話不說就潑了過來。
黑狗血!
身體與黑狗血接觸的瞬間,她身上冒出了青煙,灼熱的感覺讓她痛苦不已,可這種灼熱轉瞬即逝。
「不是吧,你又搞假的?」小耗子一臉無奈的看著汪乾越。
汪乾越有些尷尬:「小狗多可愛啊,怎麼經得起這麼放血呢,我就一隻狗身上借了一點,好不容易才湊了這麼多保命的...」
可這次鬼新娘沒有等他們吵起來,而是發狂一般的掐住了汪乾越的脖子,小耗子憑藉著身材矮小的優勢就地一滾躲開了。
「喂,喂!不是我的主意啊!」汪乾越嚇壞了。
「還叫什麼叫,她碰到你了!」小耗子突然大喊。
汪乾越愣了一下,鬼新娘也愣了一下。
汪乾越抬起手,輕輕摸了一下鬼新娘的臉,冰涼,滑膩。
鬼新娘大怒,可汪乾越卻笑了起來,笑得有些猥瑣。
「小耗子,我也摸到她了。」
鬼新娘看著他的笑臉,心中閃過一絲不好的預感,然後她肚子上就挨了一腳。
汪乾越實在不像是個道士,他擼起了袖子:「嚇唬道爺我是吧?你挺猖狂啊!鬼我就沒抓過,但是打架道爺可不帶怕的!」
小耗子默默豎起了大拇指。
守在宅子外面的幾個官差注視著周圍。
「頭,這次這個能不能把那鬼給抓了啊?」一個官差問道。
「不知道,上次那兩個也有點本事,可也沒能出來,我看啊,這個也懸。」
「可惜了,他還求到雨了,可算是有大本事的。」
「那就是瞎貓碰到死耗子,還本事。」
他們正說著,突然聽見宅子裡傳來打砸聲,像是有人在追著什麼東西跑,嘴裡還不斷罵著髒話。
「這個動靜,咱們之前沒有聽過。」遲疑了一會,一個官差說道。
另外一個點頭:「之前要麼是求救的,要麼就是連哭帶笑的,這...」
幾人對視一眼,都閉上了嘴巴。
天知道裡面發生了什麼,反正他們也不敢進去看。
汪乾越追到一個書房門前,那房門像是被風吹動一般,猛然關上,汪乾越沒有剎住車,直接撞在了門上,鼻子處傳來的疼痛讓他更加憤怒。
「給我開門!你有本事嚇唬我,你有本事開門啊!」
而躲進房裡的鬼新娘滿臉恐懼,不對勁,那些不純的黑狗血效力已經消失了,為何這個道士還是能碰到自己?而且這個道士一點都不講究,哪有對一個女鬼使黑虎掏心這種招數的!
下流!
汪乾越是頭一次感覺到自己也是個大師了,他索性盤腿坐在了門口。
「不出來是吧?我告訴你,今天你不出來我就不走了!等天一亮,我一把火燒了你這破房子!我讓你躲!我...」
他的話沒有說完,眼前的門突然彈開,險些又砸在他的臉上。
汪乾越氣憤無比,剛要罵,下一刻就閉嘴了。
眼前整整齊齊站著一排鬼,都目光陰森的看向自己。
「頭,聽見了嗎?」門外的官差掏了掏耳朵,「剛才那個罵街的聲音是從這頭到這頭的,這會怎麼又從這頭往這頭去了?」
「好像還在喊娘?」
「到底什麼情況?」
「都別瞎琢磨了,等到天亮就知道了。」那頭目低聲訓斥了一句。
小耗子看著汪乾越屁滾尿流的跑回來,再看他身後,居然追出來十幾個厲鬼,他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轉身就跑。
「不是一個嗎!你上哪搞來了一群啊!」
「我哪知道,我以為她是逃命,誰知道她去叫人,呸!叫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