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雨站在那裡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方知意嘆息了一聲:「你爹現在的存款也只夠給你買個二手的小房子,等我努努力,以後給你換套大的。」
方雨愣了一下。
見她不說話,方知意也知道自己操之過急了,但是他沒辦法慢慢拖,誰知道之後又會出什麼么蛾子?
「總之,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了,去辦手續也是過到你的名下。」方知意拍了拍女兒的肩膀,卻見方雨突然滿臉都是淚。
「爸...你把我賣了多少錢?我要跟誰結婚?」她已經想好了,既然爸爸決定了,自己聽話就是。
輪到方知意愣了。
「什麼玩意賣了多少錢?」
在方雨斷斷續續的講述中,他知道了方雨的擔心,差點笑出聲來:「傻丫頭,你想什麼呢?我賣誰也不能賣你啊!」
「那你為什麼給我買衣服、買房子?」 方雨哭著問,「以前你從來都不疼我的...」
「以前是爸不對,是爸忽略了你。」 方知意嘆了口氣,走過去拍了拍她的肩膀,「這房子是買給你的,房產證上寫的是你的名字,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爸以前對不起你,以後會好好補償你的。」
「真的?」 方雨抬起滿是淚痕的臉,眼神里充滿了不敢置信。
「我就算要賣也得有人買得起啊!千金千金,你知道千金是什麼意思?」
方雨哭得稀里嘩啦的。
方知意好不容易才讓她相信了這就是買給她的房子,但是眼看她又要哭,方知意都納悶了:「怎麼又哭了?」
「爸,你是不是不要我了?你不讓我回去,是我哪做得不好嗎?」
方知意連連擺手:「打住啊,打住,哪有當爹的不要孩子的,是你在家,有點妨礙我處理一點事。」
方雨吸著鼻子看著他。
方知意也沒有隱瞞:「他們欺負了我女兒這麼久,也到了該連本帶利還清的時候了。」
方雨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方知意。
「爸,你要趕姑姑他們一家人走嗎?」
方知意豎起手指:「記住,你爹教你的第一課,永遠不要做那個主動掀桌子的人,有時候只需要一點點風,爛掉的水果會自己從樹上掉下來。」
方雨似懂非懂。
許久,她終於接受了一些自己爸爸一直在意自己的事實。
見到開始主動說話的方雨,方知意總算是鬆了一口氣,他原本還在計劃要如何打開這個小姑娘的心扉,現在看來效果已經夠了。
她聽從了方知意的安排,方知意又把身上的錢給了她一些,叮囑了她一些事之後才慢悠悠的離去。
「嘿,你女兒在窗戶邊看你。」小黑手舞足蹈。
方知意沒有回頭:「讓她看吧,我的背影是不是特別偉岸?」
「並沒有,其實你還是蠻卑鄙的。」
「唉,都是你挑的嗎偶像!」
「其實這個小姑娘很不錯,即便受了那麼多苦,她也依然沒有變壞。」小黑感慨道,「你們人類不是說,什麼什麼苦能鍛鍊心性什麼的...」
方知意突然站住了,轉頭看向小黑,把小黑看得有些發毛。
「記住了小黑,苦難就是苦難,沒有必要歌頌它。」
「苦難最直接的作用,就是讓人心胸狹窄,斤斤計較,怨天尤人,對任何微不足道的小事都異常敏感,要說苦難能讓人變得高尚和堅強,那是扯淡,高尚的人一直都高尚,堅強的人無論何時都堅強。」
回到家,方靜同一家見只有方知意一個人回來,都有些意外。方靜同立馬假惺惺地迎上來:「哥,小雨呢?你把她送哪去了?她一個女孩子在外面是不安全的。」 嘴上擔憂,眼裡卻藏不住喜色,方雨不在了,這個家就更沒人跟她搶了!
「我讓她出去住了。」 方知意淡淡地說,目光掃過桌上的泡麵盒子,顯然這一家人懶得做飯,就吃了泡麵。
他突然沖吳小寶招了招手:「小寶,過來,舅舅給你帶了好吃的。」 說著,他從包里拿出一個飯盒,裡面是剛才跟方雨吃飯剩下的糖醋排骨和牛腩,他特意打包帶回來的。
吳小寶本來就因為晚上吃泡麵憋了一肚子氣,還偷偷罵了方雨幾句 「不下廚的懶鬼」,見有好吃的,立馬屁顛顛地跑了過來,抱著飯盒就吃了起來,絲毫沒注意到吳大寶那嫉妒得要冒火的眼神。
他也沒有讓方知意失望,被慣著長大的孩子哪會想到其他人,吳小寶自己埋頭猛吃,也沒有注意到方知意怪異的眼神。
等吳小寶吃飽喝足,嘴角還沾著醬汁就跑回客廳,方靜同才反應過來,連忙笑著說:「哥,你看你,有好吃的怎麼不叫大寶也嘗嘗?」
方知意笑了笑,故意提高了聲音:「我就覺得小寶這孩子討喜,越看越喜歡。要是以後有機會,我這房子的房本都想送給他呢!」 說完,他就轉身回了自己房間。
方靜同同一聽 「房本」 兩個字,眼睛瞬間亮了,立馬拉過吳小寶,低聲問:「小寶,舅舅是不是特別疼你?以後你要多跟舅舅親近,知道嗎?」 全然沒顧及旁邊吳大寶鐵青的臉。
方靜同的丈夫名叫吳天,也就是一個社會閒雜人員,以前在自己家每天就是打牌喝酒,現在到了自己大舅子家裡,有人給錢養著,他耍得更開心了。
原主一直看不上這個妹夫,可礙於方靜同的面子,也只能讓他住下來。更過分的是,這混蛋以前還趁方雨洗澡的時候,故意往洗澡間門口湊,要不是方雨洗得快,指不定會出什麼事。而方靜同不僅不指責丈夫,反而罵方雨 「不檢點,勾引人」。
這也是方雨以前寧願跟黃毛混在一起,也不想回家的原因之一。
吳天看見坐在客廳里的方知意,嚇了一跳,酒也醒了大半,結結巴巴地說:「哥... 你... 你還沒睡啊?」
「等你呢。」 方知意笑了笑,給空杯子倒了杯酒,推到他面前。
吳天愣了一下,見方知意沒生氣,反而倒了酒,頓時樂了,湊過去坐下:「哥,是不是有什麼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