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結束遊戲，林霧一看時間，才發現自己讓人白白等了十幾分鐘。
頓時心慌意亂。
不敢相信自己會出這樣的錯，連忙放下遊戲機，急匆匆從影音廳出來。
就看見面前一幕。
賀景洲坐在餐桌旁，漆黑眼眸冷淡，沒什麼情緒地看著手機。
一副等得很不耐煩的模樣。
尷尬和窘迫霎時涌了上來。
說到底，他們連朋友都很難算上，她怎麼忘乎所以到這個程度。
她無措地站在原地，指尖不自然攥著裙擺，正要道歉。
這時，男生電話鈴聲響起。
賀景洲微微抬眸，眼中冷意還未完全消散，「你先吃，我接個電話。」
林霧緩慢應了一聲。
男生站起身離開。
她坐下後，沒過多久，模糊的隻言片語傳了過來。
「沒空。」
「關我什麼事。」
男生語氣懶散，漠不關心。
「有病就去醫院，我又不是醫生。」
涉及個人隱私，林霧沒有再去聽。
沒過多久，旁邊手機屏幕亮了亮。
她解鎖打開，是程嘉陽發來消息。
【林霧學妹，你是和阿洲在一起了嗎？】
盯著屏幕，不知道如何回復。
莫名想起那天醫務室走廊發生的事。
難道是作為陳意男朋友來確認，賀景洲還會不會和陳意聯繫嗎。
程嘉陽：【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覺得很突然，所以問問。】
程嘉陽：【你現在有空嗎？我們可以去學校門口那家咖啡店當面聊。】
林霧微微蹙眉，不太明白他想幹什麼。
另一邊，賀景洲掛斷電話。
沒過多久，來電顯示上【周甫閣】三個字很快再次出現。
通話頁面退出後，映入眼帘的是十幾分鐘前，江子昂發過來的話。
【說到這裡，我剛開始還以為學妹和程嘉陽有點啥呢，沒想到那孫子直接生日官宣了】
賀景洲漆黑眼睫懶散垂著，沒什麼表情，回到餐廳。
走進來時，目光恰巧落在林霧的手機屏幕。
林霧想起兩人之間的矛盾，心緊了緊，下意識把手機收起來。
見狀，賀景洲淡淡掃她一眼，開口時語調不緊不慢。
「有人找你？」
林霧立刻搖頭，「沒有，班級消息。」
男生隨手拉開椅子坐下，眉眼冷淡疏懶，沒再說什麼。
林霧很明顯的感覺到他心情不好。
不知道是因為這通電話，還是因為等自己等得太不耐煩。
可能後者比較多吧。
安靜與沉默中，兩人吃完一頓飯，沒有人再說話。
察覺到他現在或許並不想看見自己，林霧垂著眼，輕聲開口。
「那我先回去了。」
說完站起身，步子難以察覺地慌亂。
賀景洲拉住她的手腕，口吻平靜，「去哪？」
頓了頓，林霧嗓音猶豫，「……回家。」
賀景洲漆黑視線盯著她。
「剛剛不是還要繼續看電影？」
「今天已經很打擾你了。」林霧認真道。
她剛剛就是太過放鬆，差點忘記自己的身份。
賀景洲指尖有一下沒一下輕叩桌面，靜靜地注視著她。
「是嗎，回家？」
莫名被他看得有些心慌，林霧下意識退了一步。
男生唇角的弧度似有若無，嗓音卻沒什麼溫度。
「我今天約你過來，好像不止是看電影。」
-
林霧自然沒能回去。
黑暗的影音廳里，她被固定在賀景洲身前。
男生溫熱的胸膛貼在她後背，下巴懶洋洋擱在她的肩膀。
漫不經心地問：「一起學習一下？」
林霧一動不敢動，身體僵硬，手虛虛握成拳頭，規規矩矩放在膝蓋上面。
她從來沒和異性這樣接觸過，大腦轉動遲緩，只知道呆呆順著他的話。
「學習什麼。」
片刻，林霧聽到他笑了笑，氣息輕飄飄擦過她的耳垂，帶來些許癢意。
壓低的聲音輕緩，鑽進她的耳朵。
「當然是……怎麼做啊。」
轟地一聲，耳根慢半拍灼燒，卻迅速蔓延至臉頰。
林霧終於反應過來他要看什麼。
賀景洲散漫地往後靠在沙發，拿起遙控。
影片的bgm漸漸響起。
林霧緊張得要命，目光觸到光亮的瞬間就趕緊轉移視線，可餘光有時還看得見。
於是乾脆閉上眼睛。
賀景洲也沒管她，自顧自盯著屏幕。
光影在緊閉的眼前閃來閃去，直到聽見熟悉的配音，林霧才感覺不對。
她在自我懷疑和糾結中，鼓起勇氣，悄悄睜開一隻眼。
……居然是上午那部電影的第二部。
被耍了。
林霧抿緊唇。
怎麼會有這樣惡劣的人。
可奈何劇情實在太過吸引人，林霧來不及計較，她緊緊盯著屏幕，生怕錯過一點。
很快把還在身後坐著的男生拋之腦後。
賀景洲見她看得認真，也沒打擾，只是指尖捏起一搓她的頭髮漫不經心把玩。
麻花辮編了又拆，拆了又編。
時間太久，林霧右半邊的頭髮都帶了點自然的弧度。
她本來都已經放鬆下來，結果電影放到三分之二的時候，一男一女忽然吻到了一起。
只是接吻而已。
林霧默默想，等會就過去了。
緊接著，男人的手慢慢往上滑，放在女人的肩膀。
她這時忽然發現，電影裡女人穿著的裙子，和她的款式十分類似。
設計點主要在於肩帶。
兩者都是絲帶系成的蝴蝶結，只需輕輕一扯，就會鬆開，掉落。
像個精緻的禮物被拆開。
瞳孔微微放大，林霧腦海浮現的畫面，是剛剛進門時，男生意味深長的眼神。
她好想找個地縫逃走。
然而尷尬的事情不止這一件。
電影是國內院線上映，寫著草莓味的小方塊被撕開後，接下來的鏡頭轉移到了搖晃的紗簾。
等等。
草莓味的，小方塊。
林霧這下徹底呆住了。
所以，他那天在車上問喜歡什麼味道，是問的這個。
而她還一本正經回答，甜橙味。
最後幾個劇情，林霧根本沒看進去，目光虛虛放空。
直到電影結束，演員表緩慢滾動播放著。
仿佛看不到面前女生的緊繃和僵硬，賀景洲拉著她站起身，語調不緊不慢。
「走吧，去拿你喜歡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