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合唱比賽開始前，大家在後台做準備工作。
為了比賽時良好的精神樣貌，班裡同學正互相給對方化妝。
「誒誰有髮膠借我一下。」
「粉底液放這啦，要用的直接拿就好。」
「你這個好好用啊，回去給我個連結。」
「okok.」
梁新柔見林霧狀態不對，戳了戳她的肩膀。
「你怎麼啦，心情不好？」
她回過神，搖搖頭，「沒事。」
等到前一個班級唱完，開始打分，她們陸續前往後台排隊站好。
播報的聲音透過幕布傳進來。
「去掉一個最高分，去掉一個最低分，最終得分為，90.3分。」
聽到這裡，梁新柔有些緊張，小小聲說，「他們怎麼都這麼高啊，咱不會倒數吧。」
前面的女生立刻轉過頭，怒視。
「呸呸呸，說什麼呢梁新柔，我們唱這麼好，你少在這裡烏鴉嘴。」
女生名叫孟知音，嗓音條件好，清透又洪亮，是教官選的領唱。
平常練習時，最為積極地幫大家糾正錯誤，調整狀態。
「錯了錯了。」梁新柔立刻舉白旗投降，「有你在咱們班絕對勇奪學生會的獎勵。」
「哼，本來的事。」
她揚著下巴轉回去。
這時，話筒里的聲音傳來。
「接下來有請，德語一班，《團結就是力量》。」
主持人退場，她們排隊上台，整齊列好。
站定後，林霧目光自然落在前方，驀然對上雙熟悉的桃花眼。
她心一跳，倏地頓住。
評委席中間的男生氣質出挑，五官鋒利俊美，即使在這樣的場合，仍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懶洋洋靠在椅子後背。
修長冷白的指尖轉著支黑色鋼筆，腕骨隨著微動，漆黑眼眸定格在她身上。
林霧轉移視線。
無意掃過他前面擺放著的身份牌，才遲鈍地想起。
賀景洲就是那個，只掛著名頭，從不負責，但無人敢置喙的學生會主席。
只是平常基本不參與學生會活動，所以存在感沒那麼強。
以至於她都差點忘了，他會出現在這裡。
而評委席另外四位，分別是兩位音樂系的老師，以及——
學生會副主席程嘉陽，宣傳部部長陳意。
陳意此刻正坐在他們中間，亞麻棕精緻長發微卷，彎著漂亮眼睛，笑意盈盈的模樣。
耳邊傳來細微討論聲。
「哇是陳意學姐，美我一大跳，和程副主席看起來好配。」
「我怎麼覺得和主席更配，而且不是說是青梅竹馬來著嗎？天降大敗竹馬，濃濃的be味好嗑好嗑。」
「哎呀別爭了都新時代了陳意學姐直接全部拿下吧。」
「我支持，這麼看真的好像團寵啊，左右護法齊齊站崗，程副主席就是溫柔忠犬啊好帥。」
聽到這裡，梁新柔實在忍不住小聲蛐蛐，「我呸，帥個屁。」
林霧差點被她逗笑。
其實她還挺奇怪，梁新柔為什麼這麼討厭程嘉陽。
畢竟在大家眼中，他如今仍是那個溫暖善良的學長。
音樂前奏響起，來不及多想，林霧集中注意力在領唱孟知音身上。
她盡力忽略那道存在感極強的目光。
熬過三分鐘，終於結束，孟知音滿面笑容地歸隊，朝她們眨眨眼。
梁新柔見狀，也十分高興，語氣興奮。
「看來我們完全超常發揮了，肯定分很高！」
聞言，林霧視線不自覺投向評委席。
舞檯燈光晃過，陳意拿起打分板，擋住下半張臉，身體微微向賀景洲傾斜，似乎要講悄悄話。
她垂下眼。
漫長的打分環節結束，記分員開始播報。
「去掉一個最高分，去掉一個最低分，最後得分為——」
梁新柔有些激動地抓住林霧的衣袖。
播報的聲音停頓片刻，才繼續。
「87分。」
霎時，場面一片寂靜。
合唱過程中，因為全體的嗓音洪亮，個人其實無法分辨班級唱得好不好。
因此，大家的表情都有一瞬空白和無措。
他們是比到現在，唯一一個沒上九十分的班級。
有這麼差嗎。
孟知音更是不可置信，面色難看。
但很快，台下聲音此起彼伏。
「就是啊，前面那個都有90分，為什麼這個才87啊，是不是算錯了？」
「就五個分數也能算錯，我們學校這麼容易考嗎。」
「那啥，不會有什麼黑幕吧……」
旁邊兩位老師也面面相覷。
這時，程嘉陽拿起話筒，組織紀律。
「麻煩請安靜。」
「安靜什麼安靜！」
孟知音脾氣火爆，忍不了了，直接撥開人群直接衝出去。
程嘉陽還沒來得及放下話筒，被這麼一嗓子驚訝到，似乎沒想到有人這麼大膽，滿目錯愕地看向她。
「我聽得清清楚楚，節拍沒問題，音調沒問題，聲音夠洪亮。」
她氣勢洶洶，聲音隨著話筒傳播全場，「前一個班進慢了一個拍都有九十分，我請問你們怎麼打分的？」
陳意立刻皺眉站起身，攔在她面前，「這位同學，請你冷靜一點，脾氣不要這麼沖。」
「我脾氣沖？」
孟知音見兩人這個態度，就知道他們認同這個分數，此刻是在和稀泥，更加生氣。
「你們脾氣不沖，你們被人用腳打分試試呢？」
陳意沒想到會被人這麼懟，臉色頓時有些難堪，「你——」
林霧心一緊，有些替孟知音擔憂。
陳意是陳家大小姐，又是賀景洲青梅，程嘉陽女朋友。
而自己已經見識過程嘉陽的手段。
她緊蹙著眉，著急思考著要不要用老套路，乾脆假裝暈倒。
反正都知道自己身體原因免訓，等混亂製造出來，大家估計就把這事給忘了。
也沒工夫去找孟知音的麻煩。
然而下一秒，孟知音看向一旁，直接陰陽怪氣地開炮。
「賀主席，原來這就是你們學生會啊？」
見她扯到賀景洲，陳意臉色都變了變，道，霎時抬高聲音，「同學！」
孟知音立刻反擊：「你喊什麼喊？我又沒聾！
「行了。」
賀景洲打斷她的話。
他聲音不大，卻讓場面瞬間安靜下來。
微微愣住，陳意眨了眨眼，唇角若有似無閃過笑意，聽話坐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