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中午,賀景洲又自然地跟著林霧下樓,走在她身側。
空曠的樓梯間裡,林霧想到什麼,悄悄瞥了眼身旁的人,猶豫半晌,還是關心道。
「你咳嗽好點了嗎?」
賀景洲看向她,嗯了一聲。
「那就好。」她認真點點頭,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個小小的弧度。
正準備繼續往下走,男生忽然握住她的手腕。
他微微俯身,低頭湊近。
林霧被他忽如其來的動作嚇得退後幾步,他卻恍若未覺,不緊不慢地上前。
她眼睛都睜大了,瞳孔微縮,緊緊靠在牆邊。
賀景洲在女生驚慌目光中,垂眸似是認真聞了聞,聲音裡帶著幾分困惑。
「你又做了冰糖橙子醬嗎。」
被嚇得一時說不出話,林霧慌忙搖頭,撥浪鼓似的,睫毛也顫個不停。
賀景洲歪了歪頭,輕輕「嗯?」了一聲,語調自然,「那我怎麼聞到橙子的香味。」
他離得太近,呼吸若有似無地拂過。
好像真的很不解,低頭時鼻尖幾乎要擦到她臉頰,似乎要循著味道貼近頸窩。
林霧倏地耳根通紅,大腦像漿糊一樣咕嚕咕嚕,想掙扎卻被扣得很緊。
驚慌失措中,她忽然反應過來,急急忙忙解釋,嗓音因為緊張而微微抬高,「應該是我剛剛吃了糖。」
見人急了,男生這才散漫抬眸,看她一副嚇得不行的模樣,很輕地笑了下。
「哦,這樣啊。」
他不緊不慢直起身子,從善如流地將人鬆開。
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般,又恢復到好同學彬彬有禮的狀態,話語間帶著點恰到好處的隨意。
「你很喜歡橙子味的東西?」
林霧頓時鬆口氣,緩過來,連忙點頭,「嗯。」
一路上沒再說什麼,她回到攤位許久,臉頰熱度才漸漸褪去。
吃完午飯,林霧走到校門口,身後忽然傳來細微的剎車聲音。
下意識回頭看了看。
便見那輛漂亮的轎車停在那裡,車門打開,賀景洲走下來。
她心裡掠過一絲疑惑,他不是不在學校午休嗎。
或許人的習慣養成並不需要一周,才一起走了兩次,林霧此刻竟然已經下意識緩下步伐,猶豫躊躇著要不要等他。
腳步聲漸漸清晰。
「林霧。」
她心跳略微漏了一拍,停下來。
賀景洲走到她身邊,自然將一個袋子遞給她。
低頭看著袋子,林霧愣了愣,「這什麼?」
「先拿著。」他說。
她乖乖接過。
發現裡面是塊很精緻的橙子蛋糕,色澤誘人,一看就很貴很貴。
林霧忙遞迴去,「不用了。」
男生淡淡看她一眼,口吻很平靜。
「禮尚往來,林霧同學,這就是你交朋友的態度?」
林霧張了張嘴,啞然。
「但是……」
但是她送的沒有這麼貴啊。
「沒有但是。」他懶洋洋開口。
篤行樓的走廊很安靜。
賀景洲打開某間辦公室的門,回頭看到一臉心虛鬼鬼祟祟的女生,好笑道,「你幹什麼?」
林霧左顧右盼,壓低聲音開口,「沒有老師嗎?」
「沒有。」他語氣隨意,「進來吧。」
沙發上,賀景洲懶洋洋坐那玩手機,時不時抬眸掃一眼,監督她吃蛋糕。
耐心等人吃完後,看眼時間。
兩點上課,現在還有四十分鐘。
林霧忙搖搖頭,「回教室吧。」
盯著她幾秒,賀景洲莫名笑了下,沒說什麼,起身將袋子收拾好。
林霧目光浮現些許疑惑。
回到教室後,她在掌心倒幾顆藥,就水吃下,又泡了包沖劑喝掉後,枕著手臂趴在桌面午睡。
甜食讓人心情變好,藥好像都沒那麼苦了。
到了周三那天。
林霧低頭看著賀景洲遞給她的一盒巧克力,有些呆滯。
正方形的漂亮盒子,有兩個作業本那麼大。
印著燙金的花紋,上面英文花體字飄逸優美,寫著橙子夾心。
濃郁甜膩的香氣透過包裝縫隙飄出來。
林霧抿緊唇,覺得他是不是有些善良過頭了,其實自己只不過送了罐很普通的果醬而已。
想拒絕,又怕對方生氣。
只好胡亂找藉口說道,「對不起,我最近減肥,不可以再吃甜食了。」
賀景洲少見地微微蹙眉。
「減肥?」
她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忽然有些尷尬,抿緊唇,「嗯……我有點胖。」
其實療養的副作用現在是沒辦法減的,漸漸減藥了自然會降下來。
雖然經常被嘲笑,但是為了健康和以後能夠幫媽媽減輕負擔,林霧從來沒想過減肥。
賀景洲沒說話,只是用那雙漆黑的桃花眼靜靜看她。
半晌,不緊不慢道。
「我們現在是什麼關係。」
她愣了下,沒明白話題怎麼忽然到這裡,老實開口,「朋友?」
他懶洋洋詢問,「那朋友的話,該不該聽呢。」
林霧蹙眉認真思索片刻,然後點點頭。
「該聽……吧。」
賀景洲嗯了一聲,隨意將袋子遞給她。
「吃了。」
林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