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事,都有一個流程。
按照大傢伙進行的推算,我知道這次找我的人是經辦,最後訊問一次就將移送起訴。
到這一步,說明對我的偵查結束了,案件將轉移到檢察院,後一步就是量刑並簽認罪認罰,緊跟著開庭。
儘管早就知道此次所針對的事情是偷渡,但屁股不是很乾淨,自從進入看守所後的這一段時間裡,心頭其實還是很擔心被查出一些其餘東西。
到那時候,就不是半年能解決。
偵查結束,意味著警察不會再對我們進行深挖調查,不需要擔心刑期會有所延長。
到達會見室,經辦照例對我進行詢問。
問著問著,一個經辦忽然問我:「有人說,你是阿龍的技術?」
這話,問得我心頓時一跳,趕忙搖頭說:「不是!」
「我哪能是什麼技術。」
我知道,肯定是村里同樣被通知配合調查,之後一樣取保候審的阿皮,也就是小皮幾人之中的誰為了立功,瞎說亂講直接對我進行指證。
可能是見我給阿龍處理一些軟體方面的事,就說我是技術。
具體是誰指證,看不到筆錄推測不出來。
但對於說我是技術的事,不論如何我也不會承認。
因為,我本身就不是技術,盤口所使用的平台,全是外包找人專門進行管理,我只是負責幫忙解決一些雜事,比如找找定位軟體,到論壇上買點微信號。
這都要能算是技術,那公司只要是會上網逛論壇的人都可以成為技術。
「那你一天坐在電腦面前做什麼?」
面對經辦的詢問,我正思索要如何回答,他就接著說:「你是在寫小說嗎?」
我直接嗯了一聲,說:「有時候寫,有時候看。」
能如此問,我並不覺得奇怪,因為早前審訊時,問過我之前做的是什麼工作,我說寫小說,也有順口提到在那邊因為疫情原因沒辦法出門期間,靠寫小說維持生活。
與此同時,我也反應過來昨天阿龍在隔壁喊話說的是什麼了。
昨天早晨,我們正在風場內閒聊,有聽到隔壁阿龍被帶出去,沒多久就帶回來,進出喊報告的聲音。
他回來後,有在隔壁喊我。
但當時很吵,我沒聽清他給我說的是什麼。
此時仔細一想,我記得他好像隱約有提到技術兩個字。
很明顯,經辦有詢問阿龍我是不是技術,有問我一天坐在電腦面前做什麼等等。
他知道我之前有寫小說,多半順口就這樣說我坐在電腦面前是寫小說,提醒我被訊問的時候注意。
可由於當時太吵,且監室與監室之間禁止喊話,要是被監控室的管教從監控內看到就會過來處理,因此沒聽清之後,我就順口打哈哈沒再繼續喊話。
要不是經辦直接說是不是在寫小說,我還真不知道該如何回應才恰當。
對於我在那邊具體做什麼,經辦並未詳細詢問。
之後,又問了一些無關緊要的話題,就讓我對筆錄簽字按手印。
見要結束了,我忍不住問:「什麼時候移送起訴?」
「最近幾天吧,我們回去會整理資料,然後移送檢察院!」
經辦笑呵呵的看著我說:「接下來應該可以睡個好覺了吧?」
我也笑了笑,心想一直都睡得挺好。
回到監室,阿龍明顯聽到我進門喊報告,就問我經辦找我做什麼,我說移送起訴前的最後一次訊問。
他緊跟著問我,是不是有問我是不是技術,我說有問,他說也不知道是哪個雞毛的瞎扯亂說,緊跟著就說移送起訴了就好。
大概過了十多天左右吧,阿龍忽然喊我。
當時我正在裡面和人打牌,外面人聽到後就叫我出去。
「啥事?」我問。
「我剛剛量刑了!」
我問:「多久!」
「簽認罪認罰五年半,不簽六年。」
這結果,其實進來看守所與其餘人交流時預估的差不多。
同罪名的老貓,組織偷渡判了四年多,阿龍叫的人比老貓還要多一些,刑期自然是比老貓多。
五年半,換成是我,心中必然是難以接受。
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就說了一句收線,然後回到監室內繼續打牌。
之後沒幾天,檢察院的來找我,進行起訴。
期間,檢察院的一樣進行詢問,他直接問我:「你在那邊有沒有干詐騙!」
「沒有!」
「幹了就幹了,你狡辯有什麼意思?」
這次來的是一個中年婦女,也不知道是不是更年期到了,脾氣很差,說話的口吻很沖,我就沒搭理她。
「你們的主犯都已經認了,你還不準備承認?」
我還是沒說話,可能是因為我不回應,對方也懶得搭理我,並未繼續在這個話題上糾纏。
等一切弄好,正準備離開時,我問:「他怎麼會判那麼重?」
「重?」
「四個罪名五年半還重?」
四個罪名?
我忍不住好奇問:「哪四個罪名?」
四個罪名五年半,算一算數罪併罰,合併執行,倒確實是有一定的減免。
隔天,律師朋友來見我,告知我過幾天檢察院的將會來給我進行量刑,給我說和之前的差不多,大概就是六個月多一點。
三天後,檢察院再次前來進行量刑。
簽認罪認罰,六個月二十天,罰款六千。
小雙正好是六個月,罰款五千。
我比他多二十天,後續分析可能是因為我在停留的時間比小雙要更長,因此時間上會存在細微差異。
等檢察院的走後,律師朋友和我說他本來是想將我給壓到六個月以下的,因為低於六個月就算是拘役,這樣就不會留下案底。
奈何,和檢察院聊了不少,檢察院的表示不可能將我判成拘役。
對此,我表示算了,有沒有案底,到目前已經無所謂了。
走到這一步,剩下的就是等待開庭。
什麼時候開庭,得等通知。
期間,阿坤得知阿龍被判了詐騙罪,讓我喊話,問阿龍詐騙罪量刑是多久。
如此問,是因他和阿龍的情況有些類似。
他們是被定義為詐騙,但不存在實際的受害者,沒有金額,如果能知道阿龍詐騙罪被判多久,大概就能推測出他會被判多久。
由於和阿坤關係不錯,我就幫忙進行喊話。
阿龍說,掩飾隱瞞十個月,詐騙罪一年十一個月。
得知阿龍的詐騙罪只是被判了一年十一個月,阿坤很開心,表示懸著的心可以放下了,加上偷渡,他最終可能也就判兩年多一點,在他所能接受的範圍內。
無聊日子,持續到三月二十。
清晨,正在進行學習,外面忽然傳來我的名字,我沖了出去。
鋼門打開,見得連接在一起的腳鐐和手銬,我知道要開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