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所有的槍口,瞬間全部集中到了小張身上,保險被打開的聲音在寂靜的林中顯得格外清晰。
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林默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劇本不是這麼寫的啊!
「別緊張!自己人!」小張依舊蹲在地上,雙手舉著,連頭都沒敢抬。
他的聲音沉穩有力,沒有一絲慌亂。
「我是部隊的,這是我的配槍。證件在我左胸的口袋裡,你們可以自己來拿。」
為首的特警隊長打了個手勢。
剛才搜身的那個隊員再次上前,小心翼翼地從肖張的口袋裡掏出了一個紅色的小本子。
他翻開看了一眼,遞給了隊長。
隊長接過證件,仔細核對了一下上面的照片和鋼印,臉上的緊繃線條明顯鬆弛了下來。
他再次打了個手勢。
所有指向小張的槍口,齊刷刷地放了下來。
一場可能發生的交火,消弭於無形。
隊長收起證件,走到小張面前,遞還給他。
「誤會。」
他的語氣依舊很硬,但已經沒有了剛才的敵意。
小張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沒事,你們也是按規矩辦事。」
他指了指地上昏迷的老莫,又指了指那把匕首,簡單將事情的經過複述了一遍。
「我們在這邊散步,發現我們被他跟蹤,他持刀威脅,我們就把他制服了。」
特警隊長點了點頭,走到老莫身邊,蹲下檢查了一下,確認他只是被打暈了。
「銬上,帶走。」
兩個隊員上前,用約束帶將老莫的雙手反剪在身後,像拖一條死狗一樣把他拖了起來。
「那輛車也是他的。」林默適時地補充了一句,「人證物證俱在,他想抵賴都難。」
特警隊長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他對著對講機簡單交代了幾句,很快,又有兩名警察過來,開始對現場進行勘查和拍照取證。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很快,老莫和他的那輛黑色豐田車都被帶走了。
特警防暴車也發動引擎,緩緩駛離。
喧囂的林子,又恢復了寧靜。
仿佛剛才那劍拔弩張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幻覺。
林默長出了一口氣,感覺後背有點發涼。
「張哥。」
「嗯?」
「下次,咱能提前說一聲我們是好人嗎?」
小張看了他一眼,把手裡的菸蒂掐滅,扔進吉普車裡的菸灰缸。
「你不喜歡這種場面嗎?」
「我?」林默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他伸手抹了把臉,像是在確認自己還活著。
「張哥,你這話說得,我一個普通人,遵紀守法的好公民,業務範圍里可不包括觀摩槍戰片現場。」
他攤開手,對著小張比劃了一下剛才特警們包圍的陣型。
「十幾條自動步槍,黑洞洞的槍口,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環繞立體式瞄準。」
「說真的,那一瞬間,我連我那404律所的招牌該換個什麼顏色都想好了。」
這當然是胡扯。
那一瞬間,他腦子裡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個念頭在瘋狂刷屏。
我操!
我一個平平無奇的穿越者,小狐狸那小東西也沒給我配個系統,更沒給什麼金手指!怎麼就快進到槍林彈雨的環節了?
劇本不是這麼寫的啊!
小張看著他,沒有笑,只是將掐滅的菸蒂準確地彈進車內的菸灰缸。
「走吧,回去了。」
「回哪?」
「警察局,做筆錄。」
……
羊城市局,審訊室。
白色的牆壁,白色的燈光,一張冰冷的鐵桌,兩把椅子。
林默和負責記錄的民警面對面坐著。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獨有的嚴肅氣息。
「姓名。」
「林默。」
「職業。」
「律師,404律所的。」
負責記錄的民警抬頭看了他一眼,手裡的筆頓了頓。
「說說經過。」
林默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上,這是一個既放鬆又充滿掌控感的姿態。
他開始陳述。
他的語速不快,吐字清晰,邏輯嚴密,將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
整個過程,他沒有添加任何主觀情緒,就像在法庭上進行事實陳述。
客觀,冷靜,且無懈可擊。
對面的民警一邊記錄,一邊不住地打量他。
這小子,不像個受害人,倒像個來指導工作的。
林默陳述完畢,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
民警停下筆,合上筆錄本。
「行了,在這裡簽個字。」
林默接過筆,快速瀏覽了一遍記錄,確認無誤後,在末尾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沒有立刻起身離開。
「警官。」
「嗯?」
「按照流程,這個案子事實清楚,證據確鑿。嫌疑人莫衛東,涉嫌持刀威脅、故意傷害未遂,人證物證俱在,應該會移交檢察院提起公訴吧?」
他的問題很直接,也很專業。
負責記錄的民警眉頭皺了一下,他不喜歡被一個「外行」指導工作,哪怕這個外行是律師。
「這個我們定不了。」
他的語氣很公式化。
「提審完,案卷會交到我們局的法制科進行審核。至於最後怎麼處理,立案還是銷案,不是我們這些辦案單位說了算的。」
林默點了點頭,沒有反駁。
他知道對方說的是流程,也是實話。
但他今天來,要的不是這個標準答案。
審訊室的門被推開,另一個年齡稍長的民警走了進來,手裡拿著兩個紙杯。
他將其中一杯水放在林默面前,又看了一眼旁邊的同事。
「問完了?」
「問完了,王隊。」
王隊拉開椅子坐下,他沒看林默,而是自顧自地喝了口水。
「小伙子,膽子不小啊,敢跟高家的人直接硬碰硬。」
林默端起水杯,沒有喝。
「王隊,我們是受害者。」
「我知道。」王隊擺了擺手,「那個人我們查了,叫莫衛東,以前在菜市場賣魚,因為特別能打,就跟著高衛,算是高家養的頭號打手,手上不怎麼幹淨。」
他看向林默。
「你們今天把他送進來,高家那邊,估計很快就會有動作。」
「我們不怕。」林默的回答很平靜。
王隊笑了,他掐掉手裡的煙。
「你們當然不怕,能身邊跟著一個帶槍的人,你們的背景,比高家只硬不軟。」
他話鋒一轉。
「不過你放心。」
「按我辦案這麼多年的經驗,莫衛東這個案子,人證物證俱在,匕首上還有他清晰的指紋,想賴是賴不掉的。公訴是跑不了的。」
「但是高衛在羊城手眼通天,就看會不會出手撈人了,我看你說,你是一名律師,那你應該也知道,組織裡面也有人不乾淨,但是現在一把手已經對高家不滿了,我估計阻力不會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