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沒再繼續思考下去。
這些背後的博弈,不是他該操心的。
他只需要做好自己該做的事。
把案子辦紮實,把證據鏈做完整,剩下的,交給時間。
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逐漸被夜色吞沒的城市。
霓虹燈一盞盞亮起。
車流在樓下匯聚成光的河流。
這座城市,永遠都是這麼喧囂,這麼忙碌。
而他,只是這喧囂中的一顆螺絲釘。
想到這裡,林默忽然感覺肩膀上的那股緊繃,鬆了一些。
在辦公室坐了一天,感到非常的無聊。
他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
晚上八點半。
又是一個加班到深夜的節奏。
不過今天,他不想在墨跡了。
林默走回辦公桌,開始收拾東西。
文件歸檔,電腦關機,杯子洗乾淨放回茶几。
動作熟練,卻帶著一種難得的從容。
他拎起公文包,走出辦公室。
律所的走廊里,燈光明亮,雖然沒幾個人,但人已經走得差不多了。
只有幾個辦公室里,還透出微弱的光。
林默沒有打擾他們,徑直走向電梯。
電梯門打開。
裡面空無一人。
他走了進去,按下一樓的按鈕。
電梯開始下降。
金屬箱體裡,只有輕微的機械運轉聲。
林默靠在電梯壁上,閉上眼睛。
腦子裡,難得的一片空白。
不去想案子,不去想對手,不去想那些盤根錯節的利益糾葛。
就這麼放空著。
電梯很快到了一樓。
叮。
門打開。
林默睜開眼,走出電梯,穿過大堂,推開律所的玻璃門。
夜晚的冷風,撲面而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裡帶著這座城市特有的味道。
汽車尾氣,路邊攤的燒烤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來自遠處江面的濕氣。
林默沒有立刻叫車。
他就這麼站在律所樓下,看著來來往往的行人和車輛。
有西裝革履的白領,行色匆匆地往地鐵站趕。
有剛下班的年輕人,三三兩兩地結伴去吃夜宵。
還有拎著公文包,一臉疲憊的中年人,站在路邊等著網約車。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
每個人都在為了各自的目標,奔波著。
林默忽然覺得,自己也只是這芸芸眾生中的一員。
沒什麼特別的。
想到這裡,他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拿起來看了一眼。
是陳麥發來的消息。
「默哥,今天真的謝謝你。我又學到了很多。」
林默沒有回覆。
只是把手機放回兜里。
年輕人,總是這麼容易感動。
不過,這也挺好。
至少,還有熱情。
林默往前走了幾步。
然後,他停住了。
不遠處的路燈下,站著一個人。
一個女孩。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風衣,腰間繫著細細的腰帶,勾勒出纖細的腰線。長發被夜風吹得微微揚起,落在肩頭。
路燈的光,從側面打在她的臉上。
輪廓精緻得像是被精心雕刻過的。
她就那麼站在那兒,一隻手插在風衣口袋裡,另一隻手拿著手機,低頭看著屏幕。
姿態閒適,卻又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疏離感。
像是這座喧囂的城市裡,唯一一處安靜的風景。
林默愣了一下。
韓清?
他沒想到會在這裡看到她。
韓清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抬起頭。
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撞了個正著。
她的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不是那種客套的職業微笑。
而是一種帶著點調侃意味的,似笑非笑。
林默走了過去。
「怎麼在這裡?」他開口問,語氣裡帶著點意外,「不回學校嗎?」
韓清收起手機,歪了歪頭。
「怎麼,我就不能在這兒站一會兒?」
「當然能。」林默聳了聳肩,「就是有點……意外。」
「意外什麼?」韓清的笑意更深了一些,「意外我會在這兒,還是意外我在等你?」
林默的腳步,微微一頓。
等他?
「你……」他張了張嘴,有些不確定地問,「你是在等我?」
韓清沒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看著他,那雙眼睛裡帶著一種捉摸不透的情緒。
然後,她忽然笑了。
「是啊,等你。」她說得很坦然,「怎麼,不行?」
林默的大腦,有那麼一瞬間的短路。
「不是……」林默組織了一下語言,「我的意思是,你等我幹什麼?」
「幹什麼?」韓清挑了挑眉,「林大律師,你這話問得,怎麼聽著這麼……心虛?」
「我心虛什麼?」林默被她這麼一說,反而有些莫名其妙。
「那你緊張什麼?」韓清笑得更歡了。
「我哪有緊張?」
「你臉都紅了。」
「……」
林默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
有嗎?
他怎麼沒感覺?
韓清看著他這個動作,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逗你的。」她擺了擺手,「別這麼緊張,我又不會吃了你。」
林默這才反應過來。
自己被她耍了。
他有些無語地看著她。
「所以,你到底在這兒幹什麼?」
「真想知道?」韓清歪著頭,眼睛裡閃過一絲狡黠。
「廢話。」
「那我告訴你。」韓清往前走了一步,離他更近了一些。
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我在想……」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曖昧,「林大律師今天晚上,是不是又要一個人回去,抱著冰冷的輩子睡覺啊?」
林默的腦子,又是一懵。
什麼玩意兒?
林默聽到這話,整個人都僵住了。
什麼玩意兒?
抱著被子睡覺?
這都什麼跟什麼?
他看著眼前這個笑得一臉狡黠的女孩,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韓清看著他這副表情,笑得更歡了。
「怎麼,我說錯了?」
她往前又走了一小步,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已經近到能聞到彼此身上的氣息。
林默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你……」他張了張嘴,「你今天晚上是不是吃錯藥了?」
「沒有啊。」韓清一臉無辜,「我只是關心一下你的生活起居而已。」
「林大律師,你一個人住,又這麼忙,肯定顧不上自己吧?」
「晚飯吃了嗎?」
「吃了,但也可以沒吃。」林默老老實實地回答。
「吃的什麼?」
「外賣。」
「又是外賣。」韓清嘆了口氣,像個老媽子一樣開始數落他,「你這樣下去,身體遲早要垮的。」
林默被她這副語氣搞得哭笑不得。
「你到底想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