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警的話，還沒說完。
一副冰冷的，閃著銀光的金屬手環，已經死死地，銬在了張強那隻還在指著林默背影的手腕上。
「……刑事拘留。」
最後四個字，輕輕落下。
張強的身體，僵住了。
他緩緩低下頭，看著手腕上那冰冷的鐐銬。
大腦，一片空白。
「不……不……你們憑什麼抓我！我是記者！我是……」
他猛地開始掙扎，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
然而，兩名身強力壯的法警，如同兩座鐵塔，將他牢牢地按在了原地。
「放開我！我是冤枉的！林默！是你！都是你設計的！」
他的慘叫，迴蕩在空曠的法庭里。
已經走到門口的林默，腳步沒有絲毫停頓，推門而出。
門外，是明亮的走廊。
門內，是狼藉的地獄。
與此同時。
404律所的直播間，已經徹底瘋了。
在線人數，突破了驚人的五千萬。
彈幕，已經不是瀑布，而是決堤的洪水！
「銬走了！臥槽！當庭直接給人銬走了！」
「刑事拘留！不是傳喚！是拘留！性質完全不一樣！這下徹底涼了！」
「我他媽爽得頭皮發麻！這輩子沒看過這麼解氣的庭審！404律所，永遠的神！」
「這才是法律該有的樣子！讓那些造謠的狗東西看看，網絡不是法外之地！」
電梯門平穩滑開。
404律所那極具辨識度的前台背景牆，映入眼帘。
林默走在最前面，身後是扶著林淺的陳麥。
女孩的身體還在輕微發抖，那場庭審對她的衝擊，遠未消散。她像一隻受驚的鳥，緊緊跟在陳麥身邊，低著頭，不敢看周圍的一切。
律所里，出乎意料的安靜。
不，不是安靜。
是一種被壓抑的，即將噴發的興奮。
前台，孫曉和孟佳並肩站著，兩人死死盯著前台桌面上那塊巨大的顯示屏，屏幕上是已經黑屏，但彈幕依舊在瘋狂滾動的直播間。
「銬走了！真的銬走了！」
孫曉的聲音壓得很低，但那股子興奮勁兒，怎麼都藏不住。她捏著拳頭，在空中用力揮舞了一下。
「我這輩子沒見過這麼解氣的庭審！當庭立案，當庭刑拘！陳麥牛逼！老大牛逼！」
孟佳也是小臉通紅，她平時沉穩，此刻也忍不住跟著用力點頭。「在線人數，剛剛峰值是五千三百二十萬……這已經破了斗音的直播記錄了。」
就在這時，孫曉的餘光瞥見了門口的身影。
「老大！你們回來了！」
她一個箭步就沖了過來，那架勢，恨不得給林默和陳麥一人一個大大的擁抱。
林默對著她，做了一個「噓」的手勢，然後用下巴指了指身後面色蒼白的林淺。
孫曉立刻會意，瞬間收斂了所有外放的情緒，腳步都放輕了。
「陳麥。」林默開口，語調平穩。
「帶林淺去休息室，讓曉曉給她準備點熱牛奶和吃的。」
「今天法庭上的事，一個字都不要再提。」
「好。」陳麥應了一聲，扶著林淺，向著律所內部的休息區走去。
林淺在經過林默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
她抬起頭，那雙滿是淚痕的眼睛，第一次有了些許光彩。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千言萬語，最後只匯成了一句，細若蚊蠅的。
「謝謝……」
說完，她便再次低下頭，跟著陳麥走了。
林默看著她的背影，什麼都沒說。
解決完這件事，他只想回自己的辦公室，癱在沙發上，好好睡一覺。
今天這場戲，他雖然只是個台下的觀眾，但算計心神，比親自上場還累。
他繞過前台，準備開溜。
「哎，老大！別走啊！」
孫曉像只機警的貓，瞬間橫移一步，直接擋在了他的面前。
林林默臉上寫滿了抗拒。「我看起來，像是還想工作的樣子嗎？」
「不是我想讓你工作！」孫曉一臉「這鍋我不背」的表情，她指著那個還在瘋狂刷新彈幕的屏幕，獻寶似的說道。
「是人民群眾需要你！」
「人民群眾？」林默感覺有點莫名其妙。
「對啊！」孫曉把屏幕轉向他，「老大你看，你都火出圈了！現在全網都在問，那個坐在旁聽席上，從頭到尾玩手機，就把一個資深記者送進去的男人，到底是誰！」
屏幕上，一張不知道被哪個好事的網友截下來的模糊照片，被頂上了熱搜。
照片裡，林默低著頭，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滑動，側臉在法庭的光線下，顯得有幾分神秘。
#幕後大佬竟是大一新生#
#那個在法庭上玩手機的男人#
#404律所，一個你惹不起的法學生組織#
各種離譜的詞條，已經開始在網上發酵。
林默看了一眼，興致缺缺。
「無聊，讓他們猜去。」
他擺擺手，繼續往裡走。
「別啊老大！」孫曉再次不屈不撓地攔住他，這次的表情變得嚴肅了些。
「真有正事！」
「剛才直播快結束的時候，有個水友，一直在刷彈幕，說有緊急的案子要諮詢，指名道姓，就要找咱們律所，找您！」
孟佳也在旁邊補充道：「他打賞了十幾個『嘉年華』，一直在說自己快被逼得活不下去了，我們看著實在太可憐了。」
「指名道姓找我？」
林默的腳步，終於停下了。
這就有點意思了。
他走到前台，湊過去看屏幕上被孫曉特意截下來的那幾條血紅色的高亮彈幕。
「404律所的林律師在嗎！求求你救救我們！我們幾十戶人家快被逼死了！」
「我們小區的供暖公司，收錢不辦事，給的暖氣溫度根本不達標，大冬天屋裡跟冰窖一樣！」
「我們拒交取暖費，他們就聯合物業，直接把我們的水電都停了！現在天寒地凍的，我們沒水沒電沒暖氣，家裡還有老人孩子啊！」
「林律師，我們看了您的直播，知道您是為我們老百姓辦事的人！求您給我們指條明路吧！」
一條條彈幕，字字泣血。
充滿了普通人面對龐然大物時的那種，無力與絕望。
孫曉在一旁義憤填膺：「老大，你看這事兒！供暖公司這不是黑社會嗎？聯合物業停人水電，這是犯法的吧？」
林默沒有立刻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