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成功了!!!」
隱蔽區域內,三族強者的精神波動劇烈震盪,近乎癲狂!
那種壓抑了數個小時的恐懼終於在這一刻化作狂喜,幾欲將整片時空掀翻!
他們費盡心機,隱忍數小時,以近十餘名稱號級強者的性命為代價,層層鋪疊,步步設局!
到了後面,明明厄蛻針對羅龍飛的【絕對適應進化】,早已經悄無聲息地破了99.9%的臨界點!
但他們偏偏讓隊友們冒著生命危險,只換上99.5%的蟲鎧!
因為99.5%和99.9%,看起來僅僅只差了0.4%。
可當適應程度無限逼近百分之百以後,這0.4%的差距,所代表的實際承傷卻已經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而他們要騙的,是羅龍飛的下意識反應!
他們要讓羅龍飛始終認為,自己依舊能夠一擊殺死絕大多數穿戴蟲鎧的強者!
要讓他在吞螟突然近身的那一刻,依舊本能地選擇最便捷的,直接轟殺!
而非躲避,亦或者擊退等動作!
他們甚至不惜拿一名稱號級又一名稱號級強者的性命,去維持這個錯誤的信息!
而真正適應度達到99.9%的最新蟲鎧,從始至終,都只為這一刻準備!
只為吞螟準備!
甚至就連吞螟其實都已經做好了必死的打算!
那塊【空間錨點】碎片也被他們當做了一次性用品,直接送給了王哲。
而結果,也不出他們所料.....
「繼續!!!」
一股劇烈的精神波動瞬間橫掃整個隱蔽區域!
負責指揮的錯刻打斷了隊友們的狂歡。
下一步.....
還是進攻!
「殺!!!!」
「目標......【天幕】!!!」
轟!!!!
命令下達的剎那,三族聯軍的攻勢驟然再度暴漲!
他們手中確實有攻擊型奇蹟武裝!
但那件奇蹟武裝雖然優先級極高!但卻有一個致命缺陷!
那就是只能靠正面接觸觸發。
如果之前使用,一旦被何沛庭攔截,被他身上的王哲肉塊觸碰到,此前的犧牲便將前功盡棄!
因而他們一直隱忍不發。
可現在?
「羅龍飛已失!」
「何沛庭獨木難支!」
「就是此刻——」
「殺!!」
然而下一刻....
「先過我這一關!!!」
嗡!~~~
一道橫貫星空的巨大劍光悍然落下!
何沛庭怒吼著一劍斬出,硬生生將最前方數名強者逼退,再度一步橫跨,擋在了【天幕】與整個三族聯軍之間!
此刻的他渾身上下早已找不到幾塊完整的血肉。連番鏖戰留下的傷勢還未來得及癒合,一道道概念級力量依舊糾纏在身軀之上,不斷侵蝕、撕裂著他的身體。
他甚至連抽空回去補充治療藥劑的機會都沒有了。
更重要的是,羅龍飛已經被吞螟困住,僅憑他一人,根本不可能再像之前那樣,將三族所有強者死死擋在【天幕】之外。
這一點,何沛庭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甚至已經能夠看見結局。
但他只求為後方的王哲等人,再爭取那麼一剎那的時間就夠了。
因為他能感覺到,王哲的突破似乎已經到了最後時刻!
但可惜....
何沛庭確實很強,但如果要讓他獨自一人在不能躲逃,且需要硬抗所有概念級攻擊的情況下,正面獨戰數十名稱號級強者的進攻的話....
還是太過勉強。
「滾開!!!」
轟!!!
何沛庭一劍橫掃而出,恐怖的劍光瞬間撕開大片星空,一名沖在最前方的蟲族強者甚至來不及反應,身軀便已經被從中央一分為二!
可幾乎就在劍光落下的同一瞬間,兩顆黑洞已經一左一右壓了上來。
後方數道概念級攻擊更是緊隨而至,時間、因果、引力以及各種性質截然不同的力量同時爆發。
何沛庭身上鎧甲不斷亮起刺眼白光!
這是他穿戴的防禦型奇蹟武裝在生效。
他打算硬扛敵人全部攻擊,強行將敵人阻截在【天幕】之外!
但可惜,防禦型奇蹟武裝雖然能夠保命,但一些控制類技能卻無法免疫。
因此他還是停頓了一瞬。
而就是這一瞬間的停頓。
唰!唰!唰!
三名攜帶奇蹟武裝的強者瞬間越過他的封鎖,瘋狂沖向【天幕】!
「可惡啊啊啊啊!!!」
何沛庭目眥欲裂,一股近乎崩潰的怒吼猛然從胸腔中炸開!
他的左手已經半廢,原本緊握的劍柄此刻只剩下幾根勉強連綴的指骨,赤金色的血液順著崩裂的甲冑滴落,在破碎的星空中蒸騰成霧。
如果不是稱號級強者強大的生命力,尋常【極軀大道】武者,恐怕已經失去作戰能力了。
但他依然在掙扎!
他身上的每一處肌肉都在顫抖,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細碎爆響,殘破的身軀以一種近乎扭曲的姿態朝前方撲去。
但可惜....
來不及了。
「就差一步!!!」
何沛庭近乎絕望!
他感知到了。
天幕之內,那一團正在劇烈搏動的存在,已經逼近了某種臨界。
他甚至能隱約「看見」王哲的氣息輪廓正在飛速蛻變,從真律境的雛形向某種更加深邃、更加完整、更加不可撼動的形態急速躍遷。
那道門,已經裂開了一道縫。
光和秩序從門縫中透出來。
何沛庭知道,只要王哲踏進去,只要那一步落下,一切都會不同!!!
但...
就是差了那麼一步!!!
三個身影中,最前方的那名手中出現了一把質樸無比的石矛。
那石矛通體灰白,表面布滿了粗糲的鑿痕與深淺不一的裂紋,形制拙樸到了極點,仿佛某個剛剛睜開雙眼的初生生靈,用最原始的石塊隨手打磨出的狩獵工具,甚至連刃口都稱不上鋒利。
可就是這樣一柄看似簡陋、幾乎可以被任何兵器博物館棄之敝履的石矛,此刻卻散發著一股讓人靈魂深處都為之戰慄的氣息。
那氣息古老、沉重、不可忤逆,仿佛承載著某段早已被遺忘的宇宙紀元中最原始、最本源的「刺穿」概念本身。
石矛前端,連時空都被「輕鬆」劃開。
沿途的空間像一層薄薄的冰面被燒紅的鐵棍划過,無聲無息地朝兩側捲曲、融化,露出一道橫貫星空的漆黑裂隙。裂隙邊緣,原本穩定的法則紋路瘋狂扭曲、斷裂,如同被撕碎的書頁般四處飄散。
它所過之處,萬事萬物都在「讓路」。
「可惡啊啊啊啊啊!!!!!」
何沛庭徹底絕望!
這一聲嘶吼,已不再是憤怒。
那聲音里只剩下一種被碾碎到極致的絕望,從殘破的胸腔深處迸發出來,仿佛連靈魂都被撕裂成了無數片,每一片都在星空中無聲哀嚎。
「我人族....」
「我人族註定無法登臨極巔麼?」
他目光已經失神,甚至能夠看到石矛與【天幕】碰撞的瞬間,那層屏障外層如同雪遇驕陽般融化的場景。
【天幕】徹底消散,石矛瞬間消失在了三族強者的手中。
王哲等人已經出現在了敵人視線之中。
他們甚至能看到馮烈舟視死如歸般的眼神,與一旁和螻蟻無異的白昊天似乎還想抵抗。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被無限拉長!
三族聯軍幾乎所有強者臉色盡皆狂喜!
而何沛庭更是仿佛失去了生機一般。
而也就是在這時......
當!!!
天幕之中,一聲清越至極的顫音,從天幕深處轟然盪開!
某種從未存在過的東西....
終於誕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