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度缺口內.....
七個人影看著王哲的身影越來越遠。
突然，曦長嘆一聲，有些無奈地開口道。
「王哲這孩子，苦啊......」
他轉過頭，看向一旁。
「和老五你小時候比，也差不了多少了。」
聞言，虛空微微蕩漾，一道身影無聲浮現。
那是一具幾乎挑不出任何瑕疵的軀體。
骨架纖長勻稱，肌理流暢而柔韌，既沒有尋常男子過分硬朗粗獷的輪廓，也不完全具備女子特有的柔媚曲線。
他的肩線略顯舒展，肌肉雖有卻並不異常厚實，比例堪稱完美。
乍一眼看去，像是一名美得近乎妖異的女子。
可再仔細看，那眉眼、骨相與身體線條中，卻又始終殘留著某種屬於男性的凌厲感。
陰柔與陽剛仿佛被強行揉碎，又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比例重新拼合在了一起。
以至於僅憑外表，根本無法判斷眼前之人究竟該被稱作男人，還是女人。
甚至在不同生靈眼中，他的身形也會有不同的變化。
他，便是第五星界之主，羅予女。
本名羅六。
原始性別為男，至於目前？
已經沒有了具體的性別。
「和老五相比的話，王哲雖然慘，但確實差了點。」
另一個聲音突然響起，是一旁的第四星界之主，馮虛。
對於這句評語，周圍幾道人影各自沉吟片刻，無人出言反駁。
第五星界之主的故事很多武者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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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哲雖然過得慘，但和第五星界之主相比，那確實還差了點。
「我記得老五出生的時候，好像人族聯盟才三個星界吧？」
有人疑惑開口道。
「對。」
第五星界之主點點頭有些自嘲地開口道。
「如果我當初晚出生個幾萬年，說不定就不用那麼慘了。」
羅予女.....
又或者說，羅六。
他出生於曾經的第三星界。
那是人族聯盟尚且只有三個星界的時代。
彼時，第四星界尚未誕生，聯盟的整體發展也遠沒有如今這般繁盛。無論是科技，還是修煉體系，都處於相對落後的階段。
各種修煉資源、藥劑，都異常珍貴。
而對於最底層的武者而言，真正致命的，卻是食物。
因為那個時代還沒有合成食物。
沒有合成食物這種廉價，優質，且隨手可獲的食物，所以絕大多數普通武者，都只能依靠最原始的方式獲取食物。
因而飢餓在那個時代，便成了最尋常不過的事情。
整個第三星界，甚至不只是第三星界，而是整個人族聯盟至少九成以上的底層武者，終年都在溫飽線附近掙扎。
他們今天能吃飽，明天卻未必。
一場天災，甚至只是某個強者心血來潮，都可能讓一個原本勉強維持生存的家庭徹底陷入饑荒。
那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弱肉強食時代。
就連吃飽飯，都僅限於擁有足夠力量的強者。
更重要的是，那時的第七星界尚未建立，價值大道也從未出現。
弱者對於強者而言，幾乎沒有多少真正意義上的價值。
沒有價值，便意味著強者沒有保護弱者的動力和必要。
於是，強者可以肆意掠奪弱者的資源，奴役弱者的生命，甚至以開玩笑的方式決定弱者一家人的生死。
強者對於弱者，幾乎可以予取予求！
而羅六，便出生在這樣一個時代。
一個極度貧困、資源匱乏、終年饑荒，且強者幾乎沒有任何束縛的星球上。
「我還記得，我的原生家庭一共有六口人。」
羅予女思索著開口道。
「不過基本沒什麼感情。」
「後來也是我賣身之後，我爸媽才對我好了一點。」
他記得自己當初的家庭，有1個哥哥，1個姐姐，還有一個妹妹。
對於那個時代的底層家庭而言，這已經是一個沉重得近乎無法承受的負擔。
他們沒有多少修煉資源，也沒有穩定的食物來源，一家人常常為了下一頓飯發愁。
而飢餓與貧窮有的時候，並不意味著只是吃不飽。
很多時候，它意味著沒有選擇，甚至連所謂的道德都得為生存讓步。
他的妹妹一歲那年，得了一場病。
父母沒錢給她治療，就算有，也沒有人願意為一個底層家庭的孩子浪費珍貴的藥劑。
於是，她死了，屍體被父母送給了別人。
然後家裡第一次有了肉吃。
他也分了一份，不過肉很少。
那時的他甚至不明白死亡意味著什麼，也不清楚自己吃的肉是什麼。
他只知道肉很好吃，而且自己的身體似乎沒那麼虛弱了。
他甚至非常天真地想過一個問題。
如果哥哥姐姐們也死掉，是不是意味著他又能再吃一次？而且還能吃多一點？
不過可惜，他沒能吃上第二次肉。
後來，羅六漸漸長大。
因為從小營養不良，他始終比同齡人瘦小許多。
可也正因如此，他沒有長成一個強壯的男人，反而生了一副清秀甚至有些柔弱的相貌。
這讓他被一個稍微有點修煉功底的混混頭目看中了。
成為了對方的男寵。
那是他過得最開心的一段日子。
不僅能每天吃飽飯，偶爾可以吃肉，而且還有人疼愛他。
更重要的是....
他的家人對他的態度，也變了！
過去高高在上的父母、哥哥、姐姐，開始對他小心翼翼。
開始討好，尊重他！甚至會主動詢問他的意見。
羅六其實並不愛他們。
但曾經高高在上的家人對他畢恭畢敬，還是讓他很受用。
突然，一旁的曦母皺眉開口道。
「當初如果老三提前關注到你，說不定你就不會這麼慘了。」
聞言，一旁那個人影開口了，正是第三星界之主。
「這也能怪我？」
他困惑道。
「當初人族聯盟的科技水平不行，其他三族動不動就來襲擊我們人族一次。」
「我哪有多餘的心力關注星界內的狀況？」
「就算外界安全，我最多也就關注幾個星域而已，怎麼可能對整個星界都保持著關注？」
「而且現在我不是禁止自己星界的武者成為人妖了嗎？」
是的，由於當時的羅六年歲不大，思考事情非常直接。
那個時候的他知覺自己過得很舒服，因而自然地聯想到了接下來的事情。
如果........
只是像個女人，就已經能夠得到這麼多。
那麼徹底變成一個女人呢？
是不是會更加幸福？
在這個擁有超凡力量的世界裡，只要願意付出代價，總能找到一些辦法。
更別提是玩弄血肉的第三星界了。
這種事情，實在太簡單了。
於是，在那個混混頭目的幫助下，羅六獲得了一本特殊武技，並輔以一些修煉資源。
最終，他成功了！
可惜.....
身體上的改變，並沒有改變他命運的曲線。
在這個混亂的世界裡，所有人都朝不保夕。
那個混混頭目看似風光，卻因為招惹到了其他更強大的武者，被如同野狗般一腳踹死了。
再然後，羅六也終於明白....
原來不是「變成女人，就可以一直過這樣的生活。」
而是「只要那個人活著，自己是什麼樣子都可以過這樣的生活。」
混混頭目死後。
他想給自己的愛人祭奠，卻被混混頭目家人嫌棄，打了個半死，扔到了街上。
在他們眼中，羅六不過是那個混混頭目生前養著的一個人妖而已。
一個上不了台面的玩物。
「那個時候，我還記得一句話。」
突然，羅予女有些自嘲地開口笑道。
「為人守節，才算得上是忠誠。」
「所以我一開始其實並沒有再去找新的依靠。」
「我想靠自己的雙手活下來。」
「不過可惜啊.....」
「現實狠狠給了我一巴掌。」
人妖的身份，讓他幾乎找不到任何願意接納他的工作！
所以最終.....
忠誠終究沒能敵過胃裡那一聲聲空響。
為了換一口熱飯，他最終還是把自己交了出去，像一片無根的落葉，任由陌生的大手翻折，揉捏。
有的時候客人會發現異常，然後勃然大怒！把已經付給他的錢重新搶走。
通常這種情況下
因為只要自己的身份暴露，他立刻就得重新換個地方生活。
否則等待他的，便是鋪天蓋地的辱罵！
那些因他「人妖」身份而驟然暴烈的！毫無遮掩！毫無緣由的！純粹到了極致的惡意！會像遮天蔽日的巨浪！將他徹底沖刷至死！
但.....
或許正是因為被迫的不斷輾轉，讓他一次又一次地改變身份、改變容貌、改變自己的生存方式。
讓他時刻處於變化之中。
也或許，只是因為命運終於在某一刻，稍稍眷顧了他。
因為這裡是第三星界，走的是血肉融合大道。
所以他才會走上人妖的道路。
但也正是因為這裡是第三星界。
所以高階武者們對於底層武者的身體狀況和性別，甚至外形都並不怎麼在意。
最終，他進入了一名高階武者的視線，成功獲得了修煉的機會。
再然後....
他才終於開始擺脫自己那悲慘無比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