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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1章 父與子

2025-12-10 22:53:34 作者: 板面王仔

  捧出獸皮包裹放在桌上。

  老秦撫摸著獸皮,解開束帶。

  一股冷意瞬間擴散開來,好似冬日寒氣直衝面門。

  劍鞘呈深青色,似鐵非鐵,如玉非玉,表面隱隱浮動著細微炁紋。

  像地底暗流在劍下持續地涌動。

  老秦手撫劍鞘,輕聲道:「十年前我為你買下這把逐鋒,你讓我為你保留,說有朝一日待你恢復你會來取....莫非你已經?」

  葉長風握住劍柄。

  鏘——!

  寶劍出鞘,近乎低不可聞的一聲劍鳴輕吟隨即盪開。

  劍柄上嵌著七枚暗金紋釘,伴隨脈炁注入。

  順著葉長風掌心的溫度逐一亮起,從暗金到明金,再從明金緩緩轉為淡淡的赤芒。

  「你...」老秦心臟為之一震,抬眸,眼中精光閃動,旋即口氣又輕柔了兩分,帶著感慨,「放心吧,能來找我說明你信任我,我不會說出去的。」

  「我們第一次見面你還不到二十歲,那時候雖然落寞但也不像近幾年....這十來年我也在你身上賺夠了。」

  「沒有人比我更了解你,你是真正的天才。」

  「謝謝你老秦,這些年也沒少吃你花你的。」

  老秦嘴角微微一翹:「比起你給我賺的,那些不過是九牛一毛,你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幫我賺大錢不要求分錢的,我巴不得都是你這樣的合作者。」

  「不過我得提醒你一句,家族之爭素來殘酷,現在除了你爹你妹妹沒人希望你再站起來,別被人看出鋒芒。」

  噌——!

  寶劍歸鞘,獸皮重新包覆。

  「我這次要把我失去的東西全都拿回來,多謝提醒。」

  老秦頷首:「葉少,希望再次見面,你已經在家族站穩腳跟。」

  ....

  深夜,葉家大宅燈火通明。

  葉知晚一臉怒色拽著葉長風的胳膊:「快點!快點跟我走!」

  「知晚,急什麼呀,大哥不是回來了麼?」葉長風臉上掛著慵懶的笑意,那把獸皮包裹的寶劍就藏在袍中。

  「你還知道回來!這次走這麼久,外面城裡人都說你瘋了,也不知道你跑到哪...爹就你這麼一個兒子,你還有心麼?」葉知晚急罵,「你看看你餿成什麼了,到底去哪鬼混了?」

  「去山裡散散心,爹生氣了?平時他不不管我麼?」

  「平時是平時,外面有人說你要自殺,他能不急麼?你自己去跟爹解釋!」

  「好。」

  推開書房的門,葉崧陰沉著臉站在室內中央。

  

  兩人一進屋,立刻感覺室內空氣緊了幾分。

  葉知晚無力道:「爹,大哥找到了,他自己回來的。」

  「你先出去吧,我跟他單獨談談。」葉崧轉身從牆上拿起一把形似手杖,閃著金屬光澤的藤條。

  葉知晚眼裡閃過不忍:「爹,大哥他也是一時心情不...」

  「出去。」

  「....是。」

  輕輕踢了葉長風一腳,葉知晚出門帶上了房門。

  屋內兩人相視無言,葉崧的手越攥越緊,最後發出暴喝。

  「跪下!」

  噗通。

  葉長風面色平淡跪倒在地。

  藤條破風聲隨之傳來,重重抽打在他脊背。

  「逆子!」

  啪!

  第二擊又抽打在脊背上,葉崧沉痛道:「平日我對你不加約束,你懶散也就罷了。現在竟然當眾抽風,還要尋死覓活。」

  「我是家主,但也是你爹!你就算死也得死在我眼前,否則就是不孝!」

  「你對得起我麼!對得起你妹妹麼?」

  「你看看你現在這個德行,還有哪一分像人!」

  怒斥間,一鞭又一鞭抽打在葉長風后背,以至衣衫逐漸破爛。

  暗藏在衣下,獸皮包裹的寶劍暴露。


  葉崧猛地停下動作,葉長風不緊不慢的從背後將寶劍抽出放在身前。

  「接著抽吧。」

  「這是什麼?」葉崧眸光一凝,立刻上前撿起獸皮。

  獸皮被輕輕展開,他整個人驀地僵住。

  那柄劍,他認得!

  九垣城家族更迭是常事,曾經周氏一脈鎮族之寶,名動一方。

  後來周家敗落,此劍流落拍賣行,被巨資拍走,自此杳無蹤跡。

  可那已是十年前的舊事。

  而現在,這把炁紋寶劍的描繪、尺寸、紋飾,包括劍脊上那一道獨有的斷雲痕....絕不會認錯。

  「這...這把劍!是逐鋒?」

  「是。」

  「哪來的!」

  「十年前,我買的。」

  「怎麼可能!」葉崧震驚,「你哪來的錢?」

  「我賺的,在御武總壇賭坊。」葉長風起身,簡單整理了一下袍袖,「換個安全的地方說話吧,我們開誠布公的聊一聊。」

  葉崧思緒忽然有些混沌,甚至夾雜一絲驚悸。

  眼前這個兒子....他好像並不了解,他背著自己還做過別的事?

  僅僅思索片刻,葉崧丟下藤條。

  「跟我來。」

  ....

  密室中,父子二人一站一坐。

  葉崧身前桌案上擺放著逐鋒劍,一手緩緩輕敲著桌面。

  「說說吧,說說你的事...你有什麼在瞞著為父?」

  「其實也沒什麼複雜的,我失了天賦,但眼力沒失...自我常去御武總壇便跟那的賭坊有了聯繫,現在總壇賭坊的秦爺一直在跟我合作,我預判擂台勝負結果遠超常人,當初...他還只是賭場的管事。」

  「你給我的那點錢根本不夠花,我都是從他那拿的。」

  「有這種事...」葉崧心中滋味百轉,「那你為什麼不早跟我說呢?」

  「說了有用麼?我能露面做什麼?」葉長風反問,「爹...我剛出事那三年你為了給我治病,家底兒已經掏得乾乾淨淨。」

  「我二叔,還有葉致恆不是在盯著你和我麼?知晚撐不起大局,你又沒多少實權了。」

  「我一旦表現出哪怕一點清醒,他們第一個先弄的就是你。」

  「我除了裝瘋賣傻離你遠點...不讓你被我連累。」葉長風手掩在心口,眼中隱現淚光,「父親,我已經是個廢人了,難道還要讓別察覺我有爭家主的資格,再讓你心裡生出一點希望,然後再被人掐得乾乾淨淨麼?」

  「我不說..是怕你難受,我裝傻...是怕你為難。」

  葉崧怔坐原地,胸口如遭重擊。

  這些年他自以為諸事在眼中都能看清,家主之位也能勉力維持。

  可偏偏沒看清,這個被所有人視作廢人的兒子,竟在黑暗裡獨自負重到這種地步。

  避著,不是怨,裝傻,也非放棄。

  葉崧嘴唇輕顫,想說些什麼,喉頭卻哽住,只發嘆息。

  他抬眼。

  父子二人視線相對。

  一瞬間,千言萬語盡在眼底翻湧。

  委屈、愧疚、心疼、驕傲....

  可竟無一字能說出口。

  淚意同時湧上,兩人就這麼靜靜相望。

  無言,已勝萬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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