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燼笑容收斂,睜開眼看向窗外。
天色已經徹底黑沉。
大概今晚就可以找曲霆說跟葉家聯合一事。
這件事大概率是板上釘釘,他沒有任何拒絕的理由。
一旦事成,後面自動運轉,那只需專心忙自己剩下的部分即可。
靜待末日...這次運作的好,說不定能在末日來臨前就離開這個世界。
只是之前從來沒有這樣的經驗,沒有看到穩固的大本營出現,自己內心總是有點不安。
不過事情也不太可能總是按照自己想像中的趨勢走,意外隨時可能發生...
房門被敲響,蘇燼下床前去開門。
一拉開門,曲野站在門外:「姐夫。」
「什麼事?」
曲野撓了撓臉道:「應該是挺重要的事,咱們家不是在跟蕭宜川談生意麼?今天爹把所有人都召集到一起商討,蕭宜川也會來。要是需要定契約,今天就要定,我爹讓我問問你準備好了嗎,如果準備好了來你到議事堂。」
「啊,知道知道,你爹前天跟我說的,我已經準備好了。」走至衣架前,蘇燼穿好外袍,「現在就過去。」
....
議事堂內,燈火通明。
數盞造型別致的螢石燈懸於梁下將整個空間映得通透。
曲家核心人物幾乎悉數到場,長案之後,曲霆居中而坐,曲沐棠在側,兩旁依次是幾位叔伯、執事與帳房。
蕭宜川坐在客席首位,一襲深色錦袍,神情冷靜,指節偶爾輕叩扶手。
蘇燼隨曲野步入堂中,神色懨懨。
曲沐棠掃了蘇燼一眼,眉頭微不可察的蹙了一下。
他怎麼....變得沒精打采的。
剛一現身,蕭宜川的目光便落了過來,眉頭幾不可察地一皺,旋即移開,多看一眼都感覺髒。
「家主,張兄怎麼會到這呢?」蕭宜川看向曲霆。
「按家禮我們商談的生意等級他應該到場,雖然他沒什麼用,但族禮不可廢。」曲霆淡淡開口。
族禮二字出口,蕭宜川不再多言語。
曲霆繼續道:「今日議的,是赤嶂舊礦一事。此礦事關家族命脈還有與蕭家的合作,且已經與蕭大人考察數日,大家有什麼問題今天都可以暢所欲言。」
蘇燼心神微動。
赤嶂山脈橫貫三郡,早年盛產赤紋玄鐵,是鍛兵、鑄甲的上品材料。
只是十餘年前主脈坍塌,被判為死礦,曲家也因此逐步撤離。
此礦就是給蕭宜川設的局...資料已經提前拿到了。
「曲家主。」蕭宜川拱手,「你之前說,赤嶂舊礦仍有餘脈可采,今日若要定契約,您之前只給我看了一半的帳目和礦權,剩下一部分今天應該會拿出來吧。」
「自然。」曲霆點頭,示意帳房呈上帳本。
就在此時,一道略顯突兀的聲音響起。
「我有個問題。」
議事堂微微一靜。
蕭宜川循聲望去,眼底掠過一絲明顯的不耐,正是蘇燼。
「這種場合,你也要插嘴?」曲深語氣冷淡道,「贅婿就該有贅婿的分寸,叫你來已經是因為祖制,你以為是真叫你談事啊!」
堂內幾名曲家長輩面露不悅,卻未立即呵斥。
蘇燼乾笑了一聲,目光游離著避開眾人,肩膀塌下,坐姿都開始顯得侷促。
「我...各位長輩...我也是曲家人,我知道我幫不上忙,但是我聽到家裡這些生意,我一直在學習,我覺得我想到一些問題。」
蕭宜川嗤的一笑,看向曲霆:「曲家主,既然都坐到這了,那我看誰都有發言權,不妨讓張兄說說。」
對側的曲沐棠目露焦急瘋狂用眼神示意,蘇燼直接忽視緩緩開口:「赤嶂礦主脈已毀,這是公認事實。余脈分散、品階不穩,即便重新開採,也必然成本高昂。」
「第一,粉塵氣含毒,普通人無法入內,武者吸入,輕則氣血紊亂,重則傷肺蝕骨。礦壁脆裂,坍塌頻發,死人不是偶然...」
他頓了頓。
「家族探明的一支主脈已經塌,無論是重開支脈和主脈,都耗資巨大...而且後續能開採多少赤嶂礦,品相如何,這些都不知道。」
堂內一時無聲,蕭宜川眼神銳利起來。
這些,正是他心中最深的疑慮。
沒想到這個廢物足不出戶,把他想問的問題全點出來了。
「還有,赤嶂舊礦的余脈,礦性太雜。我前幾天看到咱們的人從礦上拿回了一車礦,上面赤紋玄鐵、赤砂、沉銅、暗鉛...什麼都有,余脈的雜...」
話未說完,蕭宜川頓時雙手暗中一握!
這是個富礦!赤紋玄鐵...這是赤嶂石的伴生礦,還有那些雜礦...
這兩天查到的礦脈資料里,這些都有寫過。
曲家在演戲...說是小筆投入,他們家缺錢,礦脈具體情況還沒有完全確定,想用我的錢去試風險..
全場人臉色一沉,曲沐棠不明所以左右緊急觀察。
「住口!你快給我住口!!!」曲深拍案而起,大怒道,「你又明白了是吧!」
「三叔,我是真想幫到咱們家的忙,我是真的學習過...」蘇燼語氣急促,「我仔細研究了...」
「住嘴啊!你研究什麼了?!」一族人拍案大怒,「你一個廚子懂什麼?家族礦業容得著你插嘴麼!」
「就是!一口一個咱們,你覺得這個咱們裡面有你麼?!」
群情激憤,一時矛頭全部指向蘇燼。
瑟縮在座位上,蘇燼臉色發白。
曲沐棠看的心慌,一點怒火心中湧起。
這幫人都瘋了?一點禮數教養都不要了麼?
想到此處,她當即深吸一口氣,起身拍桌:「夠了!各位!你們在幹什麼?!談事就談事!好好說話不行麼?他不懂你們還要計較什麼?爹!你說句話啊!」
蕭宜川掃了她一眼,眼中略過一絲不爽,旋即朗聲道:「各位,我覺得張兄說的也有道理,不妨讓他繼續說下去。」
蘇燼卻搖了搖頭,囁嚅著嘴唇:「我...我...說完了。」
蕭宜川暗中觀察左右,在座之人,皆是面色隱有不善,偶爾對蘇燼投去凶光。
看來跟之前猜想的一樣,曲家沒說實話,帶著自己演戲,這個蠢物賤民...沒想到在這幫到了自己一把!
短暫的沉默,曲霆開口:「蕭大人,外行的話你不用在意,你有什麼問題麼?」
蕭宜川雙手按在桌上,心潮翻湧。
曲家用自己的錢去試礦,隱瞞不報,勝算定然不低。
倘若真的發現富礦....自己再想入局必不可能!
出了局,就連繼續靠近曲沐棠的立場都會被收回。
得加倉!
「我沒什麼問題,只是對我們之前提的出錢比例有些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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