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麼好說的，沐棠，你的心意我領了。」蘇燼攤了攤雙手，「別把事情搞得太曖昧。」
曲沐棠呆愣住，雙頰漸紅，迅速背過身。
「我把你當朋友，你別多想好麼？」
「我不敢多想。」
二人同時沉默，繼續前行。
連繞幾條小路，站在院落外，蘇燼道：「我回去睡覺了，你也早點休息吧。明天可能還得陪你那個情郎去礦山吧？」
「什麼情郎，你話別說這麼難聽...我跟他什麼都沒定呢。」
蘇燼努嘴頷首。
「那我先走了。」曲沐棠輕嘆，「如果有事記得差人來找我，有些委屈沒必要受，長輩我管不了，下面人我還是說得上話的。」
「不用考慮我，做好你自己的事就可以，我這邊沒問題的。」蘇燼仍舊微笑，「我一個大男人，總是有女人主動上來要保護我，我覺得很丟人。」
「這並不丟人，你有今天是因為我，我虧欠你的對你負責這很正常。」
「好吧...你的心意我收下，早點休息別多心。」
「你也是。」
沿著門扉，目送曲沐棠離去，蘇燼關上房門。
回看桌面，上面已經放了一張信封。
拆開信封查看，裡面應該是葉長風手寫的，大意就是答應聯合，沒什麼特別的內容。
不用去找曲霆，晚點他應該主動回來找自己。
收起信箋，蘇燼上床盤膝打坐鍛鍊脈炁，熟悉炁感流淌。
雙眼剛閉，房門便被敲響。
「進！」
一道倩影推門而入，立在門口。
蘇燼表情閃過一絲詫異：「寒蕪？」
「不請自來，打擾你了豪哥。」寒蕪立在門口道。
「進來坐吧，有事麼？」蘇燼下地走到茶桌前向著對坐的椅子伸手比了一下。
寒蕪猶豫片刻上前落座。
「其實沒什麼事，只是想跟你聊聊。」
「這不太合適吧，大晚上的....」
「其實我，我也是剛從議事堂回來。」寒蕪猶豫道，「我在後門外負責守衛，你應該是從前門進來的，裡面的聲音我都聽到了。」
「啊..啊...」蘇燼手指輕點著桌面，「明白，明白，這又是笑話我來了。」
來意被點破，寒蕪雙手暗暗緊了一下，頭微低。
「豪哥，我不是那個意思...我聽了裡面說話，我只是替你不值。」
「替我不值什麼？」
「我之前告訴過你，曲家這樣的大家族很難接受一個外人，尤其是一個普通人。」寒蕪認真道，「我想我當初的判斷是正確的。」
「他們在排擠你，曲家的下人也在冷落你...你跟曲小姐不會有什麼結果的。」
「知難而退是最好的選擇，我完全是為你考慮....」
她說著話，蘇燼已經起身走向柜子，等再走回手上已經端了一份餅乾。
「寒蕪...你知道你這個人有一個巨大的弱點麼？」蘇燼拿起茶壺倒茶。
「我有什麼弱點？」寒蕪意外道。
「你太美，心跟人一樣美。」蘇燼淡淡道，「從我一進入曲家，你我見的第一面，你就給我建議...這世上有幾個女人會對一個陌生人這麼好心呢？像你這麼善良的人，少之又少。」
一股巨大的虧心感籠罩。
寒蕪臉色發白道：「豪哥，你別這麼說我。」
「你值得！」蘇燼語氣懇切，將餅乾盤子和茶一併推到她面前，「今天你本來應該在議事堂外值守，現在聽到聲音跑到我這又來勸我，你因為我受罰不值得。」
「寒蕪...你太善良，但是人有時候也要學會為自己考慮，你應該多照顧照顧自己。」
蘇燼深吸一口氣：「在我這吃點東西就回去吧。」
「你能不能不要對我這麼好！」寒蕪繃著臉道。
「我對你好麼？」蘇燼表情略帶荒謬，左右看了看，隨後笑道，「寒蕪，別誤會...我只是請你吃了點東西，朋友之間簡單的關心，沒別的意思。」
「如果我就做了這麼點事，你就覺得我對你特別好，難道你不應該反思麼？」
「我反思什麼？！」
「反思你為什麼過得這麼苦，為什麼這麼委屈自己，別人釋放的一點善意你就要感恩戴德...你以前到底過得什麼生活，那麼不開心麼？」
胸口如被重錘砸擊，寒蕪失語。
好像是這回事...他就是給了自己一點吃的，說話態度溫柔了點，自己到底在感動什麼？
是因為他覺得我一直是個好人，把我說的話都當成好心麼？
還是自己真過得太苦了...不對，他捨命救過我呢...
「豪哥！不管怎麼樣...你對我好是實打實的。」寒蕪認真道，「我不想看見你在這受委屈，這種委屈是沒頭的。」
「那你想怎麼樣？」
「離開這吧...我會給你一筆錢，去哪都好，不用在這裡受委屈，不用再受曲家的白眼。」寒蕪道，「你有本事還年輕，一定能在外面闖出更大的事業。」
蘇燼倒吸一口涼氣，戰術後仰。
又要給我錢？軟飯這麼好吃麼！
「不用了寒蕪，我很感謝...但我不可能拿你的錢，別在我這浪費心思，有時間多替自己考慮。」
「你說你給我錢，就算我厚著臉皮要，你給我多少錢合適呢？少了我不夠花，多了你怎麼辦？總之就是不行。」
蘇燼敲了敲桌：「我想咱們就說這麼多吧，大晚上的你在我這不合適，而且議事堂那邊隨時結束...萬一讓蕭宜川發現你不在那就不好了。」
「豪哥，我說的話你真就不能考慮考慮了麼？」寒蕪急切道，「我不是在胡說，或者說你和曲小姐不配之類的話，你在這對你沒有任何好處！」
「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一天曲家決定把你當棄子放棄你，你覺得他們會讓你這樣一個普通人離開麼？你的存在就是有辱曲家門面，殺了你他們才不會有任何顧慮，任何一個大家族都會做這樣的決定。」
「我覺得你是個聰明人，這麼簡單的問題你應該想的明白。」
「我想的很明白。」蘇燼直視寒蕪，「但我還是想留在這，你不用再說了！」
「我不明白！」寒蕪拍桌，追問道，「為什麼？為了身份跟錢麼，你不像是那種人吧？還是說你看中了曲小姐。」
「怎麼了？不行麼？」
「你們兩個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你怎麼知道我們倆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好吧，我們倆確實不是一個世界的人！那又怎麼樣，我就想留在這。」
「你簡直不可理喻！」寒蕪起身便走，臨到門口轉身道。
「我還是那句話，我願意幫你，如果你想離開曲家，我來幫你安全離開。」
「我也還是那句話，你多替自己考慮考慮，對自己好點吧。」
重重一聲嘆息，寒蕪關門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