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沒幾步,曲野喜滋滋迎面而來。
一見蘇燼走來,抬起手道:「哎,姐夫,我正找你呢!」
蘇燼面一僵,回頭瞥了一眼...身後下人已經拎著掃把走遠了。
見他動作,曲野也是表情僵住。
娘的!喊漏嘴了,剛才姐夫擋前面沒看見後面有個人啊...
左右看看,曲野繃著臉小步快跑,低聲道:「姐夫我喊漏了...這這這,他沒聽見吧。」
「不知道,不過漏就漏吧。」蘇燼伸手揉了揉曲野的腦袋,「人都有犯錯的時候,這沒什麼。」
「有什麼問題咱們就解決問題,還怕蕭宜川麼?這人都沒什麼油水了。」
距離末日還有十幾天的時間...沒心情陪這種人繼續過家家了。
「急急忙忙的找我來幹什麼?」
「姐夫走走走,去你那,我跟你說點事。」
....
「坐吧,說什麼事?」蘇燼倒好茶水問道。
曲野沉思著:「我現在還在想那個下人...你說他聽到會不會聯想到什麼?真露餡了蕭宜川那邊什麼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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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心思還挺細...無非是最後攤牌兩家翻臉唄,不過那個時候他也沒什麼實力了。」
「可是他身邊還有不少高手,不會下狠手什麼的吧?」
「有可能,但不會在城裡下狠手,只要不出城就沒事。」蘇燼分析道,「蕭家的成分自不必說,他敢在城裡對這些家族中人下手...那消息傳出去以後也就甭想混了,他不是瘋子不會幹這種事,也沒人願意配合他幹這種蠢事。」
「老老實實認慫還能保留一絲生機,不認慫就徹底完蛋,這筆帳是個人都能算明白。」
「那你這麼說我覺得早點攤牌也好,反正沒有什麼後患了。」
「一直不攤牌就能榨乾他,他手裡沒錢直接家裡原地解散,也沒有高手跟他幹了。」
「哎姐夫,你這天天挨罵不難受,不生氣麼?」曲野皺著臉道,「真的,我現在聽得都耳朵疼,罵的越來越難聽...蕭家那幫下人已經肆無忌憚了。」
蘇燼想了想,搖頭失笑:「不生氣,姐夫心裡裝著宇宙。」
「哈?」曲野一樂。
「如果是以前,我一定接受不了這種事。」蘇燼啜了口茶水,不緊不慢道,「可是見的多了經歷的多了,很多事也就開始理解。」
「曾經我很討厭那些刁民庸眾,對那些愚蠢的風潮極不耐煩,直覺上看我一直覺得人有很強的奴性,有的人天生就是奴隸。」
「但是我事後反思才覺得事情全然不是如此...」蘇燼頓了頓,繼續道,「人並不厭惡約束,相反還能從約束中獲得幸福。」
「痛苦的根源很多時候來源於選擇,選擇就意味著承擔責任,如果選擇被人管理,就相當於把責任拋給別人。」
曲野眼珠轉動:「嗯,然後呢?」
「然後你就會發現很多人生活在困苦裡,在集體之中總是無條件追隨,這不是他們不會思考。」
「而是思考、判斷、站錯隊對他們而言成本過高,一個人無法承擔失敗的責任,最優的方略就是放棄判斷,把判斷的權力交給更上位。」
「那麼多普通人,沒有太多收入,未來不可預測,還要承擔家庭,一次失敗都無法承受。本能的不判斷、不選擇、不對抗這是最佳的生存方案。」
蘇燼笑了笑:「說回我自己身上,曲家人是在演戲你我都清楚,即便很多下人不理解,但是也不會主動來辱罵我。」
「而蕭家的下人對我表現得越來越激烈,我敢肯定這背後有蕭宜川的指示...那些下人有什麼選擇麼?他們只有盡力配合,對他們而言這是一種生存,我不會因為一個人追求最基本的生存而過分苛責。」
「每個男人都幻想過自己成為救世主,想要改變世界,可等你真正走上這條路你就會明白,你曾經以為很多人需要被拯救,因為你更正確。可你終究會明白,很多人選擇被束縛,是因為你從來沒站到過他們環境裡,不明白他們面對怎樣的代價。」
「很多人不是壞在無知,而是壞在錯誤一次,就再也沒有第二次的機會。」說著,蘇燼似在自語,「所以當你看到的是因果而不是情緒,理解眾生悲苦,自然不會憤怒,想扛得起天大的責任,就要有這樣的覺悟。」
沉思中回神,曲野搖頭:「不對,那你怎麼解釋蕭宜川,我覺得他也挺短視的...一個一個陷阱往裡跳,而且還指使人罵你,這也太沒格局了。」
蘇燼伸手一指笑道:「問的好,這就是另外一個對立面。庸眾之惡是無意識的,是值得被原諒的。」
「而像蕭宜川這種人,是十足的蠢貨,很多所謂精英把特權偽裝成能力,這是有意之惡,無可饒恕。」
蘇燼點點心口:「你姐夫我,討厭庸眾,但更反精英。」
「那姐夫你算是哪頭的呢?」
「不屬於任何一頭,姐夫是真正的貴族,獨立強大且優雅。」
「嘖!」曲野嘖了兩聲,鼓掌道,「聽君一席話,姐夫我突然覺得你很偉大!」
「毋庸置疑。」
「我以為你會謙虛一下...」
一時間,曲野無語,完全被對方的坦蕩震懾住。
蘇燼敲了敲桌道:「行了,姐夫不跟你上課了,你來找我有什么正事趕緊說。」
曲野舔舔嘴唇,諂媚道:「剛才我去找我姐了,哎,我姐可說了她對蕭宜川沒那個意思了。」
「看的出來,那又怎麼樣?」
「我還在挑撥呢,我姐心疼你啊!我看她是墜入愛河了....我問她她覺得你怎麼樣,你猜她怎麼說?」
「乾淨儒雅,自信大方,舉止得體,言語溫和,總是能讓年輕女孩覺得輕鬆自在,溫暖舒適。」
「我靠!這你都能猜的出來?!」曲野震驚。
「還用猜?我就是這樣的男人。」蘇燼攤開雙臂道。
「那我不多說了,你知道總之就是在我一番推波助瀾下,我姐對你更是牽腸掛肚,心亂如麻。」曲野表功道,「怎麼樣姐夫,我操作如何,值不值得獎勵一台掌機?」
「滾出去。」
「嗯?」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