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形視線內，遠處山與山之間有一處天然隘口。
其他方位要麼是死區，要麼看不到頭的白色林海，無法定位。
兩山之間，鞍部地形。
生物遷徙一定會選擇阻力最小、起伏最少、最能連續前進的位置。
就算末日沒降臨森林也不是個好選擇，高山阻隔就更不必提。
倘若有遷徙路線，從那裡穿行是最符合本能的決策，如果有人類聚集區...天然隘口後概率比較高。
那方向可能是通往聖城的道路....但沒辦法完全確定，只能等推進之後，觀察環境尋找景觀定位。
最後看了眼遠處，將位置牢牢記住。
蘇燼捏碎望遠鏡，回身跳下山脊，奔回別墅。
吊床輕輕晃動。
絲線在火光下泛著淡淡銀芒，諾薇蜷在中央，宛如一隻小貓。
一手還抓著吊床邊緣，指節泛白。
火焰在爐中低燃著，橙色的光暈映在牆面。
蘇燼靠在牆邊，雙臂抱胸，目光落在她臉上。
睡著之後，她的表情也沒有放鬆。
眉心仍舊緊緊擰著，睫毛偶爾顫動，嘴唇乾裂發白，呼吸淺而急促。
蘇燼沉默地看了很久。
兩個小時後，諾薇身體忽然輕輕抽動了一下。
猛地睜開眼，瞳孔收縮，身體緊繃。
視線在天花板、牆壁、火光之間快速掃動，最終落到不遠處的蘇燼身上。
吊床還在輕晃，記憶一點一點回籠。
獸人、火、肉餅....
蘇燼沒有靠近，只是淡淡道：「醒了？」
諾薇點頭，喉嚨發乾。
蘇燼起身走到她身側，收走墊在吊床下的大量物資，單手拉住吊床邊緣，將其穩定住。
「下來。」
諾薇遲疑了一下，小心翼翼橫身坐起。
蘇燼伸手將她抱下，放向地面。
落地，諾薇腿一軟，差點跪下。
蘇燼一把將她架穩。
「先洗漱一下精神精神吧，你多久沒洗過澡了？」
「洗...澡？」諾薇茫然回應。
嘩啦！
一大灘黏糊糊的油兜頭淋下，迅速帶走身上的污漬，不在布料上沾染半分，直接順著褲管流到地面。
形成了一灘黑油。
諾薇驚疑不定，餘光瞟向前方。
之前包在她身上一層又一層的破布衣裳，不知何時也被洗得光亮如新。
旁邊同樣多了一灘黑油。
「把手伸出來。」蘇燼抓過她的手，「張開。」
諾薇慢慢張開五指。
手指細瘦發紅，皮膚粗糙，指縫裡還殘留著黑色泥漬。
蘇燼蹲下，用油將手指洗乾淨。
溫熱油液包裹皮膚。
諾薇輕輕吸了一口氣，灰撲撲的小臉多了幾分紅潤。
「張嘴。」
「啊。」諾薇聽話照做。
蘇燼抬起手指，一時突然糾結。
萬金油論清潔有兩種功能，一個是硬化顆粒能當磨砂膏牙膏使用，另一個就是清潔油。
給她刷牙當然是用硬化顆粒這種能力最好。
但是...現在好像不太行了，自己異能升級，萬金油演化出來的硬化顆粒已經巨幅提升，完全不能同日而語。
給孩子牙崩壞了那就是罪過了，還是清潔油好用。
一捧油扣進了諾薇嘴裡。
「漱口，吐了。」
....
全身上下清洗了一遍
蘇燼看著她，滿意的點點頭。
洗乾淨之後，那張臉比他想像中更像精緻的瓷娃娃，只是過度消瘦，讓五官顯得尖銳。
「以後要勤洗澡，別這麼髒。」
諾薇小聲道：「....沒有水，冷。」
「以前是以前，以後就不缺了。」
蘇燼伸出手，五指在她頭頂一揮，灑下一片均勻的油霧。
空氣中霎時芬芳飄漫，落了諾薇滿身。
「香不香？」蘇燼笑問。
諾薇眼神一亮，鼻息翕動：「香！」
「就是，這香爹上哪找啊！」蘇燼拿起她的舊衣服，一件一件給她重新套上。
諾薇也如一個布娃娃，任由他擺弄。
一層一層套好，又變成了窩窩囊囊的一團，裹的跟雪王一樣。
蘇燼後退，摸著下巴端詳兩步。
抬腕對著她周身開始噴灑油液，均勻的油滴覆蓋體外，很快遇冷固化成絲。
不多時，諾薇整個人除了頭部，皆被銀白色包裹，徹底變雪王了。
蘇燼滿意的點頭，旋即在自己身上也覆蓋了一層銀白。
雪原環境，吐絲油液固化的銀白色在雪地內是天然的偽裝。
遇到什麼問題也能減少一些威脅。
將諾薇糰子背到後背，結結實實黏好。
蘇燼囑咐了一句，推門而出，一片白霜撲面而來。
風已經弱了許多，天空呈現出淡淡的灰藍色，遠處群山輪廓清晰了不少。
蘇燼回頭看了一眼屋內，然後手掌按在外牆。
咔！咔！
響聲不斷，結構收縮。
多層板材摺疊歸位，支撐臂拔出雪層。
不到半分鐘，那棟兩百平的建築再次縮回五立方米的方塊，重新收入戒指中。
諾薇露個腦袋，眼睛瞪大，終於再也忍不住。
「這是....魔法？」
「魔法？比魔法還刺激！以後爸讓你多見識見識。」
天地之間，只剩二人。
蘇燼邁步朝著規劃好的方向大步走去。
諾薇上下微微顛簸著，努力把腦袋轉向後方。
遠處雪地上，凸起的雪包幾乎與環境融為一體。
諾薇看著雪包，漸行漸遠。
最終消失在視線之內。
轉回頭，額頭抵在蘇燼肩側，呼吸輕輕起伏。
....
化絲油液噴灑在腳下拓展踩踏面積，直接形成雪鞋。
蘇燼腳程極快，耳側大風掠過。
諾薇在他頸後正好避風。
加上保暖工作到位，幾乎沒有感受到太多寒冷。
跑出二十多里的距離，遠處群山之間的隘口已經清晰。
陽光微弱，卻在雪面反射出刺目的光。
諾薇呼吸漸重，而且有些紊亂。
蘇燼停下，側頭問。
「餓了？」
諾薇搖了搖頭，小聲回應：「沒。」
蘇燼也不再問，直接在一處背風岩壁旁停下。
雙臂高舉橫移、在空中快速劃出一道正方形。
油液成牆，幾面簡易擋風牆迅速成型。
爐具架起，油液點燃。
諾薇坐在一旁，看著他熟練操作。
蘇燼直接取出壓縮肉、麵粉、奶油，還有一小塊乾果。
麵粉和水混合，揉成麵團，裹入肉末與乾果碎壓成餅。
下鍋。
滋啦聲起，油脂翻滾。
香氣瞬間擴散。
諾薇喉嚨發出輕微吞咽聲。
蘇燼故意慢慢翻面，每一次翻動，都讓香味更濃。
肉汁被鎖在薄餅內部，邊緣焦黃酥脆。
待餅煎好，直接把第一塊遞給她。
諾薇猶豫了一下，雙手接過，熱度透過指尖傳來。
小心咬了一口，外酥內軟。
肉汁在口中爆開，堅果香與鹹味混合，還帶著油脂的厚重。
她眼睛微微睜大，小口小口開始啃餅。
蘇燼嘴角帶笑看著她。
為了加速趕路，自己速度沒少提，孩子雖然沒凍著，但肯定顛個夠嗆。
就算現在不餓，一會兒也該餓了，畢竟就沒正經吃過多少東西，正好在這給她補充一下體力。
諾薇抬頭看他，見他一臉慈祥，有些羞赧道。
「你...你也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