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中。
連俏低頭看著那片竹膜。
薄薄一片,被蘇燼捏在指間,風一吹繼續輕輕晃了兩下。
臉上的憤怒、委屈、羞惱盡數凝固。
雙眼死死盯著竹膜。
蘇燼神色平靜,手還往前遞了遞。
「拿著吧,自己安上。」
連俏緩緩抬頭,看向蘇燼。
她眼圈還紅著,唇角卻慢慢抿緊,眼神一點點漸冷。
「好。」連俏忽然冷笑一聲,「田七,我連俏以前是瞎了眼!」
一步上前,兩人幾乎相貼,連俏抬頭死死盯著他。
「我以為咱們有感情了,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是我看錯你了!」
說著,連俏後撤一步,手一抄,劈手奪過那片竹膜。
「這個我收下,從今以後,咱倆兩清!我連俏還沒賤到非你不可!」
楚燃風站在山道上緩緩張大口...
這也行?真斷了!
連俏轉身就走。
走出兩步又停下,側過臉,眼神如刀。
「田七,你最好別後悔,以後你就是跪下來求我,我也不會再多看你一眼。」
說完,連俏攥著竹膜,頭也不回地走出竹林。
淺粉裙擺在風中一甩,腳步又疾又重。
直到她身影消失在山道轉角,蘇燼才挑了挑眉,努起嘴感慨:「敢愛敢恨......可以!」
楚燃風小跑上前,望著連俏消失的位置,嘖嘖讚嘆:「是個好女人啊。」
「啊......是啊。」
楚燃風轉回頭,看了看被打斷的翠竹。
「哎,兄弟。」
「幹嘛?」
「你剛才咋想的呢?」
「什麼怎麼想的。」蘇燼雙手插袖,轉身往回走,「對合歡宗修士,就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維對待。你還沒入門麼?」
楚燃風沉默片刻。
「我看那連俏病情好像有所好轉,你比她嚴重多了...」
「別廢話,回去復盤一下。」
......
翌日。
天光剛亮,玉樓外鐘聲便再次響起。
各宗弟子陸續離樓,沿著山道向演武場匯去。
昨日這一天打的相當激烈。
不少人似乎狀態不行,有點怯場...輸了還不服不忿的。
到了台下也沒少吵架,想來今日必有血戰!
蘇燼和楚燃風混在合歡宗隊伍里,目不斜視,表情忠厚。
到了演武場,各宗弟子依次落座。
高台之下,玄月天宗執事踏空而起,聲音傳遍四方。
「今日切磋繼續。」
「第一場,折星樓周懷禮,對戰混鐵谷趙乾。」
話音落下,兩道身影幾乎同時飛上擂台。
左側男修一身青袍,身形挺拔,面容白淨,背後負著一柄長劍。
正是折星樓周懷禮。
右側男修則穿著赤色短袍,肩寬背闊,眉眼鋒銳,手持闊刀,擂台震顫。
混鐵谷趙乾。
兩人一登場,觀眾席便傳來不少議論。
「周懷禮在折星樓年輕一輩里算是拔尖了吧?」
「趙乾也不弱,混鐵谷本就擅長煉體近身搏殺。」
「這場應該好看,一個御劍,一個煉體。」
合歡宗席位,蘇燼、楚燃風坐在人群後方,雙手攏袖,視線在兩人身上掃過。
今日目標是趙乾。
昨天一天挑撥下來,男女差異還是非常之大的。
女性對於生理上的調侃明顯不大耐受,男性則是得需從心理出發。
但修士的心理很難撼動,所以一般的策略不太成型。
好在昨晚已有改進。
.....
擂台上,兩人拱手行禮。
一道女聲夾雜在觀眾席噪聲中響起。
趙乾突然豎起耳朵,面露茫然。
「沒想到周師兄,竟然跟趙乾碰上了!這也太巧了?」
「怎麼說?」
「這裡面有故事,我想起我看的一個話本子,跟這倆人很像啊。」
「這種秘辛?速速講來。」
「好...我想想,這事兒你別跟別人說,我結合一下...」
「周懷禮的妻子已經冷落了他三年,可他並不覺得難受,甚至很輕鬆....」
「趙乾,你準備好了嗎?」長老發話。
趙乾一個激靈,迅速回神,調整身姿。
「咳,呃...好了!」
執事抬手一揮。
「開始!」
陣紋驟亮,周懷禮率先後退半步,袖袍一卷,長劍出鞘。
劍光如一線秋水,繞身盤旋。
趙乾化作一道赤色殘影,直衝周懷禮而去。
轟!
擂台地面微微一震。
趙乾一刀斬出,刀鋒之上赤光暴漲。
周懷禮神色沉穩,劍指一點,飛劍橫斬而出,劍光與刀罡狠狠撞擊。
「旁人說周懷禮可憐,可於他而言不像懲罰,反倒像一種寬恕...」
趙乾一擊不成,腳下連踏三步,身形猛然壓近。
「他以為自己天生情薄,以為自己生來便不懂愛,直到他去了玄月山....第一次看見趙乾。」
趙乾眉頭微皺,重刀連斬,連續三道刀罡轟向周懷禮。
碎聲混著刀罡震鳴、劍氣低嘯,清晰鑽入周懷禮耳中。
「周懷禮從未想過,世上竟會有這樣一個男人。」
趙乾刀勢一頓,額角青筋微微跳起。
什麼東西?
周懷禮劍指橫掃,飛劍驟然迴旋,在身前拉出一道銀白劍幕。
鐺鐺鐺!
重刀連斬劍幕,火星爆散。
趙乾咬牙壓刀,正要強行破開劍幕,聲音又至。
「那一夜,周懷禮站在玉樓廊下,隔著半卷竹簾,看見趙乾赤著上身站在窗前。」
「月光落在他汗濕的脊背上,他明明該移開視線,可他捨不得。」
「那一刻,周懷禮終於明白,自己不是不懂愛。」
「他只是一直沒有等到那個能讓他萬劫不復的人。」
趙乾瞳孔震顫,手中重刀差點脫力。
「你他媽....」
周懷禮臉色微變:「趙兄?你沒事吧?」
「別過來!」趙乾猛地後撤半步,刀尖指向周懷禮,滿臉驚怒,「你晚上看我窗戶了?!」
周懷禮愣住:「什麼?」
觀眾席一片低聲騷動。
「怎麼回事?」
「趙乾怎麼突然問這個?」
「難道兩人私下有仇?」
趙乾呼吸粗重,眼神又驚又怒。
周懷禮被他看得頭皮發麻,眼露茫然。
「他不知道,趙乾越是凶,周懷禮便越是心疼。」
趙乾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想抱住他,想替他擦去腋窩的汗。」
「想在無人處,輕輕喚他一聲....乾郎~」
「臥槽啊!!!」趙乾暴吼一聲,臉色漲紅如血,重刀猛地砸在擂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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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晚七點直播哦兄弟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