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裴驚寒身體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心中絞痛。
小嬌夫?什么小嬌夫!
這個雜種,他也配?!
裴驚寒一動不敢動,牙關暗中咬緊。
明明是我先來的...
無恥!下流!淫賤!
越想越氣,裴驚寒胸口陣陣發堵,轉瞬又生出一股洶湧寒意。
他們要去找顧葬天。
蘇燼和烈煞,要一起去找顧葬天,靜待消息...與他匯合...
聽到後面,裴驚寒本能吞咽口水,背後冷汗逐漸浸濕衣衫。
不對!這件事從一開始就不對!
顧葬天當初入侵元州,行事狂妄無腦,孤身壓境,強攻正道山門。
可如果他不是無腦呢?如果那只是明面上的一手呢?
裴驚寒心臟猛地一沉。
一明一暗。
正面由顧葬天親自壓境,吸引元州所有正道目光。
暗中又假借合歡宗的身份讓蘇燼這樣的人冒充成普通弟子,遊走兩邊,秘密執行任務。
一條條線索在腦海中飛快串聯,猶如一張巨網逐漸成型!
對上了,只要眼下的線索全都對上了!
棋局已經浮出水面,難怪顧葬天敢直接打元州。
難怪他明知正道底蘊深厚,依舊悍然入侵。
因為他根本不是孤注一擲!
他早有後手!
臉貼著地面,面上愈感冰涼,裴驚寒雙眉緊蹙,陰鬱聚集眉間。
可是有些事說不通,師尊已經知道大棋,把刀和丹都給了蘇燼還讓合歡宗到達魔淵,是不是也已經被蒙蔽?
還是說....師尊背叛了元州!?
裴驚寒心神一顫,心中湧起一股毛骨悚然之感。
這絕對不可能!
念頭一起,轉瞬又被掐滅。
不能慌,師尊沒有任何理由背叛元州,整個天宗的格局圍繞元州布局,這沒有任何好處,任何角度都說不通。
那合理的解釋恐怕只有一個,元州整體的格局並沒有像自己之前想的那麼鐵板一塊。
或許不僅是合歡宗一家,其他宗門也對魔淵別有心思。
自己只看到了第一層,師尊看到的更多。
但不管怎樣,這局大棋的全貌已經呼之欲出!
元州正面戰場只是掩護,魔淵深處才是真正的殺局!
而他們現在,聯合顧葬天就是要去啟動最後一步。
師尊危矣!
她把看住蘇燼的任務交給自己,自己把最重要的一塊給辦砸了!
裴驚寒後背已經能擰出水,黑索勒在身上,冰涼刺骨。
不行!我還不能死,我要活著出去!
這個消息必須傳出去,必須告訴師尊。
裴驚寒死死閉著眼,心中幾乎在無聲怒吼。
....
「你那幫手下怎麼處理,想好了麼?」蘇燼問。
「沒什麼好想的,我簡單交代兩句咱們就出發。」楚燃風面向洞口,「來人!」
「在!」
骨刀修士從黑暗中衝出,跪倒在他面前。
「魔君有何吩咐?」
「我走了,之後這裡交給你管理。」楚燃風隨口下令,「你們跟了我這麼長時間,守規矩的我不會虧待。」
「元州修士打入魔淵,整個魔淵現在已經保不住,就算是我可以獨活,你們也絕對活不了。」
「這...」骨刀修士抬頭,喉頭滾動。
「不過現在你們倒是有個活命的機會。」楚燃風指了指蘇燼,「這位蘇爺在元州可是鼎鼎有名的人物。」
「我與他已經商量好了,隨他同去與正道修士匯合,一同去剿顧葬天,你們這些人繼續據守此地,不要亂動。」
「還有剛才打暈的那些正道修士,你們要好生對待。」
「怎...怎麼個好生對待?」骨刀修士神情猶自有些恍惚。
魔君現在要洗白了...這也太突然了。
不但打法野,門路也這麼野!
對了!難怪他對自己人那麼狠呢,哪怕知道正道修士趕過來也痛下殺手,毫不留情。
合著是早有消息,感覺可靠,魔君不是開玩笑的人!
地面上,裴驚寒依舊緊閉雙目,額頭也開始滲汗。
什麼意思?!
與正道修士匯合一同去剿滅顧葬天?
這怎麼可能呢!他們不是去跟顧葬天合流麼?
還有好生相待什麼意思?魔淵黑話?
楚燃風起身:「好生對待什麼意思?人話你聽不懂麼?以禮相待,他們缺什麼你們就給什麼,任何人不得動粗!」
「你們要是動了他們,我也保不住你們。」
「啊...這...」骨刀魔修緊抿了幾下嘴唇,仰頭問道,「那,那他們要走呢?」
「他們願意幹什麼就幹什麼,想走就讓他們走,但是有一點他們要是問起我跟蘇爺的事,你們就說不知道好了,其他的隨你們方便。」
「屬下明白!」
「嗯。」楚燃風目光轉向連俏,又看向蘇燼,「你這個小女朋友被你整挺慘,你不補償一下?」
「呵。」蘇燼低頭笑笑,「什么女朋友,你們要能擠出多餘的好處就送他們點吧。」
「那那個裴驚寒呢?不是說一路與你為難麼?這小子要不宰了算了。」楚燃風淡然道,「雖然殺了他後面挺麻煩的,但他修為不錯,萬一醒了給咱們找麻煩問題更大。」
蘇燼目光轉移到裴驚寒身上,嘴角帶笑。
「小裴這人還是不錯的,他喜歡找我麻煩就讓他找吧,我不在意。」
「你就寵他叭。」
「我這人以前不迷信,看見他我突然相信命運了。」
「呃...」
地上,裴驚寒眼皮下的瞳孔已經開始渙散。
一句句對話落入耳中,腦子被攪成了漿糊。
剿顧葬天?放正道修士離開?以禮相待?
這跟剛才分析出來的內容對不上茬啊!
如果分析錯了,那他們一路藏身份、入魔淵,又到底在做什麼?
這兩個人到底是正是邪?
師尊又到底看到了哪一層?
裴驚寒頓覺腦海中剛剛成型的大網...抽絲了。
剛才每一條都像能說通,現在又全都不通了。
胸口越來越悶,裴驚寒額角青筋跳動,終於再也壓不住心中震盪,猛地睜開眼。
想不明白!我真的想不明白啊!
...
前方,又簡單交代了幾句
蘇燼與楚燃風已經一前一後走向洞口。
幽燈搖晃,兩道身影沒入山洞深處,只留下裴驚寒被黑索縛在原地,眼底一片混亂。